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藏寶圖
聽到老龜那番話,陸長生等人的臉色瞬間難看到了極點。
一股被戲耍後的怒火,如同海底火山般在胸腔內轟然翻湧。林清璇緊咬著銀牙,美眸中幾乎要噴出火來。屠嬌那張冷艷的俏臉上覆蓋了一層寒霜,短刃在掌中翻轉,殺機畢露。就連一向沉穩的慕容踏雪,冰藍色的眸子裡也閃過一絲罕見的怒意——她們好心救人,竟救出了一頭忘恩負義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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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龜爺爺!」
小伊氣得直跺腳,兩個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小河豚,大眼睛裡蒙上了一層水汽,卻倔強地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她叉著腰,指著如山嶽般龐大的老龜,聲音又脆又怒:「你怎麼可以騙小伊呢!你明明答應過要給藏寶圖的!騙人是不對的!大騙子!」
「就是!」石驚天更是暴跳如雷,撼山棍指著老龜的鼻子破口大罵,「好你個糟老頭子,壞得很!用一張空頭支票騙老子們辛辛苦苦幫你劈開鎖鏈,完事兒就想翻臉不認帳?你他娘的活了三千年,全活到狗肚子裡去了?不對,狗都比你有良心!你這老王八,簡直就是王八中的王八蛋!」
「放肆!」
老龜那張布滿褶皺的龍首上,浮現出一絲慍怒。它龐大的身軀微微一動,深坑底部便如同發生了地震般劇烈顫抖,背上的殘破宮殿簌簌落下碎石。它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幾人,渾濁的眼眸中透出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與不耐煩:
「幾個乳臭未乾的小娃娃,看在你們方才出手相助的份上,本座今日不與你們計較。立刻滾出此地,否則,休怪本座翻臉無情!」
「你!」林清璇氣得嬌軀輕顫,長劍出鞘三寸,就要上前理論。
陸長生卻伸手攔住了她,微微搖頭,聲音低沉:「算了。救人本就是我們自己的選擇,未必就要圖什麼回報。既然這位……前輩不願兌現承諾,我們走便是。」
慕容踏雪輕輕點頭,聲音清冷:「長生說得對。這老龜被困三千年而不死,其實力深不可測,與它發生衝突,於我們不利。」
雖然心中憋屈,但眼下這海底遺蹟危機四伏,確實不宜與一頭來歷不明的遠古巨龜死磕。幾人強壓下怒火,轉身便欲離開。
然而,就在他們轉身的剎那,那老龜的目光忽然落在了小伊的脖頸上——準確地說,是落在了那枚正散發著柔和碧藍光芒的鎮海珠上!
老龜那雙渾濁的瞳孔驟然收縮,隨即爆發出兩道攝人心魄的貪婪精光,仿佛餓了三千年的餓鬼突然看到了世間最鮮美的血肉。它的呼吸陡然粗重起來,龍首不受控制地向前探出,死死盯著那枚珠子。
「等等!」
老龜的聲音陡然變得尖銳而急促,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渴望:「小女娃,給本座站住!」
小伊腳步一頓,警惕地轉過身,雙手下意識捂住胸口的鎮海珠,像一隻護食的小獸:
「哼!你要幹嘛!」
「把你脖子上掛著的那枚珠子……給本座看看。」老龜伸出長長的龍舌,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貪婪,「那是靈鱒魚族的鎮海珠吧?蘊含著遠古海神的一縷本源之力……這等至寶,怎配掛在你一個小娃娃的脖子上?簡直是暴殄天物!把它交出來,本座可以饒你們不死!」
「不給!」小伊把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緊緊攥著鎮海珠往後退,「這是小伊的寶貝!誰也不給!」
「不識抬舉!」
轟!
老龜瞬間暴怒,三千年積壓的凶性與貪婪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它龐大如山嶽的身軀猛然一掙,深坑底部的岩石轟然炸裂,無數碎石如炮彈般向四周激射。
一股浩瀚如淵的恐怖威壓從它體內轟然席捲而出——六品武尊!那威壓之強,竟將周圍的海水都擠壓得朝外翻湧,形成了一圈肉眼可見的真空地帶。
「幾個小畜生,給臉不要臉!既然你們找死,本座便成全你們!待本座吞了這鎮海珠,正好補全這三千年的虧損!」
轟!
