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 海底激戰
轟隆——！！！
數百丈的雷鰻身軀一擺，整片海神谷如同被天神掀翻。它那覆蓋著紫黑鱗甲的龐然軀體在水中翻滾攪動，腹下四道雷霆鰭刃如同四柄開天戰刀，所過之處，堅硬的海底玄岩被輕易切割成碎片，成片成片的珍稀靈藥連根拔起，在狂暴的雷暴與洶湧的亂流一中化為齏粉。
無數道紫黑色的雷電從它鱗甲縫隙間迸射而出，如千萬條狂舞的銀蛇，將周遭百丈海域化作一片毀滅的雷獄。海水被電離成刺鼻的臭氧，氣泡翻滾沸騰，發出滋滋的駭人聲響。
「人族小子，本少今日要活吞了你！」
雷霸那已經完全獸化的雷霆巨口猛然張開，發出一聲震裂耳膜的雷鳴咆哮，數百丈的身軀如同一柄破海的雷霆巨矛，朝著陸長生當頭撞來！那速度快得超越了視線捕捉的極限，龐大的頭顱裹挾著萬噸巨力與毀滅電弧，前方的海水被生生擠壓成一道慘白的真空走廊。
陸長生瞳孔驟縮，體內靈力在這一刻催動到了極致。他雙手死死握住海神戟，將戟身橫於胸前，湛藍的戟光暴漲，在身前凝聚成一道厚達數丈的蔚藍水盾。
「砰——！！！」
一聲驚天巨響，只見雷鰻的頭顱與海神戟悍然相撞。那一瞬，仿佛有一座海底火山在陸長生胸前轟然噴發。無法形容的恐怖衝擊力順著戟杆瘋狂湧入雙臂，陸長生只覺雙臂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虎口瞬間崩裂開來，流出的鮮血還未湧出便被雷電高溫蒸發。
他的身形如同一顆被巨人掄飛的石子，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倒射而出，接連穿透三座殘破的礁石山，最終狠狠撞在一面海底斷崖之上。
「轟隆！」
斷崖崩塌，巨石滾滾，將他整個人埋入了煙塵與碎石之中。
然而，還不待陸長生從廢墟中爬出，那雙巨大的雷霆眼眸已然在塵埃中亮起。雷鰻龐大的身軀在海底靈活得不可思議，那數百丈身軀一扭，便如一道紫黑色的閃電撕裂海水，再度逼近。
它巨口一張，喉嚨深處雷光瘋狂匯聚，一顆直徑足有房屋大小的漆黑雷球在口腔中急速成型，球體表面纏繞著令人心悸的毀滅電弧，將周圍的海水都蒸發成了虛無。
「雷殛天罰！」
轟——！
雷球如同一顆墜落的雷霆星辰，朝著陸長生所在的廢墟轟然砸下。陸長生從碎石堆中暴起，渾身浴血，衣衫襤褸。他來不及擦拭嘴角的血跡，體內靈力如決堤的江河般瘋狂灌入海神戟。戟身劇震，發出一聲高亢到極點的龍吟。
「水龍吟！」
「五色神雷——疊加！」
昂——！
一條體長數十丈的湛藍水龍自戟尖咆哮而出，而在水龍體內，五色雷霆交織纏繞，仿佛為這條水龍披上了一層毀滅性的雷甲，呼嘯的水龍與雷球在海神殿前的半空中轟然對撞。
那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一瞬。
緊接著，一顆直徑超過三百丈的混沌光球在碰撞點急劇膨脹，其內湛藍與紫黑兩種極致的力量相互撕扯、湮滅、爆炸。光球炸裂的瞬間，無法形容的毀滅衝擊波呈環形橫掃而出，海神谷兩側萬丈山脊被生生削去了山頂，無數巨石滾落谷底；
轟隆隆！！
海神殿前的廣場徹底崩塌，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漆黑岩層；就連那座由海藍神晶打造的海神殿本體，也在這股力量下劇烈震顫，殿頂的巨大貝殼發出咔嚓咔嚓的碎裂聲。
陸長生被這股餘波正面掃中，護體罡氣瞬間破碎，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再度倒飛，在空中接連翻滾，最終重重砸入地面，將白玉古道砸出一個深達數丈的人形大坑。他張口噴出一道血箭，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
「還沒完！」
雷鰻的凶性被徹底激發，它根本不給陸長生任何喘息之機。數百丈身軀在海水中猛地一擰，那條粗壯得如同山嶺般的巨大魚尾，攜帶著碾碎一切的恐怖力量從側後方橫掃而來！
魚尾所過之處，海水被抽爆，發出一連串震耳欲聾的音爆聲，連空間都泛起了肉眼可見的扭曲波紋。
陸長生強忍劇痛，背後雷雀翼瘋狂扇動，五色雷光在翼尖炸裂。
