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通緝令（2）
徐木升按照顧軍微信發過來的地址打車來的位於G區的一片老式社區的門口順利和他碰頭。兩個人根據門棟號找到周郝的家，由顧軍敲響房門。
徐木升聽張朝暉說過，周郝在那件事情之後被打發到水務局，幹了不到半年就經辭職了，不過他還年輕，應該很快就會找到新工作，今天是周一，就算沒有張煒這檔子事情，他也應該出去上班了，而他如果真的窩藏了張煒就更加不會開門，因此，自己這一趟能見到他的可能性極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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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乎他意料的，過了不一會兒門便從裡面打開了，出現在門口的正是周郝本人。
「你是顧……顧老闆。」周郝打了個哈欠。
徐木升看到他穿著件皺巴巴的T恤、一條沙灘褲，踏著人字拖，臉上鬍子拉碴的好像沒洗臉。
而周郝這時也認出了徐木升，警惕的問：「你怎麼來啦？你們兩個怎麼會在一起？」
顧軍向他說明了來意。周郝躊躇了一會兒，還是把兩人讓進了客廳。這又一次出乎了徐木升的意料。
周郝住的是一套品字形結構的兩室一廳。兩個內室的門都開著，其中一間房間堆放著一些雜物，另一間是臥室。臥室的床頭擺放著一張電腦桌，桌上擺著一個泡麵桶，電腦屏幕上正在運行著一款網遊，看起來他最近的生活挺宅的。
「也就是說，張煒實際上是在裝死？」周郝指著沙發讓顧軍和徐木升坐下，自己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單人位上，沒給他們倒水。
「你這幾天見過他沒有？」顧軍問。
「見過，就上周！」周郝坦然承認，這已經是他第三次讓徐木升吃驚了。他拿出手機翻了翻日曆，「8號，上周一，他突然來找我，說跟嫂子吵架被趕出來了，媽的，的士費還是讓我給出的。」
「他是什麼時候來的，身上穿的什麼？」徐木升問。
周郝撇了他一眼，看上去有些不情願，還是回答了這個問題：「一大清早，就穿了條泳褲，笑死我了。」
「後來呢？他現在還住這裡嗎？」
「你看我這裡還有其他人嗎？」周郝反問。「他找我借三千塊錢，我現在的情況你也看得到的，我只給了他一千，管了他兩頓飯，他第二天一早就走了，還穿著我的衣服呢。」
「130XXXX4544這個號碼是你在用嗎？」
「不是，用的是移動的號碼。」
「那他後來聯繫過你沒有？」
「沒有。要不是你們來，我都不知道出了這檔子事情。」
「那你知道不知道他去哪裡了？他跟他老婆說在一個朋友家落腳。」
「他朋友多著呢，我又不都認識。我說徐大偵探，找人不是你的長項嗎，這次怎麼不靈了？」周郝的語調突然陰陽怪氣起來，並且起身送客。「好了，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了，走吧，別耽誤我做任務，我現在可就靠代練賺點小錢。」
徐木升知道周郝對自己肯定有怨氣，對顧軍使了個一個眼色，兩人起身告辭。走到門口，他忽然想起來，問周郝:
「對了，前不久我在聽湖別苑的小區大門口不小心撞了個人，是你吧？」
「你看錯了，我沒事跑到秦廳住的地方幹嘛？難不成我一個小小賤民還敢找廳長大人理論？」
徐木升一瞪眼，他已經聽出了問題。「我可沒說那是若瑩家住的小區。」
周郝無所謂的笑了笑。「你以為是我一時口誤說漏了嘴嗎？」
真是他！徐木升攥起拳頭。「你到底想幹嘛？」
「記不記得那天在陳九德住的房子裡 我跟你說的話，有些事你最好不要管，也是為你好！」
說罷，周郝「乓」的一聲狠狠的把門關上。
***
從周郝住的老社區里走出來，顧軍和徐木升隨便找了個小館子對付了一頓午飯，然後趕到市公安局。
張朝暉一大早就向市局幾位領導進行了匯報，正式獲准將羅蘭燕被殺案和造成許岩、柳依死亡的小車沉湖案合併成一個案件成立專案組，成員包括他自己、王乾坤、郭毅、薛正宇、幾名年輕幹警還有徐木升。徐木升被指派了一個「顧問」的頭銜，據說是劉局長親自批准的，不但發辦案補貼還給他發了一張市局的出入證，以後到市公安局來再也不用抵押身份證讓王乾坤出來接了。這等待遇讓顧軍又對他高看了兩眼。
不過聯繫張煒的事情進展得卻很不順利。130XXXX4544這個號碼自從昨晚恢復功能之後就沒有再開過機。張朝暉編了條簡訊讓李莉發過去，告知張煒他詐死之事已經暴露督促他主動向警方投案，張煒自然也沒有收到。想必在該號碼被取消功能期間張煒已經有所察覺，並且打定主意繼續躲藏。於是從今天一大早開始，張朝暉便將手中警力分成三組對已知的張煒的朋友和同事家逐一進行排查，不過到目前為止都沒有收穫。郭毅模仿徐木升的手法，嘗試用信息化辦案系統查找與130XXXX4544軌跡高度重合的號碼，但這個號開機時間極短沒有發現有價值的目標。徐木升不放心自己又查了一次，結果和郭毅一樣。
