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投石問路（5）
「看來這方志堅還真是個膽小鬼，都離婚了還這麼怕蘇倩倩。」王乾坤嘟囔著說。
若瑩也在語音里調侃：「范顏麗也真像個陪床丫鬟。對自己的定位還真準確。」
顧軍皺起眉頭：「蘇倩倩是不是知道有監控？」
「稍微精明一點的人都能猜到。」徐木升說：「不管她是不是知道有監控，看她這架勢肯定是不會開口了，乾脆先審她吧。還可以看看她不在的時候另外兩個怎麼說。」
張朝暉也正有此意。他趕緊又扒了幾口飯，然後通知薛正宇把蘇倩倩帶到審訊室。警方留下一位警員繼續監控方志堅和范顏麗，包括徐木升在內的其餘人等全部轉移到和審訊室一牆之隔的觀察室里觀看審訊過程。
審訊室里也裝有攝像頭會時時將畫面傳到監控室這邊。不過這套系統是警方在當初修大樓時就安置好的，沒有連外網也不允許對外開放，因此不在現場的牧雲婉、秦若瑩和楊傑都連不上這套系統。秦若瑩鬧著要趕來公安局，徐木升堅決不同意，囑咐她和牧雲婉打起精神盯好方志堅和范顏麗，作為交換他回頭把審訊記錄帶回家給她們看。
薛正宇領著蘇倩倩走進審訊室。張朝暉主動走上前自我介紹一番，然後請蘇倩倩坐在受審席上。由於她並不是嫌疑犯，張朝暉沒有給她戴手銬，也沒有在她背後安排監護的警員，還讓薛正宇給她倒了杯茶。隨後薛正宇關上審訊室的門，留下來充當記錄員。
三人彼此就坐，張朝暉對蘇倩倩說：「雖然是配合調查，該有的形式還是要有。你先自我介紹一下吧。」
蘇倩倩緩了緩：「我叫蘇倩倩，1976年11月22日出生，今年40歲，籍貫是夷陵，現在在濱江教育局工作。」
張朝暉心想，你哪像40歲，說26我也信啊。「你是什麼時候來濱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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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9年底過來的。」她的聲音很軟，給人一種大戶人家深閨小姐的感覺，然而從人事檔案上看她的家境並不好。
「我看檔案上說你是隨丈夫調動過來的，對嗎？」
「前夫，」蘇倩倩很平靜的說，「我們離婚了。」
「你們的感情是怎麼破裂的？」
「他在外面養小三。相關證據我在打離婚官司的時候有提交給法庭。」
「據我所知，你是僱傭了職業捉姦人才獲得的這些證據，對不對？」
蘇倩倩點點頭。
薛正宇輕輕敲了敲桌子：「請明確回答問題。」
蘇倩倩看了他一眼，說：「是的。」
「那你知不知道在我國私人偵探或者職業捉姦人都是不受法律保護的。說明白一點，是違法的。」張朝暉繼續問。
「他們跟我說，他們那叫婚姻調查，和私人偵探不一樣。」
「那是狡辯，性質是一樣的！」張朝暉刻意加重了語氣。
觀察室這邊，王乾坤和另外一名警員都跟顧軍開玩笑要取締他。顧軍揚揚眉毛，那意思是哥有後台哥不怕。
徐木升卻敏銳的觀察到一直都波瀾不驚的蘇倩倩閃過一絲驚異。
她略顯緊張的說：「你該不會告訴我，那些證據法院又不認了，案子還要重審。」
什麼？這下輪到張朝暉有點發蒙。這哪跟哪兒啊？
「她好像很在意和方志堅離婚關係的判定。你可以激一下她。」顧紅在語音頻道里提示張朝暉。
張朝暉順著這思路開始胡謅：「我們現在只是調查，如果你僱傭的人確係有違法行為，你和方志堅的離婚判決很可能會作廢。」
「不可能！她跟我說他們絕對是正規的，聽她那意思，他們有後台。」蘇倩倩這下是真慌了。而且徐木升覺得她慌張並不是裝出來的。
「她是誰？」
「一個叫黃麗的女人，應該是花名。不過我記得她大致長相，對了，我還有她的電話，她說她們團隊叫斗鵝，你可以去查。」
顧紅扶著額頭一臉鬱悶。「我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徐木升他們，包括顧軍，都忍不住偷笑。
「你是怎麼聯繫上這個黃麗的？」張朝暉嘗試將問題導入真正想要調查的方向。
「就是在網上論壇一個帖子裡找到的她的電話。」