「唰！」
他的身形在千鈞一髮之際化作一道殘影，向斜上方急掠十丈。
「轟——！！！」
巨大的魚尾擦著他的腳底掃過，狠狠抽在他原先所在的位置。整片大地如同被一柄天神巨鞭抽中，轟然塌陷，一道長達百丈、寬逾十丈的恐怖溝壑被生生砸出，溝壑邊緣的岩石被雷電高溫熔化成赤紅的岩漿，與冰冷的海水接觸，爆發出滾滾白霧。
陸長生懸浮在海域半空，劇烈喘息，渾身已經是傷痕累累。他的左臂被雷電擦中，一片焦黑，皮肉翻卷；胸口處更有一道深可見骨的爪痕，鮮血汩汩湧出，將身周的海水染成了淡淡的紅色。
「這傢伙現出了真身，力量增強了很多，而且在水域之中是他的舒適區，不能硬拼……必須想辦法！」
他目光死死盯著下方那頭狂暴的雷鰻，腦中念頭電轉。雷鰻真身太過龐大，力量與防禦都達到了一個恐怖的層次，正面交鋒，他絕無勝算。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試一試靈陣手段！
「神水天牢陣——起！」
嗡！
陸長生雙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掐訣，一道道藍色陣紋自指尖飛射而出，融入周圍狂暴的海水中。剎那間，以雷鰻為中心，方圓數百丈內的海水驟然凝固，隨即化作成千上萬條手臂粗細的碧藍鎖鏈。那些鎖鏈上銘刻著古老的禁錮符文，相互交織、纏繞，眨眼間便凝聚成一座直徑超過兩百丈的巨大水牢，將雷鰻龐大的身軀死死鎖在中央！
「區區陣法，也想困住本少？給我破！」
雷鰻在牢中瘋狂咆哮，百丈身軀如同一條被激怒的遠古蛟龍，瘋狂扭動、撞擊。它那覆蓋著紫黑鱗甲的龐大身軀，每一次撞擊都蘊含著山崩地裂的恐怖力量。
「砰！砰！砰！」
碧藍鎖鏈一根根繃緊、震顫、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終於，在雷鰻第七次全力撞擊之下，整座神水天牢陣轟然炸裂！無數鎖鏈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將地面打出密密麻麻的深坑。雷鰻脫困而出，凶威更盛，它那雷霆巨口張開到極致，朝著半空中的陸長生瘋狂噬來，口中雷光翻湧，仿佛要將整片天地都吞入腹中。
陸長生瞳孔一縮，雷雀翼急振，身形如鬼魅般在半空中閃爍。
「唰！」
巨口從他身側數尺處咬合，鋒利的雷齒擦著他的衣角划過，將那片虛空都咬出了一片漆黑的空間裂痕。陸長生甚至能聞到那巨口中傳來的腥臭與毀滅氣息。
「唰！唰！唰！」
雷鰻一擊不中，龐大的身軀在海水中展現出驚人的靈活性，頭顱如雷霆戰錘般接連噬咬、撞擊。陸長生將雷雀翼的速度催動到了極致，每一次閃避都險之又險，巨口、雷爪、魚尾，如同三張死亡的羅網，將他籠罩在中央，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一味的閃避，只有死路一條！」
陸長生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在又一次避開雷鰻的尾鞭橫掃後，他沒有再退，反而借著雷雀翼的爆發力，身形化作一道湛藍流光，朝著雷鰻的頭顱正面衝去！
「找死！」雷鰻雷鳴般的聲音炸響。
「鐺——！！！」
海神戟與雷鰻頭頂那根最鋒利的珊瑚色犄角悍然碰撞，刺目的火花在海水中爆開，如同一輪小型的太陽。陸長生只覺雙臂幾乎失去知覺，整個人被震得高高拋起，但他硬生生借著這股反震之力，身形在空中一個詭異的翻轉，雷雀翼一收，如同一顆隕石般朝著雷鰻的背部急速墜落！
「什麼？！」雷霸心中一驚。
「轟！」
陸長生重重騎在雷鰻寬闊的脊背之上，雙腳死死踩進鱗甲的縫隙之間。他扔掉海神戟，雙手如鐵鉤般扣住兩片巴掌大小的紫黑鱗甲邊緣，任憑雷鰻如何瘋狂扭動，也絕不鬆手！
「該死的人類，給我滾下去！」
雷霸暴怒，數百丈身軀在海底瘋狂翻滾起來。它龐大的軀體如同一柄巨大的戰鞭，狠狠抽向兩側的山壁。
「砰——！」
雷鰻脊背狠狠撞在一面萬丈山壁之上，山壁崩塌，巨石如雨般砸落。陸長生被夾在雷鰻背甲與山壁之間，只覺得全身骨骼好像都要被碾碎一般，一口鮮血狂噴而出，染紅了雷鰻的鱗甲。但他咬緊牙關，十指如同鋼釘般死死嵌入鱗甲縫隙，哪怕指甲翻裂、鮮血橫流，也絕不鬆手！
