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從未理解的戰鬥
第313章 從未理解的戰鬥
夜已深。
吳之里畢竟只是座城鎮,因此除了那幾條大型商業街外,各處小巷都已經變得安靜。
這種氛圍正適合散步。
白木承和吳風水牽著手,在街上晃晃悠悠地走著,不時閒談幾句,感受彼此手心的溫度。
他們追尋鐸爾留下的血腥味兒,要見證那位死囚的結局。」
轉過一個拐角,兩人碰上了另一位熟人。
職業摔角的「大前輩」,關林淳的引路人之一,綽號【摔角界神明】—一藏地驅吾。
很明顯,藏地從其他吳一族那邊,聽聞關林淳與鐸爾的戰鬥,於是也忍不住過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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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木承和吳風水抬手,跟藏地驅吾打了聲招呼。
「————抱歉,藏地老哥。」
看著地上殘留的滴滴血跡,白木承還是有些內疚,「我想跟鐸爾玩玩,卻害關老哥受了傷。」
「哈哈,說什麼呢?這也是沒辦法的嘛。」
藏地驅吾對此並不在意,無奈掐腰,「是關林他自己想戰鬥,換言之就是他自己的選擇。」
「如果我們阻攔這種事,應該是關林自己最先發火吧!」
藏地邁開步子,跟上白木承和吳風水。
「說起來,那個死囚也很Fantastic嘛!」
「竟然能跟【獄天使】、【地獄天】、【地獄天二代】戰鬥,那傢伙真是超級幸運,同樣也很抗揍!」
白木承想了想,覺得的確如此,笑著附和。
三人閒談幾句,又一次追上鐸爾。
更準確地說,應該是逃入小巷的鐸爾,又一次被「關林淳」堵住。
那魁梧的身體沾滿血跡,白色笑臉在鮮血的襯托下更顯猙獰,朝渾身是傷的鐸爾咧開一嘴白牙。
「晚——上好!!」
關林淳掰動手指,發出啪脆響。
「聽我的同胞們說,你還是不承認自己的敗北?那就讓我—一【地獄天三代】,來和你戰鬥吧!」
」..——
—」
鐸爾已是疲憊至極,只能耷拉眼皮盯著關林淳,連吐槽的話都說不出,嘴唇也有乾裂。
「嘿,接著!」
關林淳笑了聲,掏出一瓶冰水,拋給鐸爾。
「用這個清醒下,但畢竟馬上就要戰鬥,吃飯還是免了吧,吐得到處都是也不好。」
」
」
鐸爾並未回話,只是打開水瓶,喝上幾口,再將剩下半瓶澆在自己頭上,沖刷掉臉上血漬。
「呼————」
在緩了足足半分鐘後,鐸爾長呼一口氣,空洞目光重新變得銳利,將手中水瓶拋到遠處。
唰!
他將重心下沉,左臂伸直向前,右小臂搭在左手肘上,擺出最適合自己的戰鬥架勢。
見此一幕,【地獄天三代】發出怪笑。
「嘎嘎!沒有立刻逃跑,也沒打算用水瓶偷襲嗎?」
他呲牙道:「看來與我同胞的戰鬥,終於讓你意識到,依靠小伎倆是沒辦法戰鬥的啦!」
鐸爾並未回話,或許是不想,又或許已經沒了力氣。
唰!
他猛地蹬地轉胯,右腿迅猛踢出,正中關林淳側腰,爆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關林淳不避,腰腹發力將肌肉繃緊。
「嘶————」
鐸爾只覺像是踢中一根鐵柱,痛的反而是自己,右腳踝震得發麻,額頭不禁冒出冷汗。
「哈!」
關林淳大喝一聲,右掌猛地前推,拍在鐸爾胸口上。
咚!
鐸爾的胸口挨上這重重一下,被巨大的力道貫穿身體,整個人跟蹌後仰。
關林淳卻伸出左手,一把揪住了鐸爾的衣領,同時右臂向左後拉,四指併攏捏成手刀。
右臂肌肉暴起青筋,瞄準鐸爾蓄勢待發。
「死囚小哥,畢竟我們是初次見面,所以我得多一句嘴。」
關林淳睜大血絲滿布的雙眼,獰笑道:「我的逆水平手刀」,威力比【獄天使】還要強,能劈碎厚水泥管,連職業摔角手都承受不住。」
「所以我得再問你一遍——
—」
關林淳的血腥大臉逼近鐸爾,呼出絲絲熱氣,「你承認,你在戰鬥中敗北了嗎?」
鐸爾被關林淳拎著衣領,忽然站穩腳跟,咬牙用力,明顯是在嘗試掙脫。
「自尋死路的蠢貨!」
關林淳大罵一句,逆水平手刀橫揮,劈砍在鐸爾的鎖骨上,爆發出「咔嚓」
一聲脆響。
咻!
鐸爾倒飛出去,仰躺著重重砸地,在路上留下一道血色劃痕,右側鎖骨更是出現凹陷形變!
