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惡鬼游於巷


  秋山楓見過那種眼神——白木承的眼神。

  說來奇怪,「鬥技者」與「企業老闆」,這兩者就算合作,也應該是兩個領域的兩類人,本應截然不同。

  但秋山楓卻發現,這兩類人中的佼佼者,竟偶爾也會有相同的眼神出現。

  是鬥志?還是氣質?

  「……」

  無論怎樣,秋山楓的任務完成,將自己的名片,以及那名地產大亨的資料交給白木承,便起身告辭。

  白木承送客後,將資料與名片全部收好。

  說起來,這段日子錢沒賺多少,手裡名片倒是多了許多,個人或公司都有。

  片原滅堂、利根川幸雄、帝愛集團、吳風水、秋山楓、乃木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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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其前兩個,含金量極高,放在商界甚至能引起轟動!

  「我是不是該買個名片夾了?」

  ……

  ……

  秋山楓提供的資料里,有那位房地產大亨近期的行動軌跡。

  遲則生變,夜長夢多。

  因此在第二天傍晚,白木承便動身出發。

  有紗也想跟過去,但被白木承制止——這次是認真的,畢竟一切都是未知,危險程度高於此前數倍不止!

  「老哥……」

  有紗看著即將出門的白木承,本想說些囑咐的話,卻又覺得那樣有些嘮叨。

  想了半天,她儘量顯得輕鬆些,詢問道:「明早吃什麼?」

  ——問這話的意思,是想讓白木承平安回家。

  白木承笑著擺擺手,「米飯配玉子燒,加味增湯。」

  「知道了!」

  有紗用力向自家老哥揮手,直到對方轉過街角,身影消失無蹤。

  ……

  ……

  白木承此行的目的地,是一家位於東京新宿區的地下賭場。

  不同於慘齒組搭建起來的草台班子,這家地下賭場由「專業人士」運營,據傳背後甚至有條子坐鎮。

  嚴格說來,慘齒組的「爛尾樓」,不過是一群外行極道的拙劣模仿,白木承今晚要去的,才是真正的非法產業!

  裝潢自不必說,地磚白紅相間,擦得鋥亮,一旁連酒吧桌台都有。

  撲克、輪盤、麻將、柏青哥……各種賭博設施應有盡有,荷官和兔女郎服務員,當然也一應俱全。

  往來的賭客,少見有極道和暴走族,大多是一些閒散遊民,又或是西裝革履的成功人士。

  「……」

  白木承身處其中,兩手空空,倒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根據乃木集團提供的線索,那位房地產大亨,正是這家地下賭場的常客。

  但具體應該如何調查,的確是個難題。

  「……」

  思索間,白木承忽然有種感覺。

  就跟「嗅覺」類似,聞到花香就會心曠神怡,白木承忽然就有了那種「感覺」,於是邁步前去尋找。

  在一桌簡單的「骰子猜單雙」賭局旁,白木承找到了那種「感覺」的來源。

  身穿條紋西裝,滿頭銀髮,眼神清澈的中年人——

  赤木茂。

  幾天前,在慘齒組小賭場內偶遇,有過一面之緣的那位「神域之人」,此刻正在這座地下賭場之中!

  是來消遣的?還是受人邀約?

  答案並不重要。

  所謂「惡鬼游於巷,惡鬼愛聚骨」。

  像赤木茂這種具備特異才智的賭徒,出現在哪裡都不會令人意外。

  「……哦?」

  赤木茂瞥見了人群中的白木承,淡笑著打起招呼,「承君?真是巧啊,竟然會在這裡碰見你。」

  「赤木兄。」

  白木承擠過人群,上前到赤木茂身旁。

  他忽然注意到,周圍眾人擠在一起,竟都是在看赤木茂的這一桌賭局,仿佛「神域之人」先天帶有一股吸引力。

  再看賭桌,白木承頓時明白原委。

  雖說只是再平常不過的「猜單雙」賭局,但當「平常」中浮現出「異常」,便會尤其惹眼。

  赤木茂的桌前滿是籌碼,顯然已經不知贏了多少局!

  負責此桌的荷官有三位——換言之,就是已經換了兩撥人,卻依舊無法阻止赤木茂的連勝!

