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WCS春季賽（1）
5月9日，周五，億萬暴雪遊戲迷們翹首期盼的WCS春季賽開賽的日子。濱江的氣溫就和粉絲們一樣熱情。墨跡天氣上寫的午時最高氣溫31攝氏度，傍晚有暴雨。徐木升看窗外那掛在天際的巨大火球，不用想也知道這數字肯定是打了折扣的，至於暴雨，翻白的天空一絲雲都沒有，簡直是無稽之談。
這麼熱的天氣，換做是從前啊，他肯定窩在家裡會不出門，就算比賽在自己所在的城市舉辦，他也寧願在電腦上看直播，有冷氣、有冷飲、有人解說給他聽，多舒服啊。可這次不行了，他自己成為了星際爭霸項目的官方解說，必須任勞任怨在現場待滿三天為全國粉絲服務。連他自己有時候都納悶，短短一年，生活怎麼會有這麼大改變，不是做夢吧？
回想去年在巴黎的WCF世界冠軍賽上被臨時拉上台做嘉賓解說，即激動又緊張，據說好幾次犯口吃，這次做正式解說能搞得定嗎？徐木升仔細刷牙洗臉之後拍拍自己的臉，打起精神啊，打起精神，這幾個月做直播挺不錯的，就按那樣來。
從嘉賓解說升級為正式解說的待遇也相應提高，青檸檬TV昨天給他送來一套訂做的西裝。徐木升穿起來走到鏡子前。西裝是亞黑色的，鑲嵌著檢束的銀邊，胸口有網易和青檸檬TV的logo，華麗不失端莊，非常適合上舞台。看著鏡子中精神抖擻的自己，他心裡不禁佩服這套衣服的設計師，之前並沒有量過尺寸卻做得超乎想像的合身。不過他並不打算就直接穿著這套西服出門，這是一套典型的舞台裝，穿著在街上走一定會被當成神經病的，更重要的是，外面實在太熱了，估計還沒到比賽現場，人就中暑了。
脫下全套西裝、襯衣、西褲，他伸手去拿平日裡穿的短褲和體恤。恰在這個時候，秦若瑩推門進來。
「好了沒有啊。怎麼比我還……」一句話沒說完，她呆呆的看著全身上下只有一條內褲的徐木升。
天吶，怎麼變成這個樣子了啊？
剛認識的時候，徐木升實在是太宅了，長期缺乏鍛鍊的身體稍顯得有些虛浮。不過自去年十二月開始，他開啟了健身計劃，小半年堅持下來，臉部輪廓增加了幾分剛毅，身體變得極富線條。由於天天在一起，再加上徐木昇平時即便在家裡也至少穿一件T恤，若瑩對這種變化感知並不強烈，然而今天直接目睹他赤裸的上半身之後，那一身的疙瘩肉差點沒亮瞎她的眼。不自覺的，她的手就摸了上去。
「幹嘛，幹嘛，耍流氓啊。」徐木升連退兩步，把若瑩的手拍掉。沒想到牧雲婉跟著也走了進來。
他趕緊拿還沒來得及套上的T恤擋住下半部。可是上身還是被看光了。「你們都不敲門的嗎？」
雲婉臉一紅，轉身走了出去。
若瑩白了徐木升一眼，小手順便在他八塊腹肌上摸了一把。「哼，還說，明明是你自己不鎖門！」
「怪我咯。」徐木升趕緊把T恤短褲給上。
一切準備停當，三人一起出門。秦若瑩和牧雲婉也不是去當看客的，牧雲婉要和徐木升搭檔解說，秦若瑩受邀在觀眾席那邊做現場主持人。青檸檬TV給她倆也都準備了禮服，不過和徐木升一樣，她倆都是便裝出門，禮服和化妝的工具用一個旅行包裝著。出家門之後，這兩個大包自然而然都掛在徐木升肩上。再加上他自己裝西裝的背包，他的樣子活像是搬家公司的小哥。
「挺胸抬頭，一身肌肉白煉的嗎？」若瑩嘴裡數落著，手又乘機在徐木升堅實的腰背上摸了一把。