「該死！該死！」
雷鰻更加瘋狂，它猛地潛入海底泥沙之中，百丈身軀在淤泥與岩石間瘋狂摩擦、翻滾、撞擊，試圖將背上那個渺小卻頑強的人類甩下來、碾成肉泥。
整個海底被攪得天翻地覆，泥沙遮天蔽日，宛如末日一般。
陸長生在劇痛的刺激下，眼中反而燃燒起更加瘋狂的戰意。他迅速騰出右手，五指併攏如刀，體內靈力灌注於掌心，朝著身下那一片鱗甲狠狠一撕！
「嗤啦——！」
堅硬程度堪比精金的紫黑鱗甲，竟被他硬生生撕開了！鱗甲之下，是鮮紅的血肉與跳動的血管，淡金色的鮮血如泉水般湧出。
「啊——！！！」
雷霸發出了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百丈身軀產生了劇烈痙攣。
但這僅僅是開始。
陸長生從腰間拔出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那是他常年貼身佩戴的利器——朝著那處血肉模糊的傷口，瘋狂地捅刺、攪動！
「噗！噗！噗！噗！」每一刀都深沒至柄，每一刀都帶起一大蓬鮮血。雷鰻的脊背之上，瞬間被捅出了數十個血洞，淡金色的鮮血如同瀑布般噴涌而出，將下方大片的海水染成了悽厲的金紅之色。
「住手！住手啊！你這瘋子！」雷霸的聲音中已經帶上了恐懼。
陸長生滿臉是血，有自己的，也有雷鰻的。他如同一尊從地獄中爬出的殺神，在雷鰻背上站起身來。右手猛地一招，斜插在遠處地面上的海神戟受到召喚，化作一道湛藍流光飛回他手中。
「結束了。」
陸長生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在雷霸的慘叫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雙手高舉海神戟，將體內所有的靈力，連同海神戟引動的整片海域水元之力，盡數灌注於戟身之中。
嗡——
湛藍的戟身在這一刻亮到了極致，仿佛一輪湛藍的神日在雷鰻背上冉冉升起。
「該死的人類，你要幹什麼——！！！」
雷霸感受到了死亡的氣息，瘋狂掙扎，想要潛入深海逃竄。
但已經晚了。
「給我——破！」
陸長生怒目圓睜，雙臂肌肉如虬龍般隆起，海神戟帶著開天闢地般的恐怖鋒芒，順著那處血肉模糊的傷口，朝著雷鰻的脊骨，狠狠刺下！
「噗嗤——！！！」
戟尖撕裂血肉，斬斷筋脈，緊接著——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海神戟貫穿了雷鰻的整條脊骨，帶起一蓬滔天的血霧！
「呃啊——！！！」
雷霸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最後慘嚎，百丈身軀劇烈抽搐、痙攣，如同一條被釘死在砧板上的巨魚。它周身那狂暴的紫黑雷光急速黯淡，巨大的雷霆眼眸中的光芒迅速消散。
轟隆——！！！
龐大的雷鰻屍體從半空中轟然墜落，狠狠砸在海神殿前的廢墟之上，將本就崩塌的廣場再度砸出一個巨大的深坑。鮮血如同河流般從它腹部那個恐怖的傷口中湧出，染紅了整片谷底。
死寂。
戰場之上，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那些原本正在圍攻林清璇、石驚天等人的雷鰻族戰士，親眼看到自家少主被陸長生以如此慘烈的方式斬殺，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
「快跑啊！！！」
也不知道是誰先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十幾名雷鰻族高手如同喪家之犬一般，化作一道道零落的電芒，向著海神谷外四散逃竄，眨眼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呸！一群慫包！」
石驚天抹了把臉上的血污和泥沙，朝著那些逃走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隨即，他扛著撼山棍，一瘸一拐地走到那具如同山嶽般橫亘在地的雷鰻屍體前，瞪著銅鈴大眼上下打量，嘴裡嘖嘖有聲。