「..
—」
激痛貫穿全身,令狹長的眉眼緊閉,修長四肢更是忍不住抽搐。
即便關林淳明顯有留手,但鐸爾也還是被打得瀕死。
恍惚間,鐸爾仍嘗試用力,再回神時,竟已經站立起身,背對著關林淳,蹣跚逃離。
嗒————·————·————
鐸爾踉踉蹌蹌,跑了幾步路。
他神情恍惚,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逃,只是下意識地行動,似乎是想維持「某種固執」。
強大不輸給任何人我有著,不輸給任何人的強大————
鐸爾這樣想著,又跑了幾步,迎面再度撞上那位巨漢——【地獄天三代】。
是三代?還是四代?
鐸爾的腦子亂七八糟。
唰!
關林淳左手伸出,再一次揪住鐸爾衣領,右重拳後拉蓄力,瞄準鐸爾腦袋。
「死囚小哥,你還是不願意放棄你的固執嗎?已經可以了吧?」
「6
鐸爾沒有回答,卻還是嘗試抬手,並勾動手指。
哪怕肘部的刀刃機關,已經因受損而卡殼,但鐸爾仍下意識地行動,不願面對自己的敗北。
「哼!」
【地獄天三代】冷哼一聲,右重拳後拉揮出。
咻!
在即將命中鐸爾的剎那,忽然「唔!?」
【地獄天】的重拳止住。
他左手揪住鐸爾衣領,右手則捂住自己的臉,一副痛苦掙扎的表情,甚至爆發出慘叫。
「啊—呀呀呀呀!」
聲音震耳欲聾,甚至讓瀕死的鐸爾流出鼻血。
慘叫聲持續幾秒,巨漢忽然安靜下來,隨即身體抽搐。
鐸爾睜大眼睛,愣在原地。
仔細望去,關林淳竟在喜極而泣,並借著臉上鮮血,一把抹去滿臉的白色油彩。
「多謝————多謝你呀!死囚小哥!」
關林淳涕泗橫流,望向鐸爾,「多謝你拖延時間,讓我能重新壓制【地獄天】,將他封印回魔界。」
「【獄天使】關林淳—歸來啦!」
鐸爾:「————」
鐸爾:
」
看著鐸爾那張茫然的臉,關林淳卻毫不在意。
「是你贏了!」
關林淳揪住鐸爾衣領,將他輕輕放在地上,呲牙笑道:「還能聽見嗎?總之在我看來,這場戰鬥是你贏啦!」
」
鐸爾勉強站在地上,身體晃晃悠悠,眼睛幾近失焦,卻不自覺地睜大。
這種感覺,並非「莫名其妙」,而是「愕然」。
關林淳卻不再管鐸爾,邁步從鐸爾身旁離去,途徑路邊的觀眾們一白木承、吳風水、藏地驅吾。
藏地驅吾雙手抱胸,笑而不語,顯然對這一幕很是滿意。
白木承則挑眉,「關老哥,這樣可以嗎?」
「可以,因為這是我」認同的結果,我才不會嘴硬!」
關林淳點頭道:「那個死囚小哥,已經承受住了我的招式,再打下去就不好看」了。」
「因此,對我的職業摔角而言,這場戰鬥是他的勝利!」
「職業摔角手的戰鬥就該這麼結束!」
「————話說回來,痛死了。」
關林淳摸了摸臉上刀傷,轉頭詢問吳風水,「小妹,醫務室現在還有人嗎?
我得去包紮下————」
[」
」
關林淳邁著大步離開。
與此同時,鐸爾仍舊愕然,腦海里迴蕩著關林淳的話。
職業摔角手的戰鬥————
那麼,到底要怎樣戰鬥?
不是「認不認輸」那麼簡單的事,更不是嘴硬就能改變,而是自己內心認同的一種結果。
原來如此————
真正的「戰鬥勝負」,不是逃跑、小伎倆、嘴硬—一之類東西,就能輕易改變的。
不能接受敗北的人,當然就沒資格戰鬥,也沒可能決出勝負。
原來我從未理解戰鬥————
原來我從未「戰鬥」過啊!
」
嗒!
鐸爾轉過身,看見了不遠處的白木承,於是努力抬起右臂,伸出手指朝他勾了勾。
白木承應邀上前,活動起臂膀。
鐸爾見此一幕,預感到自己會被暴揍一頓,甚至有可能會喪命,卻還是忍不住笑了。
「何為戰鬥、何為勝負、何為敗北————」
「原來是這樣,我此前從未明白這些,所以此時此刻—一才是渴求敗北的滋味。」
鐸爾壓低重心,銳利的目光鎖定白木承。
「這麼說,現在應該是我第一次想要與人戰鬥,想要與人決出勝負。」
「呵,倒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他擺出搖搖欲墜的戰鬥架勢,卻遠比此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堅挺。」
————請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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