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斗鵝(2)


  說到這裡,顧軍從辦公桌里拿出兩隻亞灰色的名片雙手呈給徐木升和秦若瑩。名片上印著一隻撲扇著翅膀伸長脖子的大白鵝。若瑩噗嗤一下就笑開了。徐木升稍微含蓄一點,也是笑了起來。

  「覺得好笑就對了,這樣才能印象深刻嘛。」顧軍看來對自己起的這個名字很得意。

  「名字是不錯,通過諧音『竇娥』來體現女性的冤屈。」徐木升煞有介事的品評道:「而鵝本身又是一種十分兇狠的禽類,表達出一種不屈不撓的鬥爭精神。」

  「謝謝,高材生就是不一樣,一語中的。」顧軍豎起大拇指。

  徐木升苦笑,心想我話還沒說完呢。「不過,」他有意拖長尾音,「竇娥雖冤,可她是不忍心自己家婆婆受刑而主動承擔了殺人罪名被錯殺的,和男人出軌不沾邊吧。」

  「是嗎?」顧軍一愣。「她相公不是陳世美嗎?」

  「那個是潘金蓮,呸呸呸!我也被你帶溝里了。」若瑩剛說出口就想扇自己。「陳世美的原配是秦香蓮,秦香蓮。」

  顧軍看來是真的把這幾人物給搞混了,當時臉上就有點掛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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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木升不想他尷尬,趕緊扯回正題。「樓下那幾位就是你團隊的隊員吧?」

  「是的,真沒想到你來這麼早。我召集他們過來就是想告訴他們羅蘭燕的事情。剛才你們碰到的那個女的是我姐。」

  「那個開車的黃頭髮公子哥呢?」

  「哦,他的代號是『二少』,是個貨真價實的富二代,是我店裡的常客。他的車也是在我們這裡改裝過的。」

  「他屬於有一技之長,還是?」若瑩搶著問。

  回想把二少招進隊伍的過程,顧軍也是感慨頗多。「他的車開得很溜,算得上是一技之長,不過我答應他入伙的主要原因是他的父親曾經在外面包養女大學生,他母親負氣自殺,雖然被救了回來,但落下嚴重殘疾。那段時間他一度很叛逆,天天就是飆車、泡妞,大把大把花錢。有一次我還抓到他在我店裡嗑藥。不過在跟我做事之後,他已經戒了,而且幹勁特別足。」

  「不錯啊。你這還兼顧挽救不良少年。」徐木升想著自己今天過來是有事相求,趕緊誇了一句。「那羅蘭燕呢,她是什麼情況?」

  「你猜?」

  徐木升搖搖頭,他哪裡猜得到。

  「都說你是江北大名偵探,這細節觀察能力還有待提高啊。哈哈,開個玩笑別介意。記不記得我剛才說過,我抓到的第一個小三,入伙之後的代號叫『燕子』。」

  「就是羅蘭燕?」

  顧軍點點頭,又長嘆一口氣。「她一直很努力,非常能吃苦,好幾個單子都是她全程盯下來的。當然,我也沒虧待他。她現在開了自己的店,全款買了套房子。她還跟我說,想找個男朋友,踏踏實實跟人過。」

  說到這裡,顧軍忽然陷入到沉默。之前那股豪氣和熱情一掃而空。徐木升看到他在努力眨巴眼睛。

  「別難過,一定會水落石出的。我找你就是為了這事。」

  「老實跟我說,你是不是來跟王鵬說好話的?」顧軍突然盯著徐木升的眼睛。

  徐木升被他看得有些心慌,不過還是坦誠的說:「王鵬是我一個寢室的好哥們的爸爸,我以前和他有過接觸,感覺他不是那種會殺人的人。」

  「知人知面不知心,你大偵探之名都是靠感覺得來的嗎?」顧軍的言語裡充滿怒氣。

  徐木升撓撓腦袋,他是真的很討厭別人叫他大偵探,扎紮實實是一種負擔。「感覺有時候也很重要。人類是感性和理性的複雜結合體,但說到底還是感性多一些,這也算是一種原始的本能。」

  「我可沒工夫聽你上生物課,高材生!」

  「我也沒必要特地來跟你說好話,你根本決定不了什麼!」眼見顧軍發了火,徐木升的語氣里也加入了一股狠勁。

  坐在旁邊的秦若瑩這下子就蒙了,這本來客客氣氣的兩個人怎麼一言不合就要翻臉啊?

  徐木升和顧軍就這麼對視了片刻。

  「我不會包庇王鵬,也沒那個本事。我只是不想兩個人都死的不明不白。你呢?你們應該調查王鵬有一段時間了,你覺得他像是個殺人犯嗎?」

  沉默了片刻,顧軍突然又笑。「張隊跟我說你是個狠角色,我心想一個還沒走出象牙塔的小鬼能怎麼樣,看來是小瞧你了。」

  「謝謝啊。我當是誇獎。」徐木升心裡把張朝暉罵了一百遍,天知道他怎麼跟人介紹自己的。

  「說實話,我聽說燕子被王鵬殺了,也是感覺有一點點不能接受。」顧軍抬起右手用大拇指和食指在徐木升、秦若瑩面前比了一個兩三厘米的縫隙,那意思是也就這麼一點點。「實際上職業捉姦這個行也就是這幾年出現的,而且隱藏得很深,知道的人並不多。」

  「對!」徐木升附和道:「我也是頭一次聽說呢。」

  「我幹這一行有兩年多了,平均一個月接到三到四筆委託,到目前為止的成功率是百分之一百。我們的目標基本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會被專業人員調查。」

  「拿豈不是一捉一個準?」 若瑩覺得如果目標沒防備應該就很簡單。

  「不,恰恰相反,實際捉姦過程是很有挑戰的。」顧軍擺擺手,很認真的解釋道:「成年男子每隔兩到三天就會產生性需求,而條件允許的話,實際執行是三到四天一次。」

  若瑩一聽說他說得這麼直白,臉立馬就紅了,偷偷瞄了徐木升一眼,真的有那麼多嗎?那我家這個豈不是要憋死了!