話音未落,一隻覆蓋著墨青色鱗甲、足有房屋大小的恐怖龜爪,撕裂了沉重的海水,帶著碾碎山嶽的萬鈞巨力朝著小伊當頭拍下!
龜爪未至,那狂暴的爪壓便將海底的礁石碾成了齏粉,一道道恐怖的裂痕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小伊小心!」
陸長生臉色劇變,雷雀羽翼迅速在背後轟然展開,身形如電般閃至小伊身前。他雙手緊握海神戟,體內靈力瘋狂涌動,湛藍的戟身爆發出刺目的神光,朝著那碾壓而下的巨爪悍然迎上!
「鐺——!!!」
海神戟與龜爪轟然碰撞,發出的竟不是金鐵之音,而是如同天神擂動戰鼓一般的沉悶巨響。一圈毀滅性的衝擊波以碰撞點為中心瘋狂擴散,周圍的海水瞬間被蒸發成虛無,形成了一片短暫的真空。
陸長生只覺一股無可匹敵的浩瀚巨力從戟杆上傳來,雙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整個人如遭雷擊,被硬生生震得倒滑數十丈,雙腳在堅硬的海底岩層上犁出兩道深深的溝壑,喉頭一甜,一口鮮血險些噴出。
而那老龜的爪心之上,也被海神戟的戟刃劃出了一道尺許長的血痕,淡金色的龜血滲出,融入海水。
「啊——!可惡!」老龜疼得暴怒,龍首仰天嘶吼,聲浪震得整片深坑都在崩塌,
「區區一品武尊,竟敢傷本座龍體!你們所有人,都得死!」
轟!!!
六品武尊的恐怖氣息徹底釋放,如同一座海底火山轟然噴發,將方圓千丈的海水都染成了狂暴的怒濤。
「欺人太甚!」
石驚天再也忍不住了,怒吼一聲,渾身肌肉暴漲,撼山棍化作一道烏光,攜帶著劈山斷岳的恐怖力量,狠狠砸向老龜的龍首:
「老王八,吃你石爺爺一棍!」
「找死!」
老龜龍首一偏,那兩根珊瑚色的犄角驟然亮起墨綠色的神光,竟是不閃不避,直接用犄角撞向撼山棍。
「砰——!」
石驚天如一顆炮彈般倒飛而出,撼山棍險些脫手,整個人狠狠撞在深坑的岩壁上,將岩壁撞出一個巨大的凹陷,碎石簌簌落下。他張口噴出一道血箭,臉色瞬間慘白。
「石師兄!」林清璇美眸含煞,手中長劍化作一道驚鴻,「冰魄玄霜劍氣!」
嗤啦——!
一道長達十丈的銀白色劍氣,帶著冰封萬物的極寒之意,斬在老龜的脖頸之上。然而,那足以凍結鋼鐵的劍氣,僅僅在老龜墨青色的鱗甲上留下了一層薄薄的白霜,連表皮都未曾劃破!
「撓痒痒嗎?」老龜獰笑,猛地張口一吐,一道墨黑色的水箭如雷霆般射向林清璇。那水箭蘊含著恐怖的玄冥寒氣與腐蝕之力,所過之處連海水都被凍成了黑色的玄冰。
「清璇,退!」
慕容踏雪強提靈力,月華劍橫空一斬,一道劍幕擋在林清璇身前。墨黑水箭撞在劍幕上,劍幕瞬間龜裂,慕容踏雪悶哼一聲,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添一分病態,身形踉蹌後退。
屠嬌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老龜的側後方,短刃之上凝聚著一點刺目的寒芒,直刺老龜的眼眸——那是它全身唯一看起來相對脆弱的地方!
「螻蟻!」老龜甚至未曾轉頭,背甲之上那厚重的宮殿廢墟中,忽然有一塊巨大的斷壁轟然墜落,如同一座小山般朝著屠嬌當頭砸下。屠嬌不得不變招閃避,斷壁砸在海底,掀起遮天蔽日的泥沙。
陸長生壓下體內翻湧的氣血,雷雀羽翼一振,身形沖天而起。
「海神戟法——怒海驚濤!」
他渾身靈力毫無保留地灌入海神戟中,湛藍的戟光化作一道數十丈長的巨大水刃,狠狠斬在老龜背甲的邊緣。
「轟隆隆——!」
這一擊終於見效,老龜龐大的身軀被斬得微微傾斜,背甲上火星四濺,出現了一道數尺長的白痕。但僅此而已!老龜的防禦力簡直恐怖到了極點,海神戟這等神兵,竟也無法破開它的甲殼!
