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深層錯誤


  吳風水打量眼前的大叔。

  只是三十多歲的年紀,卻有一頭銀白色的頭髮——大概是天生的。

  明明是個中年人,眼神卻相當乾淨和純粹,藏著股無法預想的龐大才氣。

  這或許就是所謂的奇人異象。

  而在吳風水的聽聞中,他也是與片原滅堂「同一級別」的傳奇!

  

  在極道之間,存在有通過「麻將賭局」來討債,又或是化解紛爭的方法,而這其中有一人常勝不敗。

  赤木茂——

  縱橫地下麻壇,歷經賭局無數,數十年間全無敗績,被稱為「神域之人」!

  「……」

  迦樓羅雖說不是很了解地下麻壇,但感受也相差無幾。

  「的確是個很厲害的人呢,而且相比於爺爺和滅堂爺爺,這位赤木先生是完全不同的『類型』……」

  見姐妹兩個的注意力,全都被赤木茂所吸引,片原滅堂也是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嚯嚯,老夫的酒友果然很有人氣!」

  吳風水和迦樓羅這才回神。

  滅堂話鋒一轉,疑惑道:「話說回來,吳一族的兩位在這裡,是有什麼人要殺嗎?」

  「別調侃我們啦,老爺子。」

  吳風水無奈擺手。

  她知道,滅堂這位老爺子是耐不住寂寞的跳脫性格,因此在對方刨根問底之前,索性將白木承的事大致說清。

  「……原來如此。」

  「為了家裡的土地,被迫站在鬥技場上,與拳願會的現役鬥技者一較高下?」

  滅堂扭頭看向有紗,忽然面色一沉,低聲道:「小姑娘,你的大哥很可能會死的……」

  話音未落,莫名的氣勢已經散發開來。

  片原滅堂——這位年過九十,宛如枯木的老者身上,竟迸發出好似活火山爆發般的能量,壓倒性的存在感翻湧不止。

  即便是大財團的總裁,在面對滅堂的氣勢時,也會被嚇得冷汗直流,甚至動彈不得!

  但另兩位牌搭子——也是滅堂的保鏢護衛者,卻萬萬沒想到,在場的那四位,包括迦樓羅、吳風水、赤木茂,甚至有紗,竟全都面不改色!

  前三位還好說,那位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怎麼也是如此?!

  「哎呀呀,小姑娘的心態資質不錯呢~!」

  滅堂開心地杵著拐杖,氣勢又變回一位瘦小的枯槁老人家,笑呵呵地感嘆,「年輕真好,但話又說回來,小姑娘你真的不擔心你大哥嗎?」

  有紗嘆了口氣,「當然——我擔心死了。」

  滅堂疑惑,「但你對老夫的話卻毫無反應?」

  「老哥對我說過,如果無法改變現狀,就不要被旁人的情緒牽著鼻子走。」

  有紗認真回答,「更何況,風水姐和迦樓羅同學都認識老爺爺,老爺爺你還幫我老哥說話,我又為什麼要害怕?」

  「……」

  這一番話,令兩位護衛者不禁愣住。

  乍一聽上去似乎沒什麼問題,但面對的可是那位「片原滅堂」,又有幾人能以絕對的平常心來思考問題?

  滅堂聞言,更是拍手連連,「嚯嚯嚯,真是有趣的說法,老夫對你大哥的表現很期待哦!」

  說罷,他的目光轉向吳風水,輕聲喃喃,「那種沒有內情的純粹比賽,老夫也的確很喜歡……」

  此言一出,吳風水當即瞭然。

  滅堂老爺子偷偷來到這家小賭場的目的,大概也是察覺到,這裡存在某種與拳願會相關的「內情」!

  至於他為什麼親自前來?或許是另有目的,又或許是閒來無事,畢竟這位老爺子的思路跳脫,有時連吳一族的族長都摸不清。

  「……啊,既然如此。」

  吳風水忽然想到什麼,掏出之前打算賣給白木承的那張紙,向滅堂推銷道:「需要我調查出的情報嗎?能查缺補漏也說不定,價格優惠哦!」

  滅堂當然清楚,吳風水是在開玩笑,情報這種事他想要的話直說即可,但陪年輕人胡鬧一會兒也是一樁樂事。

  「小風水,老夫最近零花錢不多,打個折嘛~!」滅堂開始討價還價,「老夫請你們喝飲料,如何?」

  ……

  ……

  隨著【仁王】駒田的到來,地下賭場的氣氛越發火熱。

  當這種火熱到達頂點的瞬間——

  唰!

