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上海行（3）
李孝恩甩脫了盯梢人員的消息傳到上海市公安局，那邊頓時炸了鍋。這狗娘養的絕對是有備而來，料到自己會被嚴密監控，早就想好了擺脫的手段。
他難道還要殺人嗎？
女主播連續墜樓案可是轟動全國的大案，江北公安廳因為處理不當被全國人民一通狂噴，在公安體系內部受到嚴厲批評，上海市公安局可不想步他們後塵。不到十分鐘，局長叫齊所有在局裡的處室一把手緊急商量對策，不到半小時就已經拿出了方案。管你妹的韓國人，管你妹的外交壓力，全城搜捕，抓！抓！抓！絕對不能讓他在上海再鬧出命案！
正式的拘捕手續還在走流程，各條線上的領導們就開始瘋狂的撥打電話把抓捕命令口頭傳達了下去，交警、刑警、緝毒警全都動員起來，同時還通知到了上海市公交公司、上海市軌道交通集團以及幾家大的計程車公司讓他們全力配合，一旦發現可疑目標立撥打110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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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論是公安系統還是交通部門都是無比龐大的機構，命令從高層一級一級傳達的基層再被消化吸收，再怎麼快也得幾個小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王翰是越來越坐立不安，人是從他手上跑掉的，他的責任最大。他現在看馮大海的眼神里充滿怨念，心裡估計在罵，你在江北怎麼不把他給辦了，讓他到上海來禍害我？
馮大海心裡也無比緊張，不過經歷過去年年底那一場風波，他現在至少面色上還是從容的。
「他不會真要殺人吧，那不是自投羅網找死嗎？」
徐木升從街邊的星巴克搞了一大杯咖啡，這種時候他最需要的就是這玩意兒。
「不好說！」本來他認為李孝恩不至於蠢到公然與警方叫板，但他當下的行為已經表現出明顯的對抗。「在某些連環殺人案裡面，兇手的思維十分極端，對目標產生不可抑制的執念，明知警方已經啟動對他的抓捕，不但不逃，反而是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殺掉所有計劃中的目標，求得一種所謂的圓滿。」
「那是瘋子吧？」王翰道。
「從某種意義上講，所有連環殺手都是瘋子。」
焦急的等待一直持續到下午2點左右，終於有巡警反饋發現了李孝恩的蹤跡，地點就在距離中山西路上的全季酒店不遠的宋園路地鐵站出站口。王翰、馮大海他們立即就開車殺了過去，徐木升自然也跟著，等到了地方一看，李孝恩已經被聞訊趕來的交警、刑警里三層外三層的包圍起來。警方對他進行了搜身，然而並沒有發現完美青春整形外科醫院丟失的檔案。
李孝恩面帶嘲諷的笑容，故意放大音量。「你們這是幹什麼？我可是尊貴的大韓民國公民，你們沒有權力對我搜查，我要告你們，你們都要被撤職。」
王翰可不管那麼多，招呼手下警員把李孝恩壓上警車，帶到局裡去錄口供。徐木升和馮大海不方便出面，只是遠遠看著，然後開車跟到了警局裡。
和預料的一樣，李孝恩拒不承認盜走了完美青春整形外科醫院的檔案。他聲稱自己在中國生活工作過很長時間，雖然中國比韓國落後很多，中國警方妄圖把莫須有的罪名加在他頭上以至於他被不公正的吊銷了行醫執照，但他對這裡還是有那麼一點點感情，這次回來就是想走走看看。今天他到完美青春整形外科醫院主要是見見過去的同事。
「可是你到完美青春之後沒和他們說幾句話就直奔檔案室，然後就醫院方面就發現檔案丟了。這難道是巧合嗎？你可別不承認，很多人都可以作證。」王翰吼道。
「去過就能作為是我偷東西的證據嗎？你們中國公安就是這麼辦案的嗎？你們在我身上找到東西了嗎？」
「你在離開完美青春之後有足夠時間把它藏起來。」
「你有證據嗎？」
「那你去檔案室幹嘛？」
「我沒有義務告訴你。」李孝恩翹起他的大長腿，似乎想到什麼，笑了起來。「算了，為了你儘快搞清楚事情，我就跟你解釋一下。我在韓國的時候有個以前的患者給我寫過email。她是個有眼光的姑娘，比絕大部分中國人都懂道理，知道韓國技術棒棒的，中國技術很low，醫生也很low，所以她相信我，問了一些問題。我這次來本來想拜訪一下她，但是忘記地址了，就想從過去的檔案里查，但是沒查到。我記錯了，她可能是我在別的地方的病人。」
「那個患者叫什麼名字，我們要核實一下？」
「No，No，No，你們中國沒有人權觀念，知道之後肯定到處亂說。我不能告訴你。」
「你離完美青春之後去了哪裡，幹了些什麼?」
