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舊案生疑（3）
觀光巴士緩緩駛入車站，徐木升收起手機下車往天空苑的方向走，暖暖的太陽曬著很舒服，然而他並沒有覺得自己的憂慮減少了一星半點。走進小區里，要不是夏橙拍了他一下，他真的都沒有注意到迎面走過來的她和牧雲婉。
「怎麼一副丟了魂的樣子啊？」 夏橙笑嘻嘻的說：「不會是和若瑩吵架了吧？」
「你沒和她一起出去嗎？」雲婉也關心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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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她帶侄女去遊樂場了。我去辦了點別的事情。」徐木升趕緊擠出點笑容，問夏橙：「你現在去上班嗎？」
「是啊，錢不好賺啊。你看，剛熬幾天就開始長痘痘了。」夏橙指了指自己嘴角的一個小紅點。
這丫頭已經拿到了加州理工的offer，但是學費上有點困難。徐木升介紹她青檸檬TV去兼職，幫忙維護伺服器和資料庫，正好對她的專業，而且給的工資也高，唯一不好的是要輪換上夜班。別看她嘴上抱怨，心裡應該是很感激的，前些日子還說拿到第一筆工資就請大家吃飯呢。
「我去實驗室，畢業論文上還有些地方需要再改一下。」牧雲婉做了個拜拜的手勢。
徐木升記得下車時已經三點半了，隨口問:「那你回來吃晚飯嗎？」
「你給我做咖喱蝦嗎？」
「我……」雖然曾經自吹自擂說照著菜譜做味道絕對不差，可真要動手，徐木升還是有點心虛的。「我給你點一份行了吧。」
「那，還是算了吧。」好想答應下來，可想到若瑩不在，雲婉微微搖頭，這樣不好。
回到房間裡，徐木升躺倒在客廳柔軟的沙發上繼續翻看檔案。檔案的最後一部分是江北省公安廳發給公安部的正式結案報告。本來這種光面堂皇的書面文件沒什麼值得讀的，他也不過看看罷了。可文件里出現的這樣一句話「基本確認王和民系多年來掌控江北省黑惡勢力的『紅鬼』，而他的伏法是我公安戰線的又一次重大勝利」讓他感覺很有些古怪。
「紅鬼」，這是一個陌生的名詞，是公安系統對內部涉黑高官的一種通稱嗎？不，不像，如果要表達這樣一種意思，經常在報紙上看到的「大老虎」一詞要貼切得多。而「紅鬼」這兩個字雖然簡單，卻能讓讀到之人眼前頓時浮現出一個滿臉鮮血張牙舞爪的惡鬼形象，實在是太可怕了。這樣的詞是不應該用在政府機構的正式報告裡的。
徐木升有一種感覺，這裡的「紅鬼」是在引用，而從全句的意思上也可以隱約感覺到公安部似乎早就知道有這麼一個「紅鬼」的存在。自知自己是工科生，語文水平不怎麼樣，他不敢妄自揣度，於是打電話到韓燁的私人號碼上想要求證一下，沒想到嘟嘟響了兩聲就給掐斷了，看來那邊不方便。
就在這時候，房門外傳來插入鑰匙開門的聲音。徐木升趕緊從手機相冊退到桌面，坐起身，看到進門來的是秦若瑩。
「咦，不是說要在家吃完晚飯再回來的嗎？」
「怎麼啊，早點回來陪你，還要被你嫌棄啊！」若瑩氣鼓鼓的，隔著老遠把手包扔到沙發上。
徐木升看得出她是真的不高興，趕緊走過去扶住她肩膀。「出什麼事啦？」
「沒啥。」若瑩踢掉涼鞋，背過身去。
「我可愛的小表妹呢，不會被你搞丟了吧？」
「怎麼成你表妹啦！」
「遲早要喊我姐夫啊。」
「滾蛋！」若瑩掙開徐木升的手。「我把她送回家了。」
「回家，你家？」徐木升記得若瑩跟他說過，她舅舅十多年前就已經移居美國，在濱江沒有自己的房產。
「是啊。」若瑩輕描淡寫的應了一句。「我家的別墅本來就是小舅買下的。他正式入美國籍之後就轉給了我媽。你以為憑我爹那點死工資買得起啊，他又不是貪官。」
徐木升皺眉，這就更不對勁了，看看鐘，都已經四點多了，既然已經回了家，怎麼不吃了晚飯再回來，何況家裡還有客人？
拉著若瑩到沙發邊坐下，他柔聲問：「說吧，我的小寶貝，是不是和家裡鬧彆扭啦？」
若瑩真的有點受不了被他如此溫柔的注視。「討厭！你就像條大狼狗。一點小問題也都逃不過你那狗鼻子。」
「我只是不想你生悶氣，鼓鼓的，像個氣泡魚。」