雲婉輕輕笑著說：「仔細一看，真的是瘦了不少。」
「其實體重反而長了兩公斤。」徐木升說。
「不會吧。」若瑩和雲婉都不信。
「騙你們幹嘛，我只是想鍛鍊一下體能，本來就沒打算減肥。沒發現我這半年比以前吃得還多了嗎？不過脂肪比例降低之後是會顯瘦。」
「打住，打住。」若瑩知道，如果再聊下去，徐木升一定會搬出一堆科學原理對減肥、健身進行比較和解釋。可她只是單純的為自己男朋友轉變成型男而洋洋得意。「對了，我還沒搞清楚，為什麼去年巴黎那個比賽叫WCF，今天這個叫WCS，有什麼關係嗎？」
「啊，你這都沒搞清楚就答應當現場主持？」
「有意見啊，要不是配合你工作，你以為我想去啊。夫唱婦隨嘛。」
她這麼一說，徐木升心裡幸福感滿滿，耐心解釋說：「WCS和WCF的前面兩個字母都是World Championship世界冠軍賽的意思，S是Series，系列賽、聯賽的意思，F是Finals，是最後收官的總決賽。S系列賽按地域和遊戲伺服器分為美、歐、亞、中、韓五場錦標賽，還按季節分為春夏秋冬四個邀請賽，另外還有一個線上的外卡賽。在S系列賽中拿冠軍的選手直接入圍最後的總決賽，也就是WCF。另外，參加暴雪認證的大大小小的比賽，根據名次可以獲得賽事積分，一個賽季下來積分靠前的選手也將獲得WCF的資格。」
「我記得你說過劉蓓森是中國區的冠軍？」
「對，他去年還是個業餘選手，只參加了家門口的中國賽，沒想到拿到了冠軍，殺進WCF，然後有拿了總冠軍。不過今年不一樣了，為了確保能夠晉級WCF，他需要到各大S系列賽搶分搶名額。」
「歐美選手也能參加這次的比賽嗎？」牧雲婉問。她以前雖然也看星際比賽，但對規則並不是了解太深。
「為了在全世界範圍內普及星際爭霸，暴雪規定各伺服器的冠軍賽是區分國際和地域的。比如韓國人不能打中國賽。」正好走到小區門口，徐木升招手攔下計程車，上車後告訴司機去風花雪月大酒店，然後接著說：「不過春夏秋冬四個邀請賽是在全世界範圍內按照以往的賽事積分、當前的天梯積分還有名氣等等因素來邀請選手，因此各伺服器都有高手來參加。韓國這次來了七個人，包括Apollo和Sharp。雖然劉蓓森最近狀態有所回升，不過跟他們兩個打還是不穩，頂多五五開。」
「噢，那你今天又要指導劉蓓森，又要盯著李孝恩，忙的過來嗎？」若瑩有些擔心。
徐木升撓撓頭。「儘量吧，萬一李孝恩真在今天鬧出什麼么蛾子，我也只有對劉蓓森說sorry了。」
提到李孝恩，牧雲婉秀眉皺起。「他真的是衝著Ariel 安來的嗎？」
「這誰說得准，不過他總不會是專程來給Apollo加油的吧。」
***
WCS春季賽從周五一直持續到周日，根據慣例第一天是小組賽，第二天是八強和四強賽，第三天是準決賽和決賽，每天的比賽從下午2點開始，一直打到晚上。
徐木升三人一大早就趕到了風花雪月A座的寶石館。整座場館經過青檸檬TV工作人員一整晚的布置已經被裝點成了一座充滿後現代科幻色彩的星際堡壘。不過徐木升並沒有去找全權負責現場調度的黃念秋報導，而是先聯繫了馮大海。很快，他和馮大海、張朝暉在C座下面的星巴克碰了頭。
「昨晚情況怎麼樣？」徐木升昨天一天都在幫劉蓓森準備戰術，沒有太關注專案組頻道里的消息，不過沒人給他打電話，應該沒什麼大事。