「小子,你惹怒本座了!」老龜狂吼,八條粗壯的龜爪在海底猛地一踏,整個深坑底部轟然塌陷。它那龐大的身軀竟以與體型完全不符的靈活猛地一轉,一條覆蓋著猙獰骨刺的巨尾如同天鞭般橫掃而出!
「砰!砰!」
陸長生與剛衝上來的林清璇同時被巨尾掃中,兩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狠狠砸在遠處的礁石上。陸長生張口噴出一口鮮血,林清璇更是嘴角溢血,握劍的手臂軟軟垂下,顯然已受了不輕的內傷。
「哈哈哈!一群螻蟻,也配與本座爭鋒?」老龜仰天狂笑,六品武尊的威壓如潮水般一波波湧出,它一步一步朝著小伊逼近,龍眼中滿是貪婪,
「小女娃,乖乖把鎮海珠交出來,本座可以給她們留個全屍!」
「你……你這個大壞蛋!」
小伊看著陸長生等人為了保護自己而受傷,看著陸長生哥哥嘴角的鮮血,林清璇姐姐蒼白的臉色,大眼睛裡的淚水終於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那些晶瑩的淚珠在海水中飄散,化作一顆顆細小的珍珠。
「壞烏龜!不許你欺負他們!!」
小伊哭得撕心裂肺,雙手死死握住胸口的鎮海珠,將體內所有的血脈之力、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憤怒,毫無保留地灌入其中!
嗡——!!!
剎那間,鎮海珠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那光芒不再是柔和的蔚藍,而是化作了一種近乎白熾的、至高至聖的湛藍神輝!一道巨大的光柱從珠身上沖天而起,穿透了深坑,穿透了層層海水,仿佛與整片遠古海洋的本源連接在了一起!
轟隆隆——!
以鎮海珠為中心,一股無法形容的浩瀚威壓轟然降臨。那威壓之中,仿佛有一尊遠古海神的虛影在俯視眾生,淡漠、威嚴、不容違逆!
周圍狂暴的海水,在瞬息之間凝固了。
不是結冰,而是時間仿佛被凍結,空間仿佛被禁錮。老龜那龐大的身軀驟然僵在原地,它驚恐地發現,自己周圍的海水化作了一座無形的囚牢,每一滴水中都蘊含著鎮壓萬海的法則之力。
它的八隻龜爪如同被澆鑄在玄鐵之中,動彈不得;它體內的靈力如同被冰封的江河,凝滯不前;它那顆狂妄的心臟,在神威之下瘋狂顫抖,仿佛下一刻就要爆裂!
「這……這是……海神之力?!」老龜那張猙獰的龍首上,終於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恐懼,渾濁的眼眸中滿是駭然,「怎麼可能!你一個小娃娃,怎麼可能催動鎮海珠的本源神威?!」
「把藏寶圖給他們!向陸哥哥道歉!」
小伊懸浮在半空中,周身被湛藍神光包裹,平日裡天真爛漫的小臉上,此刻竟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威嚴,仿佛遠古海神的小女兒在發怒。
「是……是!本座……老朽給!老朽這就給!」
老龜徹底變了臉色,先前的貪婪、暴怒、狂妄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卑微到極點的恐懼與諂媚。它拼命想要低頭,但在鎮海珠的鎮壓下連脖頸都無法彎曲,只能嘶啞著哀求:「幾位小友……!老朽糊塗!老朽該死!老朽剛才只是一時鬼迷心竅!藏寶圖就在老朽背上的石殿之中,老朽願意雙手奉上!求小公主……求各位高抬貴手,饒老朽一命啊!」
林清璇捂著胸口,冷冷地看著它那副醜態,聲音虛弱卻堅定:
「哥,這老龜信口雌黃,反覆無常,絕不能放虎歸山。一旦鎮海珠威壓散去,它必定會反撲!」