「你才氣泡魚。」甩過一個白眼，若瑩噗嗤又笑了。「放心，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就是我那舅舅又拉著我嘮叨說我今年就應該去美國讀書，說他都已經幫我聯繫好了，現在轉過去，兩年就能拿本科文憑，巴拉巴拉的沒個完。關鍵是他還反反覆覆跟我媽洗腦，說美國教育多麼多麼好，本科換成美國文憑以後找工作更有優勢。我看他已經徹徹底底被資本主義腐朽掉了。」
「那你到底怎麼想的啊？」徐木升知道，去哥倫比亞大學讀電影專業一直都是若瑩夢想。她倒不是想當明星，而是想做電影美工方面的工作。
「怎麼，對我不放心，還是對自己沒信心啊？」若瑩揉弄著徐木升的頭髮。「咱倆不是說好了嗎，等你讀完研究生，我讀完本科生，正好可以同一年過去。我舅舅他已經完全被資本主義那一套給腐蝕了，幹什麼都講究利益最大化。可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麼。」
雙手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撫摸上他的臉，深深的，她吻了上去。徐木升只覺得一個沁入心脾的芳香直衝大腦，情不自禁的一把將她抱住，仿佛要把她融入自己身體緊緊摟在壞了，摸索、親吻，狂風暴雨一般。
「好啦，臭流氓。」若瑩用力掙開，捂著自己已經被解開扣子的上衣，咯咯咯笑不停。「真像只大狗，越熟就越得寸進尺。」
徐木升滿臉通紅，喘了好幾口大氣才說：「要不這樣吧，我陪你一起回去吃晚飯。」
「啊？」若瑩有些不明白。「你是說現在？」
「是啊，你舅舅也是關心你，你這麼甩人家臉色也不合適，顯得像是我霸占了你一樣。」
「哼，你剛才差點就真霸占人家了。」若瑩一副委屈狀，假裝抹眼淚。
徐木升撓撓腦袋。「我剛才是……」
「是什麼啊？」若瑩把紅撲撲的小臉湊到跟前。
徐木升怕自己又把持不住，趕緊從沙發上站起來。「你舅舅其實也是為你好。我去跟他聊聊天，也讓他放心。」
***
兩人各自換了一身衣服坐出租趕回到秦若瑩的家。秦若瑩先是把徐木升正式介紹給自己舅舅楊瑞，然後帶他到廚房跟母親楊敏打招呼。楊阿姨看到徐木升來了，高興得不得了，說一定要再加兩個菜。回到客廳里，徐木升陪著楊瑞聊天。出乎若瑩意料之外，這一老一少從全球經濟衰退到美國大選，砍得特別起勁。
倒是混血的小蘿莉表妹偷偷拉著若瑩的衣角跟她說，姐姐你那麼漂亮，可這個哥哥不夠帥啊。若瑩把徐木升招呼過去，擼起他的上衣把他這半年刻苦鍛鍊出的幾塊腹肌亮出來給表妹看。小蘿莉摸了摸，豎起大拇指說，「Nice Body！」搞得徐木升哭笑不得。美國小女生都這麼放得開嗎？
秦江橋下午就已經打電話回來說有事情可能不回家吃晚飯。楊阿姨和若瑩對這種情況都已經習以為常，沒有刻意等他，到點就開飯。徐木升破天荒陪著楊瑞喝了一小杯紅酒。未來的舅老爺看起來很受用，至少沒有當著徐木升的面再提讓若瑩今年就去美國這一茬了。
晚飯之後，徐木升先是陪著楊阿姨和舅舅又聊了一會兒天，後來又被若瑩拉到自己房間裡和她表妹一起看小時候的照片。
八點半，徐木升起身告辭。若瑩打算今天就住自己家裡。她牽著小表妹送他去小區大門。這是一片位於市郊的純別墅高檔小區，他們家在最的深處，沿著鵝卵石鋪成的小路彎彎繞繞走出去要差不多二十分鐘。
「You want kiss，don’t you?」
繞過綠樹成蔭的人工小丘來到開闊處，就在徐木升揮手拜拜的時候，小蘿莉突然冒出這麼一句。看兩人都愣住沒動，她攤開手說：「Okey , do it as I will 」
啊，天哪，現在的小孩真是，人小鬼大！若瑩瞧了自己牽在手上的這個小大人一眼，小雞啄米似的在徐木升臉頰上點了一下，拉著她轉身走了。
徐木升心裡甜滋滋的。他走到路口，等紅綠燈準備走到馬路對面去坐車。恰在這時候，一輛黑色奧迪在小區門口停下，秦江橋從車上下來。徐木升心想著既然碰上了應該過去打聲招呼，便轉身往回走。這個動作有些突然，一不小心就和從旁邊經過的一位路人撞到了一起。
那人端著架DV，被撞得一個趔趄，低聲呵斥：「怎麼走的，沒長眼啊！」
「對不起，對不起。」徐木升一邊賠不是，一邊側過身去瞧。那人也正好轉過頭來。
咦！徐木升心裡一驚，可不等他看清，那人已經小跑著走脫掉了。
周郝！我沒看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