「還好吧，照樣是喝咖啡、吃西餐、逛街、泡吧。」馮大海搶著買了三杯卡布奇諾。
「我那杯不要糖。」徐木升囑咐營業員，接著又問：「我們的人一直跟著他嗎？」
「對，我安排了四個人分兩組，分別由侯靖和黃海明帶隊，24小時盯著他。」
「侯靖和黃海明？」徐木升先是一愣，然後哈哈笑，「李孝恩在上海見過他們兩個，你這是故意給他上眼藥啊。」
「哼，龜孫子自己要求貼身保護的，我還客氣幹嘛？」
「一直跟到他房間裡？」
「沒有，他不讓我們進去。我們就一直在樓道里守著。」
「晚上呢？」
「應該是你舅舅給打過招呼，酒店這邊給我把旁邊的豪華商務套間打開讓我們的人休息，不過我們始終保持一個人待在門外。」
「他在街上的時候沒有接觸什麼人吧？」
專案組安排有專人盯著信息化辦案系統，徐木升每隔一段時間也會自己上去查，不過都沒有查到李孝恩通過電話與其他人聯繫，而他同夥手上的那個153xxxx3388的手機號也沒有在開過機。徐木升覺得李孝恩肯定需要和他的同夥聯繫，就不知道會採用什麼方式。
「沒有。」馮大海有些失望的說。
張朝暉卻提醒。「不是有一個嘛。」
「哦，你說那個女的啊？」馮大海想了起來，「應該就是約炮吧？」
女的？約炮？徐木升可不會放過任何細節。「怎麼回事？」
「就是他在酒吧里的時候和一個女人搭訕，想幹嘛，你懂的。」
「當著我們的人面搭訕嗎？」
「是啊。」
「那女的你們查了沒有？」
「他們兩個沒說上兩句話，那女的就被我們的人請到旁邊去了。她是一個人去酒吧的，說自己是外企白領，不過我們查了以前的記錄，是個做小姐的，已經被拘留了。」
「李孝恩對你們的干涉有什麼反應？」
「還好，喝了兩杯悶酒就回去了。」馮大海這段日子挺辛苦的，他揉揉太陽穴。「你說他今天會有動作嗎，對那個什麼安來著？」
「Ariel 安，她前兩天就應該到濱江了，你們和她聯繫過了嗎？」
「說了，說要提供貼身保護，不過她和她的經紀人都不肯，說如果被警方的人跟著，傳出去粉絲們還以為犯了什麼事情，對名聲不好。」這件事情是張朝暉辦的，他回答道。
看來沒有什麼特別的信息，徐木升只能囑咐說：「今天Ariel 安要來現場，你們分個人盯緊點。真不能再出事了。」
「放心，這種大型活動主辦方是要報備的。青檸檬TV的張總提出希望警方能幫忙維持秩序，一般情況下市局派幾個人來就行了，韓廳這次可是全給換成了特警。」
說到特警，徐木升在出了星巴克往寶石館走的路上，在門面的小廣場上看到了自己的便宜師傅丁航。他穿著制服端著槍，目光尖銳地審視著入場觀眾。徐木升沖他揮揮手，他只是面無表情的點了一下頭就把視線撇開了。
徐木升會心一笑。丁航和秦若瑩以前都住在公安廳家屬大院裡，可以說是青梅竹馬。他對若瑩抱有的到底是愛慕之情還是兄妹般的親情，徐木升說不清楚。不過自從丁航知道他和若瑩確立了戀愛關係之後就沒給過他好臉色，訓練中總是找各種理由給他加量，每次都把他累得半死，不過好處卻是讓他練就了一副好身板，而且還真學了不少本事。因此對於他，徐木升還是很感激的。
***
回到寶石館裡，徐木升立馬就被黃念秋逮住押送到後台，交到髮型師手裡做頭髮。男孩子做頭髮，徐木升怎麼想都覺得彆扭，不過既來之則安之，他乘此空當調試自己的藍牙耳機。這部耳機連著自己荷包里的手機，通過一款特殊的軟體接入專案組的加密平台。
