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心結（2）
緊接著而來春節，秦若瑩在和徐木升商量過之後原計劃是先一起回上海拜見徐木升的父母，大年初一再一起趕回濱江正式登秦家的門。不過徐木升的父親臨時在南非接了一筆大生意，不但過年期間回不來，連他母親也要趕回去照顧。如此一來反倒是徐木升整個寒假都可以無牽無掛的留在濱江。
大年三十那一天，徐木升正式的拜訪了秦若瑩的家，第一次見到了秦若瑩的母親楊敏。楊阿姨也是個冰凍了年紀的大美人，而且非常親和，做了一桌子好菜款待徐木升。連秦江橋也放下架子拉著徐木升一起喝酒、吃菜、吹牛逼。秦若瑩晚上窩在被子裡用微信里跟牧雲婉相互拜年時說，徐木升這第一次上門的表現可以打到九十分，扣那十分的原因是他居然和她父母一起看央視春晚看得不亦樂乎，在她媽媽數落她不該一個人在旁邊用ipad看湖南衛視的時候還幫腔。
之後的兩天，徐木升就住在了秦若瑩的家裡，清晨和未來岳父一起打太極，白天陪著大小兩位美女逛商場買東西，晚上還湊角打麻將。楊阿姨樂呵呵的說，家裡多個兒子真好，打發時間的時候終於不再三缺一了。
到了大年初三那天早上，徐木升還是回了上海。徐木升父親是家裡的獨子，爺爺奶奶過世得早，他一不在國內，徐家就徐木升一個人了，在哪裡過年都無所謂。反觀徐木升的母親家卻是個大家族，徐木升有兩個舅舅和兩個姨媽，外祖父和外祖母都健在，平日裡這些個親戚之間就經常走動，過年的前前後後更是要聚上幾次才算是真的團員。徐木升大年三十沒有出現，外祖父和外祖母都挺不滿意的，輪番電話讓他必須回上海。不過徐木升特意買機票趕回去，除了和大家族團聚還有另外的原因。
「之前讓幫忙查的事情，查得怎麼樣了？」一坐進邵志恆派來接機的大奔馳，徐木升就迫不及待的問他的秘書李世博。
李世博嘿嘿笑著說，「大公子交代的事情我哪敢怠慢。」
「不是跟你說了，別叫大公子嗎？」
李世博沒接這茬，一邊囑咐司機開穩點，一邊從隨身帶的公文包里掏出一迭文件遞了過去。「你先看看，哪裡不清楚不詳細，我再找人查。」
這是一套通過天宮集團關係網收集到的關於張建洲的材料，由於是在不同的時間地點向不同的人打聽得到的消息，每一條內容後面都用括號標註有提供人的姓名和相關關係，有些拿不準的條目後面還紅色字體標註「有待驗證」的提示，不得不佩服李世博辦事之嚴謹。
根據這份材料所敘述，張建洲出生在河北保定，17歲參軍，被分到了北京軍區下的一支甲級師。他身體素質好，訓練勤奮，很快練就了過硬的軍事技術被挑選到了特種偵查連，參加過兩山輪戰，榮立過二等功，並在之後的軍旅生涯中一路升到連長。 28歲那年張建洲以上尉軍銜轉業，被分到邯鄲鋼鐵廠當幹部。在邯鋼幹了三年之後，他跳出鐵飯碗下海做鋼材生意。那個年代正趕上中國經濟大發展，哪裡都在搞建設，哪裡都需要鋼材，張建洲因為在邯鋼有人脈生意做得順風順水，也正是在這段時間，他把公司搬到上海並且認識了方韻的母親馬麗，與之組成了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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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馬麗以前結過婚，有一個女兒嗎？」徐木升看到材料在接下來的一段寫著：「婚後兩人關係較融洽，但在馬麗把方韻接到上海之後，張建洲與她發生過激烈的衝突。張建洲提出要離婚，但馬麗死活不同意。張建洲把公司遷到上海之後新辦的兩家殼子公司法人都是馬麗，考慮到財產分割問題，張建洲最終妥協，但至那之後就經常不回家，在外面有過好幾個女人。（信息提供者：李斌，張建洲的分包商和牌友。）」