另一方面，對蘇倩倩的監控依舊在進行。監控小組發回消息稱，蘇倩倩昨晚回家後就沒再出門，晚上跟他兒子發了幾條微信都是噓寒問暖，今天一早她出門到教育局上班，整體來說沒有什麼異常舉動。張朝暉在徵詢了徐木升和顧軍的意見之後，把王乾坤從監控組裡抽調出來讓他去查蘇倩倩兒子的情況。顧軍則自告奮勇的表示親自去監控組坐鎮，保證跟丟的情況不再出現。
到了下午四點多鐘，出去搜尋張煒的三隊人馬陸續回來復命，已知和張煒走得近的人，包括周郝，他們都查過了，但沒有找到張煒。張朝暉再次提出發通緝令。所謂重病要用猛藥醫，徐木升覺得給張煒一些壓力也未嘗不可。
***
張煒站在小旅館的窗戶前看著這一片雜亂不堪的小矮樓。他現在的心情就像這片凋敝的城中村一樣絕望，甚至有一絲期待下一秒就是世界末日。要知道他曾經也是個警察，雖然只是個小小的交警，但也是站在法律和正義的一邊，可如今全濱江的警察都在搜捕他。他實在接受不了這樣的落差。
嘎吱一聲門開了，他猛的轉回身，看清進來的人，才把握緊的拳頭鬆開。「外面搜得嚴嗎？」他有些明知故問。
「我怎麼覺得你好像要打退堂鼓。」
「沒那回事。」他故作輕鬆。「我只是沒想到他們會發通緝令。我又不是兇手。」
「我都跟你說過了你不要和家裡人聯繫，你不聽。姓徐的還是有兩把刷子的，只要你打過電話，他怎麼都能查得出來。」
張煒哼了一聲。「你好像挺幸災樂禍的。」
「哪能啊。不過我覺得這樣更好，更容易誤導他們，也更容易讓你擺脫嫌疑。放心吧，我研究過姓徐的所有案例，我的計劃肯定是完美的。我把圖紙帶過來了，過來看看吧，我們要提前做些準備。」
***
接下來的兩天出乎意料的平靜。徐木升都是上午到公安廳參加專案組的碰頭會，下午留在家裡複習備考。他這學期還有《無線通信及信號處理技術》和《近代微波技術》兩門專業課要考試，雖然平日都有好好學，但江北大專業課結業考試的難度係數一向偏高，他也不敢大意。不過不論在做什麼，他的手邊總是擺著自己那台Thinkpad筆記本電腦，時刻監控著130XXXX4544、186XXXX3722以及張煒家人和蘇倩倩的手機號。
130XXXX4544這個號碼自從恢復功能後就再也沒有開過機，徐木升只是抱著中彩票的心態才盯著它。張煒的通緝令發出去兩天時間了，基層派出所正在各街道社區進行通告和拉網排查，相信張煒已經知道這個消息。他現在還沒有露面，應該是下定決心和警方對抗到底。
186XXXX3722以及張煒家人的手機號現在都掌握在警方手上。張朝暉一直抱有一絲僥倖心理覺得張煒還會聯繫自己的家人，然而這種情況並沒有出現。反倒是張煒的老父母和老婆李莉一天幾個電話催促顧軍趕緊讓警察把張煒找出來，搞得顧軍不勝其煩。
蘇倩倩這兩天都在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她的電話很少，除了騷擾電話，基本都是打給兒子或者兒子打給她。不過也不是沒有例外，徐木升就查到在6月15日周三的接近正午的時候有號碼為02X50463533的座機給她打過一個電話，通話時間長達二十分鐘，這顯然不是騷擾電話。可惜他當時正從公安廳往家裡走，沒有監聽到內容。等到了周四的上午8點整，蘇倩倩可能剛到自己辦公室吧，立即就給02X50463533回了個電話。
這一天恰好因為張朝暉要到公安廳參加一個重要會議，把碰頭會推遲到了下午。徐木升做完早鍛鍊正在家裡一邊優哉游哉的吃早餐，一邊查看信息化辦案系統，因此監聽到了這一通電話。電話里，蘇倩倩客氣地對對方說，昨晚她已經把需要的資料都整合好發道對方郵箱了，請對方查收。徐木升查了一下02X50463533這部座機的開戶信息，是一個名叫金弘的女士在2011年申請的，登記用途是辦公。他通過信息化辦案系統模擬了一個虛假的手機號碼打過去，接電話的是一個年輕女孩，說他們那邊是一家名叫「東方常青藤」的專業辦理出國留學的中介機構。徐木升便要來對方的地址打算過去查一下。
「若瑩，我剛查到蘇倩倩和一家出國留學的中介有聯繫，可能是想把兒子送出國。我想去看看，你去不去啊？」
自從張煒詐死一事得到證實，秦若瑩就嘚瑟得不得了，因為是她首先看出來的。基於這一功勞，她更加標榜自己遺傳了父親的良好基因，勒令徐木升查案的時候都要帶上自己，否則要他好看。徐木升一方面是理虧，一方面也是為了討女朋友高興，類似這種去正規公司進行調查沒有什麼風險的事情就主動喊一聲做做姿態。
「哦，好。」 若瑩支著腦袋，用叉子虐待著盤子裡的半根香腸，心不在焉的答了一句。
不知怎麼搞得，從昨天晚上開始，趾高氣揚的秦大小姐忽然變得很低落。自上次和好之後她就又搬回到天空苑來住，徐木升和她偶爾會乘其他人不在的時候稍微溫存一下，但兩個人並沒有睡在一起，因此徐木升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搞壞了她的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