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章：無名女謀殺案（2）
到了看守所，郭毅讓人把王鵬帶到審訊室，他、徐木升還有張朝暉、王乾坤都擠了進去。王鵬昨晚顯然過得非常糟糕，頭髮蓬亂、面色蠟黃。他只是的抬頭瞧了面前幾人一眼就又垂了下去。
「別折騰我了，我都交代了，肯定不是我。我真的不知道那毛巾怎麼在我車裡面的。我都不認識那女人。」他有氣無力的說。
幾個人在進來之前已經商量好了，由徐木升先談，因此其他三人都沒說話。徐木升輕言細語的說：「王叔，你別怕，你抬頭看一下，我是徐木升，是王歡的同學，一個寢室的，你應該認識我的呀。」
聽到「王歡」兩個字，王鵬抬起頭來，眼睛裡閃過一絲光彩。「哎，小徐，真的是你，你怎麼來了？歡歡他來了沒有？是不是接我出去的啊。」
「是王歡托我來的。我這段時間在給公安局做項目，認得些朋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叔，你放心跟我說。」
王鵬的仔細打量徐木升，又看了看他旁邊這幾個人。昨天抓他進來的郭毅他肯定是有印象的，其餘兩個自然不認識。
徐木升看他有顧慮，指著張朝暉介紹說：「這位是刑偵大隊的張朝暉張隊長，這些年破了不少大案要案，非常有經驗，我專門拜託他過來監督你這個案子。你一定要抓緊機會把你知道的說出來，不是你做的，他肯定不會賴你。」
郭毅撇撇嘴，道：「對，你最好趕緊交代了，爭取減刑！」
他這麼一說，王鵬變得很激動。「什麼減刑，我根本就沒有殺人，跟我沒關係。」 他想要站起來，但立即就被站在他身後的兩名幹警給壓住。「你們幹嘛？放開我！」
「你們放開他！叔，你也別動，好好坐著說。」徐木升最怕的就是這種情況，趕緊起身安撫。
張朝暉也對王鵬身後的兩位幹警擺擺手。「你們把他鬆開，讓他好好說。」
「叔，你先告訴我。你認識被害人嗎？」
「不認識！說了多少遍了，我根本就沒見過！」
「那2號凌晨的1點鐘的時候，你在哪裡？有沒有人可以給你證明？」徐木升急需要查證王鵬的不在場證明，這對他能否擺脫罪名非常重要。
王鵬癱坐在椅子上，眼睛往上瞟。徐木升前段時間抽空翻看了一本講述人類表情和內心活動之間關係的書，王鵬這個動作應該是在猶豫。
「有什麼不方便的嗎？你不在家裡嗎？」他小心試探。
「我要是說出來，你們可以幫我保密嗎？」王鵬考慮了好半天才吐出這麼一句。
徐木升也是服了。「我的叔啊，現在所有證據都對你不利。照這樣下去你馬上就要吃槍子了，還有什麼秘密不能說啊？」
郭毅也跟著譏諷道。「你當自己是地下黨啊！」
王鵬雙手捂著臉，長長地吸了一口氣。「那天我，我是在小潔那裡過的夜。我一整晚都和她在一起。」
「小潔是誰？」
「小徐啊，我真是沒臉啊，你可千萬別跟歡歡說。」王鵬的聲音細的像蚊子。「小潔是我，在外面養的，小的。」
媽的，這都是什麼爛事！徐木升氣得「啪」的一巴掌拍在桌上。「你知道王歡和阿姨有多擔心嗎？做男人就要敢做敢當，就這點破事，你早說啊！」
***
據王鵬交代，去年年底的時候，他一時好奇下了一款以陌生人交友為賣點的APP，認識了在曙光幼兒園做幼師的25歲女青年袁潔。起初兩人只是在軟體上聊聊天，後來發展到線下見面，再後來就發生了關係。從那以後王鵬就經常以出差或者陪客戶為由逗留在袁潔的家裡。案發當晚，他也是在袁潔家裡過的夜。袁潔有一處兩居室的房子就在H區一片名為銀湖天地的小區里，距離馬場路不算遠。不過王鵬發誓自己一整晚都沒有從她那裡離開過，他也確實不認識被害人。