「喂，喂，聽得到嗎？」
「聽得到，很清楚。」最先響應的是侯靖。
「現在是你還是黃海明在跟著李孝恩？」
「我。」
「幹嘛在呢？」
「陪他吃早飯。就在酒店的西餐廳里。」
徐木升看看表，已經十點多了。「這個點了還在吃早飯，他也真是夠閒的。」
「是啊，都吃了一個小時了。咖啡續了四杯。我也灌了三杯橙汁，服務員都在鄙視我們了。」如此無聊的盯梢，侯靖有些提不起精神。
徐木升也搞不懂李孝恩到底在打什麼鬼主意。馮大海提醒道：「別放鬆。」
「知道，知道。」
大概又過了半個小時，李孝恩終於是挪地方了。他回房間換了身衣服去了酒店配套的室內恆溫泳池，看來這一上午應該是就這麼打發了。徐木升這時候也弄完了頭髮，走到外場正好碰到大嘴和二胖。三個人閒聊了幾句，有工作人員喊他們吃午飯。
當這種現場比賽的解說其實蠻辛苦的，要配合比賽的時間吃飯、化妝、換衣服。吃飯要在化妝之前，否則容易弄壞裝束，而化妝的時間又比較久，因此午飯時間一般是在開賽前三小時，而晚餐則要等到當天比賽全部結束，萬一比賽打得久，只能是餓肚子，中間雖然可以拿麵包、酸奶什麼的頂一頂，但對於二十多歲的小伙子們來說解決不了根本問題。
大嘴和二胖對此有著深刻體會，都找發盒飯的工作人員要了兩份，還一個勁鼓勵徐木升多吃點。秦若瑩和牧雲婉做頭髮花的時間久一些，弄完之後領了盒飯走到休息區，就看到他們三人每人抱著兩份飯狼吞虎咽，笑得花枝亂顫。
「hello，木升！」隨著一聲甜的有些膩的打招呼聲，Ariel 安快步走進休息室，後面跟著她的經紀人潘虹美和另外兩個保鏢。
「喲，好久不見。」青檸檬TV訂盒飯還是挺捨得花錢的，菜色不錯，有大雞腿。徐木升正啃著，發音有些模糊。
「慢點，別嗆著。給！」她從其中一個保鏢手裡接過一個裝了好幾瓶飲料的塑膠袋，給每個人都發了一瓶。然後就湊到徐木升身邊，摸摸他剛弄的頭型。「你今天好帥啊。好像瘦了不少嘛。」
「呵呵，還行吧，稍微練了練。」徐木升眼角看到若瑩不爽的嘟起嘴吧
「單獨聊兩句？」Ariel 安豎起大拇指指了指旁邊的一個小房間。
「好。」徐木升放下手中的盒飯，在Ariel 安看不見的角度，拜佛一樣向若瑩做了個求饒的手勢。其他人都在捂嘴笑。
到了小房間裡，Ariel 安比之前嚴肅了不少。「昨天警察查我了，說那個變態跟來濱江了。」
徐木升點點頭。「我建議你最好接受警方的保護。」
「那可不行，傳出去不知道變成什麼味兒。你又不是不知道網上的水軍有多能扯。」
「他搞不好是喪心病狂的殺人犯，還是命比較重要吧。」
「哎呀，真沒想到你這麼關心我。不過你放心，我帶了保鏢。我保證這幾天除了在比賽現場，其他時間都老實呆在酒店裡。等比賽完了，立即飛回上海。」
人家大明星顧慮多，徐木升也沒辦法強迫。「好吧，不要離他太近，一旦發現他靠近你，立即大聲求救，並且迅速向最近的安保人員靠攏。現場所有保安都換成了特警，對付他綽綽有餘。」
「那我就放心了。」Ariel 安拉著徐木升的手，一雙美目忽閃忽閃的。「其實好想和你一起吃個飯，就我們兩個。」
徐木升輕輕甩開。「下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