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情不自禁(3)


  悻悻的,徐木升離開花語咖啡。韓燁最後的話一直縈繞在腦袋裡,想到秦江橋即將受到的不公正對待,他心裡很不舒服。他知道自己這位準岳父的事業心很強,被調職之後定然會很失落。若瑩會是個什麼反應呢,表面上憤憤不平,背地裡偷偷為她老爸抹眼淚。而他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她難過。

  不過在街邊小攤上拍下一碗熱騰騰潑了油辣子的刀削麵後,四溢的汗水似乎帶走了大部分的負面情緒,徐木升忽然又能夠看開,查處公安廳內鬼這件事已經上升到了政治層面,遠遠超脫出刑偵的範疇,所以韓燁說的也沒有錯,不如裝作什麼也不知道,反正自己想管也管不著。

  至於秦江橋,相信他能夠通過離任審計,那麼他好歹能保留正廳的行政級別,在很多人眼裡那已經是高不可攀的大領導了,而離開危機四伏的公安戰線去一個閒職能讓他有更多時間回歸家庭,相信漂亮賢惠的妻子和乖巧可愛的女兒很快就能填補他在事業上的遺憾。在徐木升看來,這是一種十分理想的生活狀態,秦江橋絕對能夠稱得上人生美滿。如果說他真有什麼遺憾,大概是缺一個親生兒子吧。老一輩的人多少都有點重男輕女。這一點在秦江橋始終管若瑩叫「若男」不肯改口可以看得出來。

  離開麵攤後,徐木升猶豫是回去市公安局繼續查案還是回家。他很想隨王乾坤一起查孫健等人的不在場證明,但又怕被郭毅纏著喋喋不休。

  掏出手機,徐木升心想好歹應該先給顧軍回個電話。不過此時手機上的未接來電已經從一個變成了兩個,在他剛剛吃麵的時候,王乾坤給他打了個電話。回撥回去之後,王乾坤帶給他的消息讓他很失望。孫健在羅蘭燕被害當晚一個通宵都在和幾個老闆打麻將,這一點已經得到多人證實。而陳強一伙人也在一處洗浴中心瀟灑到凌晨三點,還各自帶了小姐回去,涉事的洗浴中心已經被查封,這事兒也假不了。於是徐木升對孫健的懷疑暫時得不到有力的支撐。或者說,他這次賭錯了。

  不一會,郭毅的電話就打了過來,看來他已經得到了消息,這是要找自己攤牌,徐木升乾脆不接。

  而緊接在後面的是顧軍的電話。他約徐木升帶上秦若瑩晚上和他的團隊一起吃頓飯,說是慶功宴,同時也是對羅蘭燕的追思酒。徐木升一向討厭應酬,何況心裡正煩著呢,第一反應是不去,不過心思一轉,考慮到還需要顧軍幫忙在檢察院那邊拖住郭毅,現在也不好駁了他的面子,於是答應了下來。顧軍很高興,再次強調一定把女朋友也帶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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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一來徐木升便打消了回市局的念頭。他叫了輛出租回到天空苑的家裡睡了個悶頭覺,等秦若瑩下課回來,兩人都換上深色的衣服一起去赴宴。

  顧軍約的地方是一處隱秘在市郊的私人會所。斗鵝團隊的人應該是都到齊了,除了已經認識的顧軍、顧紅、火哥、二少、許岩之外徐木升還看到有三幅陌生面孔,一個大圓臉盤的胖男人坐在開門的下手位置,一個短頭髮齊劉海架著黑框眼鏡的女孩正在和顧紅研究點菜,另一個黑長直頭髮長得頗有幾分狐媚的女孩緊挨著許岩坐著,兩人之間的動作顯得很親昵。

  顧軍介紹說,那胖子代號叫「胖羊」,剛加入斗鵝不久,跟羅蘭燕一起調查王鵬的就是他;短頭髮的女孩代號叫「酸梅」,是顧紅在律師事務所的助理,在斗鵝這邊也是做一些文字方面的工作,一般不參與跟蹤調查。說到這裡,他就停了,沒有往下介紹那長頭髮的女孩。反而是許岩大大方方介紹說她是自己女朋友,也是江北大的同學,正好沒課跟過來混飯吃。