「會不會是兇手殺人後，順手把帶血的毛巾塞進了王鵬的車裡？」徐木升提出這樣的假設。
郭毅立即給否定掉。「他的後備箱是鎖著的。」
「那你是怎麼想到要搜查他的車的？」據徐木升所知，郭毅是先找到證物，再實施的抓捕。
「我們帶警犬過去的。警犬對著他的車一通亂吠，我就讓人給弄開了，好吧，我承認這麼做有點不合規矩。」
「你們還有警犬？」徐木升看向張朝暉。他以前可沒見警方辦案的時候帶警犬。
張朝暉解釋說：「有啊，以前帶的多，現在帶的少。」
「如果說是兇手順手將毛巾塞進了王鵬車裡，只是個巧合，那怎麼解釋被害人和他的手機移動軌跡一直高度重迭？」郭毅反問。聽得出，他出對徐木升不斷提出質疑有點兒不滿。
徐木升覺得這麼猜下去不會有什麼結果，建議找袁潔進行核實。四人趕到曙光幼兒園，找到園長說明來意，讓他空出自己的辦公室，然後把袁潔叫了過來。這個袁潔個頭不算高，長了一張秀氣清純的臉，像只無辜的小白兔。徐木升真想不通，她自身條件不錯，工作也體面，明明可以找個好男人，幹嘛要去給一個年紀跟自己爹差不多大的老男人當小三？
郭毅作為案件的主要負責人對袁潔講明來意。袁潔的臉刷的就變了，不但不承認自己認識王鵬，還斥責警方沒有任何證據就到學校里對她進行調查是對她的污衊，要求公開道歉並賠償她的名譽損失和精神損失。徐木升掏出錄音筆把王鵬交代事情經過的錄音放給她聽，她居然衝上來想搶。鑑於她拒不配合、情緒激動，而自己這邊確實手續不齊全，張朝暉只得下令暫時撤退。
返回警局的路上，徐木升掏出自己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電腦，通過VPN連上信息化辦案系統，查詢了王鵬和被害人的手機移動軌跡。自6月1日下午3點開始，被害人的手機移動軌跡便和王鵬手機移動軌跡保持著高度重合。兩人從E區一起移動到了H區。晚上8點左右，王鵬的手機停留在了袁潔家所在的銀湖天地小區，而被害人的手機也到達了那裡。直到12點，被害人才從銀湖天地離開，然後就移動到了她被殺害的那條小巷子裡。
「我怎麼感覺是被害人在跟蹤王鵬？」徐木升托著下巴仔細瞅著電腦上的數據。
和他一起坐在後排的郭毅把頭湊過來。「我看看。」
徐木升指著其中幾組數據說：「你看，王鵬和被害人幾乎是在同時登陸這些基站的，但是從具體附著時間上看，每次都是王鵬早一點，被害人晚一點。也就是說，是王鵬首先走入基站的覆蓋範圍，而被害人跟著才走進去。怎麼看都是被害人在跟蹤他啊。」
說到這裡，徐木升又想到被害人那一身運動裝扮，真很適進行合長時間低烈度的有氧運動，比如說步行、搭車在城市間穿梭。而她包里的物品，充電器、充電寶是用來在室外給手機充電的，Kindle是用來打發時間的，水瓶和威化餅乾是給她自己補充體力的，長時間的運動可能會出汗因此她帶了換洗的衣服，而且這些衣服還可以用來變裝防止被發現。這麼一想，她還真像是專業干跟蹤的。
「要我說啊，這被害人長得也不賴，會不會她其實也是王鵬的小三，發現王鵬另有女人就產生了爭執，然後王鵬失手把她給殺了。」正在開車的王乾坤道順著這個思路大膽猜測。
郭毅搖頭：「不會吧。我要是個女人，怎麼也不會看上王鵬啊。咱張隊這樣的不比他有男人味多了。」
