第八十六章：韓國修臉王子（2）
21號中午1點，徐木升準時打開電視收看鳳凰衛視的午間專訪節目。出現在鏡頭裡的邵志恆一副成功人士做派，對自己創業的歷程和成功心得侃侃而談。當漂亮的女主持人問到女主播連續墜樓事件時，他表示：天宮集團主打高檔小區，小區裡的監控措施和安保標準百分百達到了國家標準並且在行業內也是做得最用心的，然而女主播連續墜樓事件對他的觸動很大，他和天宮集團絕不推卸責任，將拿出一筆專項資金聘請專業團隊打造更高級的監控安防體系樹立業內新標杆，相關消息近期將以新聞發布會形式對外公布。
採訪節目後不久徐木升便收到大舅的電話。大舅在電話里拜託他儘快破案以解天宮集團的信任危機，同時也提到在節目中提到的那個安全項目也需要他多擔待。徐木升沒明白是什麼意思，正要追問，大舅已經掛了電話。
經過這三天的修養，徐木升覺得自己已經好得差不多了，想到第二天就能出關，他盤算著要到公安廳找馮大海了解一下案件的最新進展。然而正跟秦若瑩、牧雲婉吃著晚飯，他的導師王國鴻打來電話，要求他明天一早務必先到聯合實驗室開會。王國鴻笑呵呵的聽起來非常高興，但當徐木升提出想不參加會議而是去公安廳查案時，他以不容置疑的口吻予以否定，然後和顏悅色的對徐木升說明天要宣布的事情少了他不行。徐木升隱隱有一種自己搞不好被賣了的感覺。
***
11月22日一大早，算起來已經在家裡休養了三天的徐木升終於被獲准出門了。難得是個陽光和煦的初冬晴日，他在小區的林蔭路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暢快的呼吸著飄散著淡淡晨霧味道的新鮮空氣。
「這幾天在家裡悶壞了吧？」秦若瑩覺得自己這男朋友有時候就像個孩子。和她手挽手走著的牧雲婉看到徐木升這般舉動臉上泛起淡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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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吧，如果不是因為案子，我倒是想窩在家裡不動。」徐木升懶洋洋道。
「真是個死宅。」若瑩飛起絲襪美腿，卻只是腳背在他屁股輕輕點了一下。「快走啦，小心遲到。幾天窩在家不動，都胖一圈了。」
「那還不是你倆天天雞湯灌的。」
「嘿，你得了便宜還賣乖。」若瑩又是一腳。「也不謝謝人家雲婉天天跑超市幫你買。」
徐木升回頭看向牧雲婉，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還真是麻煩你了。」
「沒什麼，應該的。」雲婉淡淡道，心裡卻是下決心要學會煲湯，下次一定讓他喝上自己親手做的。
三人邊走邊聊來的江北大南大門，約好中午一起去東操場旁邊的紫金園餐廳吃那裡最有名的雞扒飯後便分開了。秦若瑩去東校區的美術系大樓上課，徐木升與牧雲婉則一起走向位於南三樓的聯合實驗室。等來到實驗室門口，他倆發現門上貼了個大大的通知說會議由實驗室的會議室改到旁邊教學樓的階梯大教室，於是又急沖沖趕過去。
階梯教室里這時已經來了好多人，徐木升看到除了有聯合實驗室的成員外還有一些陌生面孔的學生，劉蓓森也在其中。劉蓓森坐在比較靠後的位置上，看到徐木升和牧雲婉進來，主動站起來招呼他倆過去。王國鴻教授這時正好從外面走進來，熱情的把手搭在徐木升肩上，指著第一排最旁邊一個座位對他說讓他就坐那裡。徐木升一看，第一排其餘幾個位置上坐的都是老師，趕緊推辭。王國鴻卻十分堅持。牧雲婉知趣說了聲待會兒見，小跑到劉蓓森旁邊坐下來。徐木升只能萬般無奈的走向那個指定的座位，心裡愈發覺得今天開會要說的事情可能和自己甚至和案子有極大的關係，而當他看龔震副校長笑嘻嘻的陪著韓燁、馮大海和另一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一起走進來的時候已經認定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必然是個坑。