「乖乖，這麼大的個兒……」他伸手拍了拍雷鰻那比人還高的鱗片，又湊近嗅了嗅，突然咧嘴大笑，笑得見牙不見眼，「好！好得很！這雷鰻肉質緊實，蘊含雷霆精華，烤起來滋滋冒油，嚼起來必定筋道彈牙！這麼大的身子，割下來做成鰻魚乾，咱們吃幾個月都吃不完啊！哈哈，發了，這回是真發了！」
「死光頭，剛打完仗就想著吃！」屠嬌也受了不輕的傷，捂著肩頭走過來，沒好氣地踹了他一腳，但看著那巨大的屍體，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不過……這魚確實夠大的。」
林清璇收劍入鞘，快步來到陸長生身旁，看著他滿身浴血、搖搖欲墜的模樣，美眸中滿是心疼：
「哥，你怎麼樣？」
「沒事……還死不了。」陸長生咧嘴一笑，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他拔出海神戟，貼著雷鰻的屍體上擦去血跡，拄著戟身，緩緩走到眾人面前。
慕容踏雪迎上來，塞給他一枚療傷丹藥，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柔和：「先服下。」
陸長生點點頭，吞下丹藥，盤膝調息了片刻，才勉強恢復了些許氣力。小伊跑過來，大眼睛裡還含著淚花，仔細檢查著陸長生身上的傷口，小嘴癟著，心疼得不行。
「好了，都沒事了。」陸長生拍了拍小伊的腦袋，站起身，目光投向遠處那座在戰鬥中依舊屹立的海神殿，
「走吧，去看看那一柄海神權杖。」
幾人強撐著傷勢，越過雷鰻龐大的屍體，來到海神殿前。殿前廣場雖已是滿目瘡痍，但那座由海藍神晶打造的宏偉殿宇依舊散發著幽幽的藍光。殿頂之上，那道湛藍光柱依舊籠罩著中央的權杖，那顆心形的海洋之心在有節奏地搏動，散發著令人心醉的純淨能量。
「這就是海神權杖……」石驚天仰頭看著，眼中滿是熾熱，
「讓老子先來試試！」
他擼起袖子，大步走到光柱之前，深吸一口氣，雙手猛地握住了權杖的杖身，雙臂肌肉暴漲，發出一聲低吼：
「給我——起！」
嗡——！
權杖之上，那顆海洋之心驟然爆發出一圈幽藍色的漣漪。一股浩瀚無邊、仿佛來自遠古海神的至高威壓轟然反震而出！
「砰！」
石驚天如同被一座無形的山嶽迎面撞上，整個人慘叫一聲倒飛而出，在地上滾了七八圈才停下來，爬起來時雙手發麻，虎口崩裂，滿臉駭然：「這……這玩意兒有古怪！它自己長腳了不成？老子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它居然紋絲不動！」
「讓我試試……」
陸長生眉頭微蹙，緩步上前。他伸出雙手，同樣握住了那暗金色的杖身。入手溫潤，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厚重感，仿佛握著的不是一柄權杖，而是整片海洋的意志。陸長生深吸一口氣，體內靈力瘋狂運轉，甚至引動了海神戟殘留的本源氣息，全部灌注於雙臂。
「起！」
他額頭青筋暴起，渾身肌肉繃緊，發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海神權杖微微一顫，杖身之上那些古老的海洋符文明滅不定，似乎有所感應。然而，就在陸長生以為要成功之際，海洋之心再次搏動，一股更加強橫的排斥之力湧出，將他整個人震得連連後退，每一步都在地面上踩出一個深深的腳印，最終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行，我也拔不出這權杖……」陸長生搖了搖頭，看著那依舊懸浮在原地的權杖，滿臉無奈，「它似乎在抗拒我。」
「那當然啦！」
小伊遊了過來，看著幾人狼狽的模樣，無奈地吐了吐舌頭，脆生生地解釋道：「這可是海神大人的法器耶！是統御我們整個南聖域海族的至高神器！它只會認可真正的海族王者，或者擁有最純粹海神血脈的人。陸哥哥你們是人族，身上沒有海族的血脈氣息，它當然不願意跟你們走啦。」
她伸出小手，輕輕指了指那顆搏動的海洋之心，大眼睛裡滿是崇敬：「就算是我爹爹，也未必能讓海神權杖認主呢。人族……是肯定拿不走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