  隨後,又一名荷官跑來,對其他荷官小聲說道:「查過監控了,沒有出千。」

  「嘖……」

  荷官組長面色難看,小聲對另一名荷官耳語幾句,那名荷官隨後快步跑開。

  做完後手準備,荷官組長看向赤木茂,竟小聲商議道:「這位老兄,我們無冤無仇,沒必要讓我們組的莊家賠到破產吧?」

  「嗯?」

  聞言,赤木茂顯得很意外,「我可沒聽說,這家賭場是『不會把人賭到破產』的溫柔場所。」

  「哈哈……」荷官組長聞言,臉上只剩乾笑。

  畢竟是地下賭場,當然常有人在這裡賭到破產,但「將一桌的莊家賭資清空」——這種事,根本是聞所未聞!

  荷官組長才不願意背負如此巨大的失誤,不止飯碗要丟,說不定還會背負天價賭債!

  「老兄,我們來商量下吧。」

  荷官已經顧不得臉面,低聲提議道:「下一局,你押上一半的籌碼——只要一半就好,我們來一局『合理』的,另一半歸你,如何?」

  這已經是明示了。

  荷官希望在下一局中,赤木茂主動認輸,進而回收一半的籌碼,儘可能減少損失。

  說著,也不等赤木茂回應,荷官組長便開始下一輪搖骰子。

  赤木茂也毫不避讓,繼續搜哈,壓上全部籌碼賭「雙」。

  荷官組長面帶冷汗,偷偷掀開骰盅一角,兩枚骰子分別為「三」和「五」點,結果正是「雙」!

  赤木茂又對了。

  「老兄……」

  荷官組長面色難看,試探道:「現在還沒開,能改,你不妨再考慮下?」

  赤木茂面色平靜,「雙。」

  兩人說話間,人群內部再度傳來騷動,幾名極道組員圍了過來,帶頭之人正是先前走掉的荷官小弟。

  想來是荷官組長擔心說服不了赤木茂,因此打算動用武力進行威脅。

  然而赤木茂卻對此視若無睹,全神貫注在賭桌之上,手指輕輕敲了敲桌。

  「雙。」

  這一聲回應,讓荷官組長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揮手示意,讓周圍的極道成員動手,打算先解決眼前的麻煩。

  可就在其中一人伸手之時,另一隻手卻先一步抓住了他的手腕。

  「咦?!」

  還沒等那名極道反應,就頓感手腕刺痛脫力,抬起一看,整個手腕都已經被徹底扭脫,手背貼在小臂上。

  動手的人並非赤木茂,而是站在他身後的那個年輕人!

  「混蛋!」

  其餘三名極道成員圍攻過來,但終究只是徒手,白木承連閃避的打算都沒有。

  一記手刀砸中一人咽喉,反身肘擊命中第二人鼻樑,最後另一條手臂攬過第三人的脖頸,裸絞至對方昏厥。

  這一連串的動作可謂行雲流水,觀賞性極高,不亞於此前赤木茂的連勝,甚至引得周圍人爆發出驚呼。

  荷官組長見勢不妙,正欲上前破罐破摔,結果另一隻拳頭忽然砸在他的臉上。

  砰!

  他被打倒在地,昏死過去。

  出手的是賭場保安,被派來維持秩序。

  畢竟是老牌地下賭場,倘若輸了錢就賴帳,這裡也無法存續至今。

  「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保安向赤木茂與白木承深深鞠躬,而後提出各種賠償事宜,但兩人也只是應付了事,並不在意。

  白木承還在找人,而赤木茂則並不在意得失。

  「呼……」

  叼著煙,赤木茂無奈抱怨道:「本來在閒逛,偶然來了興致,結果還是一場無趣的賭局,但能見見新朋友也好。」

  白木承笑著回應,畢竟有個熟人在身邊,此時也放鬆許多,打算去點兩杯飲料。

  可就在此時,旁邊的一位小老頭,忽然出言搭話。

  「哎呀,現在的賭場真沒規矩,想真正賺錢的話,還得是單對單的賭局,但是對手又不容易找,我說的沒錯吧?」

  白木承與赤木茂尋聲望去。

  小老頭笑容滿面,和善道:「初次見面,在下名為九重大朗,要跟我賭一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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