李世博抽過來指著材料上「李斌」這個名字說：「這個李斌是張建洲的老鄉，過去和張私交很好，經常去他家打牌，和馬麗也很熟。」
「過去？」
「是的，後來因為生意上的事情鬧掰了。」
「這個人可靠嗎？」
「他一直是我們公司的供應商，現在已經轉行做工程了，可以說他的業務有八成都是寄托在我們集團上的。我問他問題，他絕對不敢信口開河。」
「你親自問的他？」
「是啊，我知道他和張建洲很熟，直接一個電話叫到公司來喝茶。聽他那意思，馬麗可能和方河沒有正式拿證。」
「那個年代可不流行這個啊？」
「我後來也找人打聽了一下。」李世博指著材料後面的一條。「這個陳紅星是馬麗的大學同學，恰好也是我們這邊一個分包商老闆的夫人。她是我們目前能聯繫上的對馬麗與方河那段事情最了解的人了。」
「行啊，你們這調查能力都可以開偵探社了。」徐木升隨口誇了一句。
沒想到李世博說：「董事長從濱江走的那天還真跟我說過，大公子你要是真想當偵探，他願意搞個偵探社，請幾個退伍的特種兵，再挖兩個大律師，從拿人到上庭一條龍服務，保證是全國最高端的。」
「滾蛋，我們國家不允許成立偵探公司！我現在已經是後備警員了，畢業要去公安廳上班的。」徐木升接著看資料。根據陳紅星提供的信息，馬麗是在上海音樂學院上學期間和方河認識的。方河當時剛畢業，留校當老師，長得瀟灑又有才氣，極受女生歡迎。他們兩個人之間，還是馬麗主動出擊的。馬麗也是全校有名的大美人，出生高幹家庭，穿著打扮都很洋氣。一來二去的兩人就在一起了，還不注意懷上了孩子。不過方河是從農村出來的，而馬麗的父母一直都希望她能找一個高幹子弟，因此堅決反對他們兩個結合。再就是，在當時大學生是不允許談戀愛的，更別提未婚先孕了。馬麗的父母把事情捅到學校，說方河強姦馬麗。不過馬麗當時還是挺維護方河的，死活不肯幫著家裡誣陷方河，還堅持把孩子生了下來。方河雖然沒有坐牢，卻因為這件事情被上海音樂學院開除，只能在幾個音樂廳跑場子賺錢餬口。馬麗跟著方河生活了一段時間，可能是與原來的生活條件落差過大，她還是選擇拋棄方河和女兒回到自己家庭。
材料並沒有跟進方河被馬麗拋棄之後的生活狀態，不過可以想像，沒有工作的他獨自撫養女兒應該過得很苦，要不然也不至於後來跑到國家級貧困縣去支教。
張建洲和馬麗感情出現裂痕之後開始在外面尋花問柳，後來便結識了潘虹美。潘虹美也是個很奇葩的人物，她一開始是唱民歌出道的，經常上央視的節目，也算是准一線的明星。後來不知道怎麼想，她放棄民歌跑到日本去學習視覺系那一套，但是並不被當時的國人接受，人氣逐漸轉淡。不過張建洲似乎對她情有獨鍾。當時張建洲的生意正紅火，拿出大筆錢支撐潘虹美辦了虹美傳媒。虹美傳媒的第一個項目是組建了一支類似早安少女的女子組合，當時物色了五個十七八歲的女孩子，其中就有方韻。不過後來出了事情，其中一個女孩因為公司管得太嚴得了抑鬱症自殺了，虹美傳媒遭到警方調查，這個組合也就解散了。方韻也是在那件事情爆出來之後離開了虹美傳媒，同時離家出走獨自在外漂泊。
「這一部分沒有更詳細的內容嗎？」徐木升指著剛剛看過的這一段問，「比如說馬麗對方韻休學參加女子組合是個什麼態度，當時那個女孩子到底是怎麼死的？」
「這個我們想辦法找過很多人，不過張建洲在潘虹美的事情上一直都做得很隱蔽。我們只打聽到，差不多就在虹美傳媒辦起來的期間，馬麗跑到美國去療養去了。」李世博指著後面一條說，「喏，這裡寫著呢。」
這個內容徐木升自然是看到了的。「她後來難道就一直沒有回來過嗎？女兒出這麼大的事情事，她都不聞不問？」
「我拜託在海關工作的朋友查過，最近幾年都沒有馬麗的入境記錄。她很可能已經申請了綠卡。」