  那長發女孩主動起身笑眯眯打招呼:「hi,徐學長還有秦學姐,就是聽說你們要來,我才要死要活讓他帶我來的。」

  秦若瑩盯著她多看了幾眼。「你是英文系的柳依吧。」

  「啊,你怎麼知道啊?」女孩很是吃驚。

  「怎麼不知道?外語系新一屆的系花啊。許岩你小子下手夠快的啊。」

  既然都是一個學校的,徐木升和若瑩很自然的就挨著許岩和柳依坐下。顧軍不幹了,堅持要徐木升坐首席,說今天這酒席一半是為他舉行的。徐木升趕緊推脫,說規矩他懂,誰付錢誰坐那裡。兩人拉拉扯扯,最後是二少、許岩、柳依往外挪出兩個座位,讓徐木升、秦若瑩坐了在顧軍旁邊,眾人才算是最終落座。而顧軍另一邊緊挨著他的位置是空的,擺著一副碗筷,那是留給羅蘭燕的。

  菜很快就上齊了。顧軍帶了整整一箱子茅台過來。他先打開了兩瓶依次給每人倒上,男的無一例外都是滿滿一杯,女的是小半杯,然後他帶頭舉起杯子。

  「今天這頓酒,我們即緬懷故人,也結交新朋友。第一杯酒,先敬我們的好姐妹羅蘭燕,願她往生極樂。」

  說罷,他恭恭敬敬對著自己身旁的空座位深鞠一躬,然後仰頭盡飲杯中酒。

  徐木升看看自己手裡這隻裝滿透明液體的葡萄酒杯,他不知道茅台到底多少度,但肯定這劑量已經足夠把自己放倒。不過當下這氣氛也由不得他推脫,乾脆和其他人一樣一口灌了下去,立馬就感覺到喉嚨管由上至下火辣辣灼燒起來,嗆得他連連咳嗽。

  顧軍趕緊拍拍他的背。「沒事吧?醬香型的喝得慣吧?

  「還好,還好。」徐木升只是順口客氣一下,沒想到顧軍立馬就把他的杯子又倒滿了。

  「那麼第二杯酒,我們一起敬徐木升徐指導。他可是公安機關認可的破案專家。」顧軍也給自己倒滿,沖徐木升端起杯子。「多虧他大力相助,否則也不會那麼順利就逮到孫健。來,我敬你。」

  「喂,喂,喂,慢點來,先吃點菜吧。」徐木升嚇一哆嗦,這頻率自己哪吃得消啊?

  「大家都端起來了,老弟你給點面子啊。」顧軍這腔調一聽就是酒桌上的老油條。其他人也都跟著起鬨。

  若瑩看著徐木升憋一口氣又把第二杯給灌了下去,眼角直跳,自己這男朋友對酒精一點抵抗力都沒有,這麼灌不會出事吧?

  可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說點什麼,火哥又沖徐木升舉起杯子。

  「我這裡主動承認個錯誤啊,我一直都覺得現在的大學生都是嬌生慣養弱不禁風,一開始還覺得咱徐兄弟不靠譜,不過徐兄弟昨晚上的表現絕對是驚為天人,一個人干倒對面五六個,被槍指著也面不改色,真英雄,真漢子。我自罰一杯。」說著,他自己幹了一杯,然後又加滿舉起來。「來,徐兄弟,走一個!」

  徐木升正想著怎麼推脫。顧軍也舉起一滿杯。「我陪一杯。燕子這案子,我聽你安排。檢察院那邊我幫你再拖幾天都沒問題,我相信你絕對會給她一個公道。」

  說到羅蘭燕的案子,徐木升心裡挺愧疚的。剛才在家裡他自己反省了一下,自己在主觀上的確是在排斥王鵬犯案的可能,這是很不嚴謹的。郭毅說得沒錯,應該把王鵬的犯案動機和相關證據再捋一捋,也許他真扮豬吃老虎呢!

  「謝謝,我喝。」他一仰頭,又把第三杯給灌了下去。

  「豪氣!」「夠意思!」顧軍、火哥都豎起大拇指,把自己的酒喝了。

  徐木升扶著桌子坐下來,若瑩趕緊給他夾來幾個熱菜。可吃了沒兩口,他就發現面前又來了幾個人。

  二少、許岩端著滿滿一杯酒,商量好一般的說道:「徐哥,昨天多虧你照應,否則兄弟就回不來了。我們先自罰一杯。」說著兩人都喝下去滿滿一杯,然後又給自己滿上。「來,我們敬你。」

