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純度


  第384章 純度

  想去做什麼—

  為此而生的行為與熱情,古往今來催生出了無數奇蹟。

  古時,有人遠遠望見巡遊的帝王,感嘆「男人就該這樣」;

  曾經,剛繼任第十六代家主的極道「花山熏」,從小聽聞俠客行的故事長大,認為自己就該如此;

  想去做什麼—

  

  這種簡單至極的基礎行為,貫徹了人的意志。

  」.————」

  對白木承而言,即便是看到了會自動駕駛的汽車、飛到月球的火箭、生成文字的程序。

  但在那其中,唯有想去做到這些事的一人的意志,存在真實,除此之外一切都是裝飾!

  正因如此,白木承才會像極少數人那樣,僅憑身體、僅憑拳頭,去追求「何謂強大」。」

  抱著這樣的心,白木承盤坐在地,目不轉睛,看著屏幕里的那場戰鬥。

  范馬勇次郎,對,郭海皇。

  這催生了某種變化。

  原本在今天下午,白木承取消了鍛鍊計劃,作為觀看此戰的代價,世上沒人會覺得虧。

  但是此刻,白木承卻大汗淋漓,氣喘吁吁!

  被強烈的意志所感染,白木承開始熱身升溫,逐漸變得火熱,各處肌肉都被意志調動,開始脫力或繃緊。

  同樣是盤坐,有點像是隆師父的打坐參悟,又摻雜了點白木承風格的「靜力訓練」。

  所謂「靜力訓練」,在健身賽老手中常見。

  簡而言之,可是通過擺姿勢,在不讓肌肉運動的前提下,讓其保持一段時間的收縮、緊張狀態。

  普通的方法,是利用自己的身體、牆壁、床等物品,對指定肌肉增加負荷,同時維持正常呼吸。

  類似平板支撐,也是靜力訓練的一種。

  而今,這種訓練類型,正以超高強度,在白木承身體各處進行!

  踢腿、揮拳、躲閃、受擊————

  與其說是訓練,不如說是超高強度的激戰!

  很累————

  是已經超過身體負擔的那種累!

  但,白木承的身體切切實實,渴求這種戰鬥,也無論如何,都想要去做到這種程度!

  或許連白木承自己都沒察覺他此刻的鍛鍊強度,幾乎是原計劃的數倍、乃至十數倍,而且激烈程度驚人!

  「呼————呼————」

  白木承大口喘息,氧氣消耗量驚人,豆大的汗珠順著發尖落下,滴在地板上,發出「啪嗒」脆響。

  宛若身在高溫桑拿房,散發出意志力熱浪!

  「真是,過癮!」

  想到激動之處,白木承甚至不自覺地落淚,淚珠混雜汗水,一併滴落向地板。

  如此一幕,視覺衝擊力巨大。

  不亞於范馬刃牙解毒時,飲下十四公斤糖水,散發出渾身蒸汽的「覺醒」。

  但此時此刻,卻無一人注意白木承。

  包括白木承本人在內,他們一切的目光與心思,全都放在了屏幕上,繼續欣——

  ——

  賞那場曠世大戰。

  范馬勇次郎的一拳,將平整的大擂台地面,砸了個完全的稀巴爛,蛛網狀裂痕蔓延全場。

  饒是郭海皇,此刻也不禁咽了口唾沫,感覺到一百年未曾有過的緊張。」

  勇次郎看著郭海皇,「無論脫力、還是消力,這些雕蟲小技,你們共享就行了。」

  郭海皇好奇,「你們」是指————」

  勇次郎開口,「除我之外的—所有!」

  那張古銅色皮膚的臉上,堆疊起泛著金屬光澤的褶皺,似笑非笑。

  「你們這些弱者,就好好下功夫琢磨吧。」

  「不管什麼極意、奧義、秘傳、秘技、體重、精力之類的————」

  「在這方面絞盡腦汁————」

  「如果將鬥爭比作物質,那這些就是不純!」

  「就連此刻的「對話」也是————」

  言罷,勇次郎再攻郭海皇,揮出蠻力巨大的一發上勾拳。

  呼——!