  一切都仿佛歸於平靜,喧譁聲不再,連燈光也暗淡下去。

  而隨著「咔嚓」一聲響,聚光燈被打開,照亮了賭場中心的擂台,四周由半人高的木板圍成八角,內部是修繕平整的泥土地面。

  畢竟是地下拳賽,沒有入場儀式,甚至參賽雙方連衣服都沒有換,場地中唯有一名業餘裁判維持秩序。

  白木承,對,【仁王】駒田。

  兩人分列場地兩邊,各自做起熱身活動。

  整個地下賭場的所有目光都被吸引到此,並在短暫的沉默觀察後,重新開始議論與吵鬧。

  「喂,他就是乃木集團的駒田?好大的塊頭啊!」

  「對面那種小白臉也能上場?」

  「快追加下注,壓駒田贏,今晚的買賣可是穩賺不賠呀!」

  「【仁王】,快去把對手打個稀巴爛!」

  「……」

  明顯可見,【仁王】作為三戰全勝的拳願新秀,他的呼聲要遠超白木承數倍。

  場外,有紗、吳風水等人站在白木承一方,不時發出幾聲呼喊,成為零星的應援。

  「準備好了嗎?雙方上前,面對面!!」

  裁判在場中示意。

  而當白木承與駒田站定,裁判便高舉右手,深吸一口氣,猛然落下。

  「預備——」

  「開始!」

  頌!

  話音剛落,白木承的核心肌群驟然發力,俯身衝刺,速度之快幾乎扭曲了空氣。

  【鬥氣迸放】!

  只一瞬,他便前沖兩步,來到駒田身前,右手一記直拳砸中駒田正臉。

  砰!

  駒田一個踉蹌,止不住後退半步——卻也僅是後退半步而已。

  一股難以置信的寒意貫穿白木承全身,迫使他慌忙後退,跳動著拉開安全距離。

  抬頭看去,只見駒田已經捏緊拳頭,差一點就要落下。

  「……速度很快,但僅此而已。」

  駒田的發音有些奇怪,原來是鼻樑骨被剛才的一拳砸斷,整個鼻子歪到一邊,滴著鮮紅的血。

  他鬆開拳頭,而後竟直接捏住鼻子,用力一掰將其扭正!

  如此一幕,看得不少混混瞪大雙眼,捫心自問根本做不到。

  職業鬥技者的狠勁兒,絕非虛張聲勢的底層混混所能比擬!

  下一瞬——

  唰唰!

  駒田探步向前,打出兩發左擺拳,卻只是佯攻,以此逼迫白木承的腳步。

  真正的後手,是一記勢大力沉的右直拳。

  轟!

  明明是個大塊頭,組合拳的動作卻極快。

  電光石火間,拳風呼呼作響,奔著白木承的正臉迎面砸去。

  白木承正欲側身閃躲,腦內卻好似閃過電流,眼前的駒田開始扭曲模糊,在同一位置上浮現出隆的虛影。

  然而此刻,白木承的意識卻沒暴走,留給他反應的時間連半秒都不足,被迫同時面對隆和駒田的正直拳。

  論境界與技術,隆要高出駒田不知多少級別,但駒田的拳頭威力,也足以終結一場拳願比賽!

  白木承避無可避,只能順勢扭轉脖子,儘可能化解駒田拳頭的衝擊。

  砰!

  白木承被打得一個踉蹌,接連後退好幾步,這才將將穩住身形,低頭顫抖不已。

  「啐……」

  他舌頭在牙齒上舔了一圈,扭頭吐出口血沫,聲音嘶啞。

  「躲不過就打不贏嗎?!」

  抬頭睜眼,滿是血絲的眼球死死盯住前方——既有隆的幻影,也有步步逼近的駒田!

  「感覺不對,還差點什麼……」

  白木承總覺得自己的動作有些彆扭——不單是疏於鍛鍊的滯澀,還有某種更要命的「深層錯誤」!

  腦內的眩暈、內心的疑惑、以及被直拳重擊而產生的劇痛,這些混雜在一起,讓白木承爆發出一股強烈的躁動。

  「來啊!」

  他如野獸般低吼,咬著血,怒視向前,「再來,讓我知道我錯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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