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新聞發布會（2）
徐木升走到負責人跟前，發現這位女士他認識，是青檸檬TV的活動策劃人黃念秋，這才想起來這場發布會是由青檸檬TV承辦的。青檸檬TV是網際網路界的新貴，不過從體量上看還是差了天宮集團好幾個量級，加之業務領域相隔較遠，本來是不會有什麼交集，然而同被牽扯進女主播連環墜樓案讓這兩家企業頗有些患難與共惺惺相惜的味道，據說兩者之間已經達成了一項戰略合作也將在今天宣布。
黃念秋剛好跟面前這幾個人把事情交代完，看到徐木升過來，高興的說：「hi，Eclipse，你今天可是主角，準備好了嗎？」說著，她遞過來一張時間表。
「哎喲，快別這麼說。我就是幫忙切換PPT，主要還是得看張教授。」徐木升一覺得不好意思就習慣性的撓頭，跟在旁邊的牧雲婉趕緊把他的手給拍下來。
大概是被這一個動作吸引了，黃念秋的視線移向牧雲婉，頓時覺得眼前一亮，再看向徐木升時目光里飽含戲謔。「這位是？」
「哦，這是我們聯合實驗室的同學，叫牧雲婉。公安廳的項目和今天這個項目她都參加。雲婉，這位是青檸檬TV負責策劃的黃經理。」徐木升個兩人正式介紹。
「同學？我懂，我懂。」黃念秋卻是一副解釋就是掩飾的表情。突然，她想起了什麼，拉起牧雲婉的手說。「哦，正好，有個事情想拜託你，我們這邊安排的一個禮儀小姐剛把腳崴了，你能不能客串一下？」
「我？」牧雲婉一驚。
「對，你的條件特別好，雖然我們這邊也過來了一些女主播，不過你比她們耐看多了。她們大部分都微整形過，你這真才叫天生麗質難自棄。」黃念秋雖然聲音不好聽，但是表情卻很豐富。
牧雲婉都被她贊得臉紅了。「可是我……」
「試試唄。不就是托個禮品盤上去，又沒有台詞，簡單得很，反正你今天也沒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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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木升來的路上就在妒忌雲婉無事一身輕，這下算是找到了報復的機會。牧雲婉小嘴一撇，狠狠跺了他一腳，卻是架不住黃念秋的熱情，被她拉去試衣服去了。
距離開場還有一段時間，張東方教授還沒來，徐木升閒得無聊從後台轉悠到了主會場。由於會場安全檢查很嚴格，正大門那邊賓客們的入場速度比較慢，從就坐人數看，大概只進來了三分之一，當然也有一些人在走動或者三五個聚在一起聊天。徐木升剛一露面就被人喊住，回頭一看叫他的是曾經合作過的著名星際解說大嘴。他正和老搭檔二胖以及另外三個遊戲解說湊在主舞台旁邊的角落裡抽菸吹牛逼。徐木升走過去和他們閒聊了幾句，話題很自然的就扯上了女主播連續墜樓案，這幾位主播都很友好，對徐木升的處境或是表達鼓勵或是表達寬慰。
其中一位解說《爐石傳說》大個子就自來熟的摟著徐木升的肩膀說：「現在只要是個小網紅都少不了被噴，老哥我去年輸了中美對抗賽的最後一場，被足足黑了半年。沒事的，頂一頂就過去了。」
「是啊！就算你現在被黑出翔，只要最後你贏了，就能翻身，就是英雄。放輕鬆，多大個事兒啊。」二胖嬉笑著附和道。
徐木升只是聳聳肩。
大概是看出了他的尷尬，大嘴有意把話題引開。「兄弟啊，你最近和Ariel 安聯繫過嗎？」
「我都快被搞瘋了，哪有那時間。」