「問仔細一點。是偶然看到的，還是可以去找的？是怎麼找到那個帖子的？在哪個網站上看到的？」 張朝暉聽到耳機里徐木升提了一連串問題，於是稍稍轉化成他自己的語調問蘇倩倩。
「那個時候方志堅隔三差五的回來得很晚，有時候甚至不會來。我知道他們學校其實沒那麼忙，就懷疑他在外面有人了。我就到網上搜丈夫出軌的跡象，有篇帖子專門介紹，後面的留言裡就有人留了斗鵝的電話，說他們很專業。我一看正好是濱江的，就打了這個電話。一開始是個男的接了電話，後來約出來見面時來了個女的。我想他們應該是一起的。」
徐木升看向顧軍和顧紅。顧軍點點頭。他記得好像是這麼回事，有一天突然接到這個女人的電話，他大致詢問了她的情況，向她介紹了大致的價錢，女人表示可以接受，他就安排顧紅出面和她談。通常情況下，他都是自己和委託人談。不過那段時間斗鵝生意太好，他於是想鍛鍊一下自己姐姐，希望她以後也能分攤一點這類工作。
徐木升隨後在在百度里搜索了「丈夫出軌的跡象」，果然在第一頁的中間就看到一篇名為「丈夫出軌的七大跡象」的貼子，而在這篇帖子留言的第二頁有人留言說她委託斗鵝查自己的富商老公，不到十天就有了結果，為她爭取到了三套房產一輛車，她很滿意，還附上了顧軍對外的那個聯繫電話。
與此同時，張朝暉的問詢並沒有停。「除了那個黃鸝，你還見過斗鵝的其他人嗎？」
蘇倩倩回答說：「沒有，從頭到尾都是她，包括幫我準備上庭的材料。」
徐木升小聲問顧紅：「官司是你幫她打的嗎？」
「不是。」顧紅說：「為了隱藏身份，我把材料整理好之後轉給了另一個同事。其實這種鐵板釘釘的案子我都想給貝薇，但她還沒有拿到律師資格證」
這時候他們又聽到蘇倩倩說：「不過每次和酸梅碰面的時候，我都感覺有她的夥伴在旁邊。有個黃頭髮大背頭的小伙子我總覺得見過兩三次。」
一聽這話，顧軍臉色有點難看。蘇倩倩說的明顯就是二少，而安排人員從旁保護顧紅的是他，這是他的失誤。
不過徐木升卻覺得這一段毫無憑據的猜測蘇倩倩本可以不說，如今說出來反倒顯得她心中無鬼。到底是她真的很坦蕩，還是這也是一種虛虛實實的偽裝？
張朝暉示意薛正宇把這一段重點記下來，繼續問：「你對離婚判決的結果滿意嗎？」
「滿意！」蘇倩倩回答得很肯定。
「可我聽說你放棄了絕大部分財產。按照斗鵝為你收集的證據，你本可以爭取到更多。」
「但是那樣一來方志堅就會對我糾纏不休。」
「你好像非常討厭他？你對他有感情嗎？」這是今天一早幾個人碰頭商量時列出的重點問題之一。
蘇倩倩愣了一會兒，沒有回答，卻是反問：「張警官，你有被婚姻背叛過的經歷嗎？你懂得一個傷透了心的女人的感受嗎？」
「喂！」薛正宇趕緊制止：「讓你回答問題，不是讓你提問題。」
張朝暉趕緊制止了他，也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追問，而是換了個問題。「你覺得方志堅對這個結果滿意嗎？」
「他啊，應該還滿意吧。」蘇倩倩無所謂的好像在說一個陌生人。
「你為什麼會這樣認為呢？你可是剝奪了他對親生兒子的探視權。」 張朝暉故意在「親生」兩個字上加重語氣。
蘇倩倩這一次沒有立即回答。她端起那杯用一次性杯子裝的茶水，卻沒有喝，又放下來。「他以前就不怎麼關心兒子。我覺得他對孩子太沒有愛心，這也是我堅決離婚的原因之一。」
「你有麼有想過他為什麼不關心兒子？」張朝暉的問題進一步暗示蘇倩倩的兒子不是方志堅親生的，卻又不點破。
蘇倩倩表現得有點不耐煩了。「我怎麼會知道？你們等下可以問他。」
「那好。現在我要告訴你，方志堅肯定是對判決結果不滿意的。我們從其他方面得到消息，他越過了斗鵝負責人，私自僱傭了其中幾個成員來調查你。這事情你知道不知道？」這當然也是張朝暉根據和徐木升幾個人商量的對策瞎謅的。
蘇倩倩明顯遲疑了一下。「這我不知道。你們應該立即制止他這種無恥的行為。」
「那你覺得你有什麼會被他抓住把柄的地方呢？」
張朝暉盯著蘇倩倩的眼睛。她真的很吸引男人，即使是那一瞬間的彷徨也是那麼有韻味。
「沒有？」她說，語氣有點冷。
「真的沒有？」張朝暉逼問：「我們是警方，對我們承認，我們會酌情處理。你老實說，你是不是也在外面有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