  「我陪一杯。」柳依端著酒杯笑嘻嘻湊過來。

  「你們,能不能,讓我先吃點。」徐木升只覺得舌頭打結,扶著桌子想站起來,兩隻腳卻像棉花糖一樣使不上分毫力氣。

  「我幫他帶吧。他真的不能喝。」 若瑩趕緊起身擋在他面前。

  許岩不幹了。「哎,嫂子,不帶這樣的哄人的啊。徐哥昨天多威猛啊,不可能不能喝。」

  二少也說。「是啊,別欺負我讀書少。」

  柳依也攛掇道:「學長,這可是我跟你的第一杯酒,我可是女孩子耶。」

  徐木升也不忍心若瑩多喝,掙扎著站起來,突然覺得兩眼泛白。

  「哎,木升,木升!」若瑩扶著他的胳膊想幫一把,哪知道他突然就像秤砣一樣往下墜,然後就鑽到桌子下面去了……

  徐木升恢復知覺後發現自己正躺在若瑩充滿彈性的大腿上。而包間裡的氣氛正是濃烈的時候,火哥、二少、許岩幾個正在相互鬧酒,而且都已經是醉暈暈的了。

  若瑩發現他動了動,拍著他腦門嗔怪道:「醒啦?不能喝就別逞強啊。」她的心裡卻想邵天澤總結得真到位,別人才開始喝,他就倒下了。等別人都喝東倒西歪,他已經醒了

  「給你搞碗清湯麵吃吧。」

  「好!」徐木升感覺肚子裡翻江倒海,是得吃點紮實的東西鎮壓一下。

  火哥他們幾個發現徐木升醒啦,又笑嘻嘻端著酒杯圍過來。顧軍趕緊給攔住,他可是酒場上的老手,剛才那一幕過後已經看清楚了徐木升的深淺。這小子喝酒和破案是完全兩個極端,再灌就要送醫院吊水了。

  這頓大酒一直喝到十一點多鐘,大傢伙都是哭哭笑笑醉了又醒。徐木升真的很佩服顧軍,他喝得一點都不比其他人少卻能保持清醒,不但把帳給結了,還阻止了火哥他們幾個自己開車回家的想法,叫來幾個代駕師傅把人依次送走。

  許岩加入斗鵝之後分到了不少錢,那輛福特蒙迪歐是他自己買的。顧軍想他應該是要送自己女朋友回學校,跟徐木升、若瑩一個方向,於是讓代駕師傅把他們四個一起拖走,先去天空苑再去江北大。

  濱江夏夜的風吹著很柔軟,特別從跨江大橋駛過的那一段。徐木升覺得自己差不多醒了,許岩也精神了不少。等到了天空苑小區門口,徐木升和秦若瑩下了車,許岩堅持讓代駕師傅也回家。

  「喂,你不怕抓啊。」徐木升看許岩自己坐上駕駛座,趕緊拉住車門。

  「沒事!」許岩摟過副駕上的女朋友,手不安分的在她腰間遊走。柳依順勢就靠了過去。「再說了,我們也不回學校。」

  「這麼晚了,你還要去哪兒啊?」徐木升剛問完,就感覺若瑩在他腰間輕輕掐了一下,小聲道:「你管得真的多!」

  「就去湖邊兜一圈。」許岩親了柳依一口,「嘿嘿,那邊真不錯,林子密,人不多,你們可以去試試。」說著,他拉攏車門,發動汽車,一溜煙向東湖方向跑了出去。

  若瑩架著徐木升回到家裡,家裡靜悄悄的,夏橙今天上夜班,牧雲婉已經睡下。若瑩把徐木升送到他的臥室,還在不停數落他。「你說你是不是管得寬啊?人家小兩口自然有自己的去處。」

  「我……我哪知道。」徐木升就算再木訥也聽出了許岩和柳依這是要去湖邊車震的節奏。「你說我們老兩口什麼時候也……」

  「滾蛋。誰跟你老兩口。哎呀!」若瑩把徐木升卸到床上,沒想到一下子被他翻身壓在身下。

  「若瑩、若瑩。」木升呢喃著她的名字,醉醺醺的把嘴湊上去,深深吻住。

  都怪酒意未消,都怪夏風太柔。他親吻著,撫摸著,她扭捏著,迎合著。他越來越放肆,她越來越被他的粗魯融化。

  他聽到她帶著哭腔的一聲呻吟,頓時酒都嚇醒了。

  她環上他的脖子,把他的頭埋在自己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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