「就是!」石驚天從碎石堆里爬出來,擦著嘴角的血罵道,「這老王八壞的流水,放了它,咱們轉身就得被它吞了!到時候它有了鎮海珠,更是沒人治得了它!」
陸長生緩緩站起身,海神戟拄地,目光冰冷地掃過老龜那張充滿哀求的龍首。他一言不發,只是對眾人使了個眼色。
「走,去取圖。」
幾人強忍著傷勢,繞過老龜龐大的頭顱,向著它背上那座殘破的石殿游去。老龜背上的宮殿雖然坍塌了大半,但主殿的框架依舊屹立。幾人穿過斷裂的殿門,殿內積滿了厚厚的海底塵埃,幾根巨大的石柱歪斜著撐起殘破的穹頂,牆壁上刻滿了模糊的上古壁畫。
在宮殿最深處的祭壇後方,一個被珊瑚與海藻半掩的暗格之中,靜靜地躺著一隻金色的捲軸。捲軸之上流轉著淡淡的靈光,即便歷經無數歲月,依舊未曾腐朽。
陸長生伸手取出捲軸,展開一看。捲軸之上,是一幅以不知名獸皮繪製的古老海圖。
海圖中央,一條蜿蜒曲折的路線貫穿了重重廢墟,最終指向遺蹟最深處的一片被標註為「海神谷」的幽暗峽谷。而在峽谷的盡頭,一座宏偉的殿宇圖案赫然在目——海神殿!圖案旁邊,還用工整的上古妖文標註著開啟禁制的法門與方位。
「找到了。」
陸長生將捲軸收起,與眾人對視一眼,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與一絲期待,幾人迅速退出石殿。
老龜見他們出來,連忙更加卑微地哀求:「幾位小友,藏寶圖已經到手,老朽絕無虛言!求你們收了神通,放老朽一條生路吧!老朽願意為奴為仆,終身侍奉左右!」
「侍奉個屁!」石驚天朝它吐了口帶血的唾沫,「你這種畜生,老子嫌髒!」
陸長生最後看了老龜一眼,那目光中沒有憐憫,只有冰冷的決絕。他抱起還在微微抽泣的小伊,低聲道:
「我們走。」
「嗯!」小伊用力點頭,隨著她心念一動,鎮海珠的光芒緩緩收斂,但那股鎮壓之力並未完全散去,而是化作一道無形的枷鎖,暫時鎖住了老龜周身數丈的靈力運轉,為他們爭取了足夠的脫身時間。
幾人迅速向著深坑上方游去。身後,傳來老龜從最初的哀求,漸漸變成絕望,最終化為滔天暴怒的咆哮:
「該死的人族!該死的小賤種!本座發誓,待本座脫困之日,必追殺你們到天涯海角!將你們生吞活剝,神魂永鎮海眼!啊——!!!」
那怨毒到極點的咒罵聲在海底迴蕩,卻被眾人越拋越遠。
游出深坑,又穿過幾片坍塌的建築群,確認那老龜暫時無法追來後,幾人在一處相對隱蔽的斷壁後方停下。
陸長生攤開那張金色捲軸,碧藍的戟光照亮了圖上的紋路。眾人的目光匯聚在海圖中央那枚清晰的印記上——海神殿,海神谷。
「根據這圖所示,海神谷就在遺蹟正北方三十里外。」陸長生指尖划過捲軸上的路線,沉聲道,「據說那海神殿內,藏著上古海神留下的真正傳承與至寶。雖然路途兇險,但……」
他抬起頭,看向眾人,目光灼灼:「這是我們的機緣。」
慕容踏雪輕輕點頭,冰藍的眸子裡倒映著捲軸的金光:
「現在就去?」
「當然要去了!」石驚天揮舞著撼山棍,雖然渾身是傷,眼中卻燃燒著戰意,
「都到這地步了,豈能空手而歸?老子倒要看看,那海神殿裡到底有啥好東西!」
「走吧。」林清璇與屠嬌同時開口。
小伊抹了抹眼角的淚花,緊緊握著鎮海珠,小聲卻堅定地說:
「小伊也要去!小伊要幫陸哥哥找到寶藏!」
陸長生微微一笑,揉了揉她的腦袋,隨即收起捲軸,海神戟指向北方那片更加幽暗深邃的海域:「走,去海神谷!」
幾道身影不再遲疑,化作流光,向著海底遺蹟的最深處,疾馳而去。在他們身後,那片沉寂了萬古的廢墟,仿佛也因他們的離去,而重新陷入了永恆的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