「靠，哪有這樣的媽？」說起來，徐木升對方韻的這個母親一直都很惱火。
材料再往後面詳細介紹了張建洲公司的經營情況。張建洲的公司和天宮集團有生意來往，再加上天宮集團和稅務部門的關係很好，在上海這一片要查某個公司易如反掌，因此這方面的數據居然詳實得可以媲美張建洲的公司年度財報。不過徐木升對這些具體的數字不感興趣，初略看來得出的結論是，張建洲在九十年代賺得盆滿缽滿，不過進入二十世紀後就開始走下坡路了。自2006年開始，國內鋼鐵市場持續萎靡，鋼鐵價格在最低點甚至還趕不上白菜價，張建洲因為囤貨過多虧得底褲都快掉了，把之前做倉庫拿的兩塊地抵給銀行才堪堪還上貸款，但囤積那些鋼材因為遲遲處理不掉，銀行還在找他討要場地占用費。現在張建洲的手裡最值錢的也就只剩下他早年在上海置辦的三套房產了。他現在已經無心經營公司，全心全意跟著潘虹美打理虹美傳媒。倒是虹美傳媒因為捧紅了Ariel 安在業內聲名鵲起，收入頗豐。
「潘虹美倒是不嫌棄張建洲啊。」徐木升看完了材料，感嘆了一句。
李世博道：「張建洲現在的身家最多也就兩千萬出頭，還有一屁股麻煩。潘虹美能讓他跟著划水，看來還是真愛。」
「會不會張建洲手裡捏著虹美傳媒的股份？」
「這也有可能，我再想辦法查查。」
「我還想查兩件事情？」
「你說。」李世博非常職業的從阿瑪尼西服口袋裡掏出一個精巧的筆記本和一支鋼筆。
「首先是查一下當年虹美傳媒那個女學員的具體死亡情況。」徐木升也拿出的一本正經的態度。「再就是，看看能不能查到馬麗在美國的情況，最好是能聯繫上她。」
「我下功夫查一下馬麗自己家這邊的情況吧？她是上海人，肯定能查得到的。」
徐木升點點頭。「那就麻煩了。」
「你客氣啥啊。」李世博嘿嘿一笑「董事長說了……」
「別別別，別提他。」徐木升知道他也是個掰扯起來就沒完的人，趕緊給打斷了。
後面的一段日子，徐木升都住在外公外婆家裡，陪著一大家子人熱熱鬧鬧過了個年。期間有一天，邵天澤把他拉到屋外的一個角落裡，神神秘秘的說，馬曉亮被他家裡人以保外就醫的名義從牢里撈出來了。結果這小子不知悔改，昨天跑到牧雲婉家裡去鬧，把牧雲婉家裡的擺設砸得稀巴爛。幸好牧雲婉和她父母一起走親戚去了，家裡只有一個保姆在，要不然真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事情。
「哥，你說怎麼辦？」
「你惹出來的事情，你自己說怎麼辦？」
「哥，你太無情了！」邵天澤非常誇張的說，「雖然有了嫂子，不過牧大美人對你那也是一往……」
「滾蛋，找揍啊！」徐木升瞪了他一眼。「我記得他強姦未遂判了一年半吧，既然他有力氣去鬧，就別裝病了，繼續進去蹲著。至於他那個爹，官威那麼大，一看就是欺霸一方的老虎。既然是老虎，就應該去通知武松。」
「嘿嘿，得令。」邵天澤拱拱手，轉身打電話去了。
徐木升都給氣笑了，這小子啊，就是專門來膈應自己的。既然昨天發生的事情他今天就知道了，肯定是托人一直盯著馬曉亮一家子，自然早就有了應對的辦法。杭州就在上海旁邊，天宮集團在那邊項目很多，影響力也大，馬曉亮的爸爸只不過是城建規劃院的一個部門領導，這種級別找相關部門的人吹個風就能讓他吃不了兜著走。以自己舅舅那好勇鬥狠的個性，在知道他兒子被坑了之後居然能容忍馬曉亮一家蹦躂到現在也真是個奇蹟。難道真是做了大老闆之後轉性了？
不過天宮集團雖然實力雄厚也不是萬能的，李世博似乎就在那兩件事上遇到了困難，在徐木升返回濱江前他都沒有主動聯繫過。徐木升心知他絕對不會怠慢，也就沒有去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