「可張隊沒人有錢啊，人怎麼也是開公司的。」
副駕上的張朝暉臉都黑了。「討論案子就討論案子，扯我幹什麼！」
回到公安局，四個人坐下來仔細商討王鵬這個案子後面的該怎麼辦。大家基本都認同，袁潔應該是王鵬的情婦，這一點上王鵬不像是在撒謊，而後續要做的工作不外乎這三個放向：
1）找到更多袁潔和王鵬存在婚外情的證據，迫使袁潔承認，繼而從她那裡獲取更多信息。
2）對外公布被害人信息，希望能夠儘快有人認領她的遺體，這樣也是為了儘快確認她的身份
3）繼續對王鵬進行審訊。既然帶血的毛巾在他車裡，被害人和他的手機移動軌跡又高度重合，因此他肯定拖不了干係。郭毅依舊認為他九成九是兇手。
這麼一來二去時間就到了下午四點多，徐木升想到王歡還等在警察局外面呢，也不知道他吃了午飯沒有，於是向張朝暉他們告辭，囑咐他們查仔細一點，對王鵬好一點，有什麼消息要及時通知他。
出了警察局，徐木升找到王歡把今天一天的所得跟他講了講。王歡的眼立馬就紅了，要去找袁潔討個說法。徐木升真是使出了拖牛的力氣才把他拖住，好說歹說給勸了回去，真的是比辦案還累。
從王歡家裡回天空苑的路上，徐木升給韓燁的私人號碼打了個電話，想問他一些事情。昨天放自己鴿子，總該給個說法吧。然而電話鈴響了兩聲就被掐斷了，隨後韓燁回過來一條簡訊，寫著「不方便，等我聯繫你」。
徐木升心裡那個氣啊，今天好像什麼事情都不太順利。唯一讓他感到欣慰的是，回到家裡，秦若瑩和牧雲婉已經做好了晚飯，是從小區門口餐館打包回來的青菜肉末粥、千層餅和兩個小菜，非常對他胃口。
吃飯的時候，他又把除了給韓燁打電話之外，今天的所有經歷給若瑩和雲婉講了一遍。兩個女孩異口同聲地對王鵬發起聲討，說找小三的男人活該坐牢。徐木升苦笑，說一旦定罪就不是坐牢，而是要槍斃咯。兩個女孩還是堅持這種男人不值得同情。
到了晚上九點多，徐木升正翻看著王鵬案子的資料，手機鈴響了。他以為是韓燁打過來的，沒想到是個陌生的號碼，等接聽之後才知道是郭毅。
「嘿，兄弟，你可真神了！」這位江北大計算機畢業的學長聽起來很興奮。「被害人還真是在跟蹤王鵬。」
「怎麼回事？」徐木升來了精神。
「我們拿她的信息去匹配最近報案的失蹤人口，還真給對上了，叫羅蘭燕，主業是美甲店的小老闆，但實際上是個職業捉姦人。」
「職業捉姦人？」徐木升還是第一次聽到有這樣一個職業。
「是的，就是專門抓小三的。我們已經聯繫上她的老闆了，最近給她的任務就是跟蹤王鵬。這下好了，王鵬作案的動機也明確了。他是殺人滅口。謝了哈，我改天請你吃飯。」匆匆忙忙的，郭毅掛了電話。
徐木升愣在那裡，想了好久，直到若瑩喊他吃水果他才回過神來。郭毅所說的這一套邏輯關係，羅蘭燕是個職業捉姦人正在跟蹤王鵬，而王鵬察覺到之後就殺人滅口，確實能夠完美匹配目前所獲知的全部線索。
可真的是這樣嗎？為什麼總覺得哪裡不對呢？
徐木升有點不甘心。他打電話給張朝暉：「老張，被害者身份已經查出來了，是個職業捉姦人，這事你知道了嗎？」
「嗯，我剛聽說。正準備給你打電話呢。」
「幫我打聽一下她老闆的聯繫方式，郭毅那裡肯定有。我想跟他談談。」
「不用那麼麻煩，那個人我認識。」
「你認識？」徐木升覺得事情好像越來越複雜了
「沒什麼好奇怪的。他以前在檢察院幹過。我跟他認識不是一天兩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