果不其然，會議開始之後龔震副校長首先對聯合實驗室在給公安廳開發的信息化辦案系統上所取得的成績進行了表揚，繼而宣布聯合實驗室又接到一個大項目，為天宮集團設計開發全新的小區安防系統。為了同時應對兩個項目，電信系、計算機系本科三四年級的一批尖子生被擴充進聯合實驗室，而聯合實驗室又分成兩個項目組。其中信息化辦案系統依舊由王國鴻教授主導，而給天宮集團開發的「第三代小區安控系統」則由計算機系系主任張東方教授負責。龔震副校長還特別強調，應天宮集團的邀請本省公安廳方面也會派出專家對小區安控系統這個項目進行指導，而徐木升也將擔任這個項目的對外接口人。此話一出，徐木升就覺得整個階梯教室四十來號人的視線齊刷刷刺過來，真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江北會接到這個項目以及自己被委以重任的原因他拿屁股都想得到，絕對是自己那大舅給找的麻煩。
接下來的會議議程十分無聊，無非是公安廳領導致辭、天宮集團領導致辭、王國鴻和張東方兩位系主任講思路講要求講責任，拖拖拉拉的就開到了11點多鐘。好不容易等到王國鴻宣布會議結束，徐木升立即起身想要逃離這是非之地，卻聽到劉蓓森在後排喊他，那樣子似乎有些著急。不過還沒等劉蓓森走上來，馮大海卻是先一步堵在徐木升面前。
「昨天你說的事情已經有眉目了。」
昨天說的事情，是張韻、陳思她們整容方面的線索嗎？徐木升眼睛一亮。「快說。」
「這裡不方便。」馮大海注意到一些學生圍了過來，拉著徐木升去了隔壁一間沒人的教室。
「法醫那邊又做過一輪仔細的檢查，陳思、張韻的臉頰都有磨骨的痕跡，可以確定整過容。不過在哪裡做的還真不好查。青檸檬TV負責她倆的人都說不知道，她們家裡人又……」話說到一半，馮大海是否無奈的嘆了口氣。
徐木升知道他的意思。陳思父母雙亡，根本沒有家人可言。張韻也是常年孤身在外，和家裡聯繫並不緊密，她這次出事之後也只有爸爸趕到濱江料理後事，媽媽甚至都沒有露過面。而整容本來又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就大部分接受手術的人看來當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很多女孩都是自己聯繫醫生偷偷就給做了。陳思和張韻這一死，她們整容的經過還真可能就沒人知道。
「代婷呢？我聽說有些藝人整容是經紀公司安排的。她不是有個經紀人嗎，能不能問問？」
徐木升對代婷這條線其實是不做指望的，一方面她的屍體已經火化，一方面她好歹算個明星，即便已經過世經紀人也會極力維護她的名譽。
沒想到馮大海咧嘴笑著說。「嘿嘿，還就是她這邊查到了。他的經紀人說她前幾年是整過容。當然，那人的原話是微整形。」
「哪裡做的能查到嗎？」
「在上海的一家叫完美青春的整容機構做的，主刀醫生是個韓國棒子叫李孝恩。」
「聯繫那邊查一下，看看張韻、陳思是不是也是找這個李孝恩做的。」
「我們聯繫到了完美青春的老闆，他說韓國醫生都是跑場子的，做一段時間就換地方，李孝恩今年五月份就已經從他們那邊離職了。你猜他現在在哪裡？」
馮大海這麼一問，徐木升自然是意識到有古怪。「難道在濱江？」
「沒錯，在本地一家叫韓美整形的整形專科醫院坐診。是不是值得你我親自去調查一下呀？」
徐木升白了他一眼。「怎麼不早說，你故意吊我胃口吧？」