「她最近也不好過，說是得了病，修養了一段時間，連直播都暫停了。」
這徐木升還真不知道。「得了什麼病？」
二胖說：「不知道，不過應該是好了，她今天不是過來了，而且還要上台表演嗎？」
「要不我們去後台找找她，打個招呼關心一下。」大嘴提議
「好。」
眾人說著往後台走去，就看到主舞台上走出幾個人。被簇擁在當中的是一位穿著金色晚禮服的漂亮女孩。另一個身材高挑的中年女士陪在她旁邊，指著舞台上的布置不斷跟她說著什麼。那女孩一邊聽一邊點頭，倒是很認真。其餘三個男士分散在旁邊，看起來像是保鏢。
「哇，誰這麼大排場啊？」
「那不就是Ariel 安嗎？」
二胖眼神最好。徐木升他們幾個又走進了些才看清那金色晚禮服的女孩正是剛剛說起的Ariel 安。
Ariel 安聽到有人叫自己，看了過來，就像是對粉絲那樣揮揮手。那中年女士又跟她說了幾句，她轉身往後台走去。徐木升瞥眼看到跟在她身後的一個男人，一下子愣住了。
他，他是？
那一剎那，徐木升愣是沒想起來這個人究竟是誰，只覺得最近見過，好像和案子有關係。為了看清一點，他快步追到舞台邊，Ariel 安已經飄然走進後台，他盯著的那人也背過身跟了進去，不過最後看到的那個側臉還是有效的觸發了他的記憶。
記得不錯的話，那個男人是方韻的繼父！他怎麼在這裡？
徐木升轉回身，就看到大嘴、二胖和那幾位解說都是一副古怪表情看著他。
「唉，你不是有個挺漂亮的女朋友嗎？」
「看你那猴急的樣子！一點男人的矜持都沒有，我喜歡！」
……
「我勒個去，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徐木升知道被誤會了，不過也懶得多解釋，小跑到後台，找到一個穿著標準黑西裝的工作人員問道：「麻煩問一下，知道Ariel 安在哪間房間候場嗎？」
那工作人員瞥了他一眼。「先生，這邊是後場，不讓進的。您還是儘快回到桌位上吧。如果您有什麼禮物要送，可以聯繫那邊的工作人員。」
「我……」
徐木升那個冤啊，心想算了，不問你，我自己找。沒想到那工作人員卻是不依不饒的拉著他胳膊，催促他回到主會場。他這一鬧，又有幾個工作人員都圍過來。在旁邊休息的人們也紛紛投來好奇的目光。看到這些人身上都掛的工作牌，徐木升終於想明白問題出在了哪裡，他是跟著邵天澤從側面溜進來的，還沒拿到工作牌呢。這可怎麼辦？
「停！怎麼回事？」
隨著一個洪亮的聲音傳來，旁邊的貴賓休息室里走出來好幾個人。徐木升看到了自己的大舅邵志恆，和他一起出來的還有公安廳長韓燁、副廳長秦江橋、江北大校長丁長春、副校長龔震、青檸檬TV的CEO張豐，此外還有一兩個不認識的人，看起來都是大人物。
既然都是大人物，徐木升當然就不會貿然的跟自己大舅攀關係，但還是禮貌的對著幾人點了一下頭。韓燁和秦江橋都是一副視而不見的高冷表情，只有站在後面的張豐眨了眨眼睛。
「這位客人擅闖後台，想見偶像，我們正勸他離開。」那位工作人員應該是認識自己家董事長的，聲音有點發虛。
邵志恆笑了。「哪位偶像啊？如果是真心喜歡，可以考慮安排一下啊，張董覺得呢？」
「可以啊，邵董開口，我這邊當然沒問題。」張豐也笑著附和。
徐木升臉一黑，他可不想被秦江橋誤會。「我就找你。」他指了指邵志恆。
這可是國內排名前三市值萬億的房地產巨鱷的董事長啊，被你這麼個毛頭小子當面指指點點那還了得。旁邊幾個工作人員立馬就怒了，要把徐木升架出去。