  顧軍卻沒有看出來她的尷尬,繼續道:「而有外遇或者養小三的人,也不可能次次都是找外面那個解決,或多或少都會往家裡交一點作業,這麼算下來和小三幽會的頻率大概是五到七天一次。我們的很多委託人,在僱傭我們的時候其實並不是很確定自己的老公一定外遇,只是感覺到不對勁,因此我們通常要逮到兩次,第一次是確認和取證,第二次才上門捉姦。」

  「還真的要捉姦在床嗎?」徐木升張大嘴。「從遠處拍幾張照片不就行了嗎?」

  「照片肯定要拍的,而且還要拍視頻。不過一般來說我們都需要帶委託人親自上門去捉姦。很多委託人都想親眼看看小三長什麼樣子。她們受委屈那麼久也需要一個發泄的機會。」

  顧軍喝了口茶。「好了,這種細節有興趣可以慢慢講給你們聽,我想要說的是,我們需要在十天半個月的時間裡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盯死目標人,哪怕被他逃離視線兩到三個小時都可能錯過一次機會,那就意味著要再多盯五到七天。

  目標人雖然不防著我們,但會提防他的老婆。他們心裡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光彩,因此都很小心謹慎,搞得我們也經常跟丟。不過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出現過有目標人察覺到被我們跟蹤,發起反撲的情況。

  燕子可是老手,按理說是不會犯這種錯誤的。而王鵬,我還真是對他刮目相看。我在接單子會根據每一個目標人的情況進行評估,我本來以為他是可以手到擒來的蔫貨。」

  「你們就沒有遇到過危險嗎?」徐木升問。

  「當然有。」顧軍說:「在上門捉姦的時候,目標人可能會發狂,但這都好對付。他就只是一個人,我們至少會去三個男人。火哥在警校的時候可是拿過全校格鬥比賽的亞軍,普通人幾秒鐘就能拿下。

  除開這種情況,目標人還可能會在被捉姦之後發起報復。不過我們留的都不是真名實姓,不是那麼好找到。我也跟團隊的人一再強調,完成任務之後要避免和委託人以及目標人再次接觸,後續需要出面的事情都由我和火哥來辦。曾經有兩個鬧得凶的,我都找人給擺平了。」

  徐木升這才想起來,顧軍雖然從檢察院出來了,但並不等於和公檢法就斷了關係,何況他背後還有那麼厲害的一個爸爸,絕對不是什麼好欺負的人。

  「是誰讓你們調查王鵬的?是他老婆嗎?」

  「廢話,不是他老婆還能是誰。我們也只接配偶的委託,接單前要查看他們的身份證和結婚證。」顧軍給兩人都續上水。「其實,一開始我不打算接這單生意的。」

  「為什麼呢?」

  「你見過你那同學的媽媽嗎?」顧軍反問。

  徐木升想了想,好像只是在大一開學報到那天見過一次,印象不怎麼深刻,於是乾脆就搖搖頭。

  「一個生活在丈夫背後的全職太太,整天為菜米油鹽操心。」顧軍評價道:「關鍵是,不知道是不是王鵬沒怎麼給錢她,她看起來也不是很寬裕,肯出的價格不高。」

  「你們一般要收多少錢?」若瑩插嘴問。

  徐木升在桌子下面拿腿輕輕碰了若瑩一下。「不方便的就算了。」

  「沒什麼不方便的,我們也是開門做生意。第一年的起步價是30萬,現在漲到了50萬。如果3個月都沒有成果還要另外加錢。當然,只是這麼一說,目前這種情況只出現過一次,目標人出國了兩個月,也怪不得我。」

  「王鵬老婆肯出多少?」

  「她一開始說20萬,我們跟她說清楚了價格要求,她也只肯再加10 萬。我本來是不同意的。我倒不是那麼在乎錢,但是調查的成本本來就很高,我承諾給每個成員的分成也不少,總不能虧本不是。後來還是燕子覺得她挺可憐的,說自己帶個新人就能搞定,我才答應了她。」

  「還有人和羅蘭燕一起盯王鵬嗎?」從這個人身上也許會挖出別的線索。徐木升有點激動。「他怎麼樣了?」

  「就在樓下。他們兩個是輪班的。當天晚上是燕子在跟,他在家休息。昨天他聯繫不上燕子就來找我。我們找了一整天都找不到人才報的警,哪知道……哎,他們都還不知道燕子出事情了呢。」

  說到這裡,顧軍想起自己團隊的人都還在樓下等著自己。「這樣吧,兩位等我一會兒。我先下去跟他們說一下這個情況。這裡3點開業,但是12點員工就會來做開業準備,他們再呆在這兒就不合適了。我安排好他們,再來和你們聊。我們中午一起吃個飯。」

  「我能見見羅蘭燕的搭檔嗎?」

  「可以,我等下帶他上來。」說罷,顧軍又給兩人續上茶水,起身下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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