「哎喲，這案子沒破我壓力可比你大啊。我是真的今天早上才查到他下落。」
「那，現在就去？」徐木升確實有些等不及了。
馮大海也很果斷，給守在門口的侯靖打了個手勢。「走！」
然而說歸這麼說，徐木升還是記得自己和秦若瑩、牧雲婉約好了中午一起吃飯的，於是分別給她倆發了個微信。秦若瑩聽說是去美容醫院調查也鬧著要去。在等她趕過來匯合的功夫，徐木升問馮大海知不知道這個狗屁「第三代小區安控系統」項目的內幕，怎麼連公安廳也扯進來了？
馮大海說：「啥內幕？還不就是你那土豪舅舅拍了一個億說是第一期啟動資金，後續還有大手筆投入，韓廳就屁顛屁顛跑過來站台來了。」
徐木升透過教室門看向正在走廊上聊得起勁的韓燁、龔震和王國鴻三人，在心裡把他們鄙視了一百遍。
***
韓美整形醫院位於B區的一條主幹道上，雖然是家私立醫療機構，但因為涉足整容行業的時間早，如今已經是濱江市這一行的龍頭，從商局給出的報告看它的年營業額超過十個億，真叫是賺得盆滿缽滿。
而李孝恩這個人，馮大海也已經從入境管理局調到了他的檔案，他是韓國大邱人，今年36歲，已經在中國有超過5年的行醫經歷。從照片上來看，這位棒子醫生長得倒是有九分偶像劇里歐巴的風采，臉上稜角分明，保養得十分不錯，看上去也就二十七八的樣子，就不知道是不是也動過刀子打過針。
秦若瑩看到李孝恩的照片後有些吃驚。「咦，這不是海報上那個什麼韓國修臉王子嗎？」
「什麼海報？」
「就是貼在電梯裡那種，咱們在陳思那個小區電梯裡看到過的，不記得了嗎？三面都是。當時我就說他長得蠻帥，你還拿眼睛瞪我。我可是記仇的。」
徐木升仔細回想一下，還真有這麼回事兒。既然此人的海報出現在陳思租住的樓中，那麼陳思更有可能去找他整形。他隱隱預感，這趟去韓美整形應該不會白跑。
走進韓美整形醫院，在前台問診的人還真是不少，其中絕大多數是女性，而這些女性中又有一大部分帶著口罩，初一看還以為是來到了傳染病醫院。馮大海和侯靖都穿著警服，他倆一進門立即引起高度關注。一位護士長主動從醫導台走出來交涉。如何說服她自然是馮大海的事情。徐木升自顧自的打量起周圍，就看到右前方有一個小護士向他這邊揮著手。他以為是那小護士招呼的是同一個方向的其他人，秦若瑩卻抓著他的胳膊快步走過去。
「原來你是在這裡打工啊？」
「是啊，上一級的學姐介紹的，這邊時間比較靈活，給的工錢也比較良心。」
那小護士一張水靈靈的大眼睛眉目彎彎的笑得很甜。徐木升又仔細瞧了瞧方才認出，這不是蔣思言嘛。她把頭髮都扎在了護士帽裡面和平常看起來不一樣，也許是因為有被譽為宅男神器的護士服加成的關係，顯得更加卡通更加可愛，難怪第一眼沒認出來。
「你們這次來是查案？」蔣思言指了指穿警服的馮大海和侯靖，她可是看到徐木升、秦若瑩和那兩人一起進來的。
「是啊，你們這裡有一個叫李孝恩的韓國醫生嗎？」蔣思言是若瑩的好姐妹，徐木升倒也不避諱，而且從熟人那裡打探到的消息可靠性會更高。
「有，他可是我們這個半年的主推大夫哦。」
「主推大夫什麼意思？」
「我也是聽老老員工們說的。」蔣思言細聲細語的說，「在這一行里韓國醫生普遍更受歡迎，很多韓國醫生都在全國各地走場。而接納他們的醫院也會拿他們的韓國國籍大做文章，吹噓成什麼韓國來的『鼻王』啊、『雙眼皮教父』啊、『玉面雕塑師』啊一類的。」
徐木升又想到了在電梯裡見到的那張海報的宣傳語——「韓國修臉王子李孝恩親臨江城！」，心裡湧上一股噁心。
「那你覺得他這人怎麼樣？」
「這個啊，我上個月才來的，一直在前台這邊幫忙，和他倒沒接觸過。不過點名他的患者很多。」蔣思言指著旁邊一個接待室里的幾個人。「喏，你看那邊幾個排著隊的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