「找我，好，好，好。」邵志恆連說三個「好」字，止住工作人員，回頭對韓燁等人說，「感謝各位領導、老總的支撐，我們晚餐的時候再好好聊」，然後對徐木升說，「走吧，聊聊吧。」
把瞠目結舌的一眾人當做背景，徐木升跟著邵志恆走進旁邊的貴賓休息室。邵志恆屏退了秘書和其他隨同人員，回身把門給關上。
「我聽天澤說你找了個蠻漂亮的女朋友，怎麼還想著追明星啊？那些明星沒幾個是乾淨的，你喜歡戴綠帽子呀？」邵志恆是土生土長的濱江人，生意做大之後才搬到上海去的，普通話里夾著濃厚濱江的口音。
徐木升耐著性子把事情的前前後後解釋了一遍。
邵志恆說：「這好辦，我讓人把今天所有賓客名單給你整理一遍。只要你能快點破案，讓你老舅我做啥都行。他媽的，真沒想到這狗屁網際網路這麼厲害，謠言一傳開，股票掉了十幾個點，房子也賣不動了，才幾天我就縮水了幾十個億。」
「我本來是天天呆在專案組的，還不是你，搞個破爛安全項目還非把我拉進來，知道有多麻煩多浪費時間嗎？」
「哎，我說清楚啊。」邵志恆揮著大手。「可不是我存心給你添麻煩。事情爆出來之後，我讓策劃部和法務部牽頭成立危機公關小組，所有的應對方案都是他們制定的。選擇和江北大合作也是經過慎重考慮的。我們是真心實意要花大價錢打造一套全新的商住小區安全體系，提升對客戶的保障。你既然有這方面的才學，作為大股東不應該親力親為嗎？」
「我可不是你的大股東。」
「你不是，你爹是啊。一開始我給他兩成股份，雖然融資上市稀釋到了五個點，可知道有多少嗎？」
談到錢，徐木升不高興了。「幹嘛，拿錢砸我啊？」
「不是那個意思。」邵志恆拍拍他肩膀。「你就當是幫舅舅和你爸爸忙唄。
徐木升心裡說，我爸可從不參合你公司的業務。
邵志恆示意他坐下來。「所有的事情裡面，只有選在風花雪月開這個發布會是我欽定的。知道為什麼嗎？」
徐木升自然是不知道的，繃著臉，搖搖頭。
「外面都以為這家酒店是濱江市城市投資集團的，其實真正的大股東是我們天宮集團。」換了副感傷的語氣，邵志恆道：「那是決定公司生死的一次豪賭。當年我雖然把拆遷生意做得風生水起，但還不算真正進入房地產行業，因為我沒有政府方面的關係，拿不到地。有一次偶然的機會，我聽說江北省政府正在為這塊地上的爛尾樓頭疼。這兒原本是一家香港公司開發的，本來只是做一個商場，哪知道建到一半省政府要求他們必須做成地標工程，方案一改再改，投入不斷增加，結果導致資金鍊斷裂，項目爛尾了，這塊地也在圈子裡變得臭名昭著，沒人敢接盤，一擱就是好幾年。後來到了市委改選的那一年，有人翻出這塊地的事情大做文章，如果市里不能處理好是嚴重影響政績的，相反的，如果誰能解決這個難題，就是賣給了市委一個大人情。我考慮了很久，拿出所有資金，又把所有資產抵給銀行，接了這個盤。那段時間，我每天都睡不著，就怕資金撐不住，還好是挺過來了。等樓做起來之後，我也不敢居功自傲，主動提出把所有成績都掛在城投集團名下，我只做幕後英雄。城投集團是市政府投資的單位，這樣一來會讓人覺得是市政府自己解決了多年頑疾。不過也因為這個事情，我打通了和官家的關係，生意越做越大。後來我不論碰到多大困難，都會到這裡來看看，提醒自己，愛拼才會贏。你懂我的意思嗎？」
徐木升點點頭。雖然對韓燁拿他當苦力有些怨言韓，雖然聽到網上的惡評有些會不舒服，可他心裡從沒有想過要放過那個兇手。在方韻摔在冰冷地面上的那一剎那，他們就已經結了死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