「無可奉告！我已經對你很客氣了，警官。你們今天的舉動已經侵犯了我的人權。你會受罰的。我知道你們中國人就怕被罰，升官無望，加薪無望，人生暗淡。而我們韓國人，個個都是人生贏家。」
王翰腦袋上青筋暴起，心裡是一萬隻草泥馬奔過，如果是個小案子，他早就揍人了。
「媽的，太賤了。我覺得王隊快要忍不住了。你看他手上那支筆都捏碎了。」馮大海和徐木升隔壁房間透過特殊的鏡子看著整個審訊過程，和他們在一起的還有上海市局的領導們。
「趕緊想辦法讓他冷靜一下。李孝恩這是故意算計我們，萬一他動了手，麻煩就大了。」徐木升面色嚴肅。「我覺得我們扣不了他多長時間。」
上海市局的領導也意識到這一問題，趕緊讓人跑到隔壁敲了敲審訊室的門，把王翰喊了出來。他們要開個會商討一下接下來的審訊方案，不過局長在接了個電話之後說，不用了，外交部已經找過來了，李孝恩在出地鐵口看到有警察之後就給韓國大使館打了電話。又過了沒多久，上海本地的韓國領事館就派了人過來進行協調，說是協調，那態度傲慢得不得了，根本就是在問責。
到了下午6點多，上海市公安局因為拿不出有力的證據只得把李孝恩給放了，並且向韓國領事館承諾不再對李孝恩實時監控，確保他在上海期間的自由。
「真的要撤銷監控嗎？」馮大海問王翰。
王翰一反上海男人溫文爾雅的形象，嘴裡面一直都罵罵咧咧的，都是地道上海腔，徐木升雖然在上海住了十多年但也聽不太懂，只知道罵得超級難聽。
聽到馮大海的話，王翰沒好氣的說：「你以為老子咽得下這口氣嗎？聽通知吧，領導們還在商量。」
徐木升看他火氣越來越大，趕緊笑著勸：「淡定，淡定，對付這種人千萬別上頭，上頭你就輸了。」
「你有高招？」
「沒有，不過啊，我總感覺他背後有人。」
「什麼意思？」馮大海問：「有同夥？」
「對，我感覺他應該有個同夥，而且這個人給他提供了很多指導。」
「何以見得？」有思考的方向，王翰倒是冷靜了很多。
「我一直都很看不起李孝恩。他這個人，金玉其外敗絮其中，覺得自己是韓國人高人一等，非常的自以為是，而且很衝動，但你稍微發點狠，他就軟了。」
「對，對。別看他橫，其實是個軟蛋。」馮大海記起自己第一次調查李孝恩時的情況。「我上次找他問話，他一開始也說老子侵犯人權什麼狗屁的。老子摟袖子嚇唬了他一下，他個狗日的立馬就服服帖帖什麼都說了。」
「你再看他今天的表現，特別的淡定，有恃無恐，而且今天一整天的行動，偷檔案，擺脫盯梢，向大使館投訴，在受審時試圖激怒你，一環接一環嚴絲合縫。這遠遠超出了他的水平。」
王翰仔細想了想，還真是這樣，自己這邊的每一步行動都被算得死死的。「如果真有這麼一個人。他們是怎麼聯繫的呢？」
「應該是他從韓國出發前就已經商量好了。」
「那也不可能到中國之後就完全獨立行動吧。多少都應該有聯繫，如果有可能的話，最好是見面。不對！」王翰猛的一拍大退。「他媽的，他們已經見過了。」
從李孝恩擺脫盯梢到再度出現，這之間有四個多小時的空當，這段時間足夠他和同行見面，或者說，他費盡心機擺脫警方的目的就是為了和同行見面，並且把偷出來的檔案交到對方手上。
窗戶紙一捅就破，徐木升和馮大海也想到了這一層。現在擺在眼前的問題是，李孝恩和他同夥到底想要幹什麼？李孝恩就像螢火蟲一樣吸引了警方的全部注意力，這個人卻一直藏身在暗處，根本無法判斷他接下來會採取什麼行動。這太可怕了！
「肯定和那份檔案有關係。」徐木升抱著雙臂，緊鎖眉頭。「要不然他們也不會費那麼大功夫偷出來。」
馮大海卻是急了。「喂，老王，到底能不能查到是誰的檔案？」
「我現在就去和上面匯報，肯定讓完美青春給個交代。」
王翰說著要走，又被徐木升叫住。「等等，能不能讓我調用你們這邊運營商的數據。說不定我可以查到點線索。」
「對，他是可是這方面專家，牛掰著呢。」馮大海在一旁幫腔。
「這個不好說。我得去申請一下。」
這個節骨眼上，上海這邊負責對接馮大海一行的幾個人已經忙得不可開交，自己都顧不上吃飯，哪裡來的功夫應酬他們。馮大海和徐木升叫上侯靖和黃海明一起到警局旁邊的巷子裡找了個小餐館一人對付了一份蓋澆飯。期間馮大海沒忘記給韓燁打了個電話匯報最新的情況。他們吃完之後給王翰打包了一份，再回到警局時，王翰也正好從他們局長辦公室里出來。
「最後怎麼定的啊？」馮大海把手裡的飯盒遞了過去。
「哎喲，謝謝，都餓死了。」王翰也不客氣。「據說是你們廳長給我們局長打了個電話。現在商量的是，放長距離，繼續監控。」
「那我的人要跟著監控組一起。」
「好，等我吃完。」王翰扒了兩口飯。「還是我負責，我等下也過去。」
「那我可以查運營商數據嗎？」徐木升問。
「可以。已經和技術科都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