  這拳擊中郭海皇下顎,拳峰緊貼他的皮膚,卻再度被消力卸掉。

  小老頭後仰翻身,整整一圈後穩穩落下,腳尖點地。

  勇次郎緊跟追打一拳,將郭海皇砸得倒飛出去,氣勢猙獰駭人,仿佛要將眼前的老人徹底殺死。

  郭海皇翻滾消力,停在擂台邊緣的圍牆前。

  呼唰——!

  勇次郎大步上前,正欲再打,卻見郭海皇踢出一腳,連忙架起雙臂防禦。

  砰!

  那乾癟的一腳,踢中勇次郎小臂,攻的消力再度爆發開,竟將那鋼鐵般的身軀擊退。

  唰啦啦————

  勇次郎的鞋底,在擂台上留下兩道車轍印。

  【巨凶】喃喃,「力道不夠嗎————」

  郭海皇無言,卻已是喜笑顏開。

  強者喲,攻過來吧!

  這位146歲高齡的拳法巔峰,如是想道—技術,才是鬥爭的構成物質!

  除此之外,一切都是不純物!

  兩道理念、兩道意志一在大擂台上交鋒碰撞,你來我往。

  勇次郎率先占得優勢,通過大力猛打,利用擂台邊緣的牆壁,讓郭海皇使不出消力。

  這就是范馬勇次郎!

  但他揍的對象,卻不只是個年過百歲的老人,同樣也是有140年經驗的超級武術家!

  砰!

  郭海皇被打得口鼻噴血。

  他卻大步上前,口中爆發出「咿啊啊啊啊」的大喝,搶起拳頭猛打向勇次郎,攻消力連發。

  砰砰砰砰!

  兩人互毆不斷。

  饒是那位范馬刃牙,也未曾見過,勇次郎被人打到腦袋後仰,脖子扭到一旁的模樣。

  甚至,隨著郭海皇的一記飛膝撞臉,勇次郎竟被砸得後仰,「唔」的一聲仰躺倒地!

  「咳啊!」

  郭海皇站定原地,咳出嗓子裡的血,打出真火,怒斥眼前之人,「少得意忘形了,小鬼!」

  「老頭————」

  勇次郎已經起身,以背部朝向郭海皇,同時伸展雙臂,背部肌肉猛然發力。

  「我就是要得意忘形!!」

  嘶啦!

  勇次郎的上衣,被那發達的背部肌肉直接撕裂,顯露出一張鬼臉,正是范馬勇次郎的招牌鬼背!

  其背部肌肉異於常人的發達,可謂壯觀至極,條條線路勾勒出一張「臉」,是鬼的惡行惡相!

  這便是【惡鬼】的真面目!

  背部肌肉,還被稱為打擊的關鍵,是專門的「打擊用肌肉」

  而范馬勇次郎的肌肉形態,與世上的格鬥家不同,更明顯異於常人,是天然的戰鬥體型!

  「————」

  看著這一幕,郭海皇懂了。

  他本認為,勇次郎該捨棄「除我之外全是弱者」的想法,但他現在意識到,勇次郎是對的。

  在百獸之王眼中,其他動物不會是敵手,全部都是餌食!

  而范馬勇次郎與其他「所有人類」的關係,也類似這樣,再無其他可能!

  所以,開始吧獅子對餌食!!

  咻!

  郭海皇縱身起跳,飛踢向惡鬼。

  即便是又被一拳轟飛,整個人深深嵌入進場邊牆壁,也仍重新落地,然後大步向前攻去。

  砰砰啪砰!!

  自他————

  自他出生以來,已經有一百幾十年的歲月,已經有五萬日!

  每一天、每一天都一直精進著武技。

  比任何人都要長久!

  比任何人都濃厚!!

  」

  打著打著,局勢已經發生了變化。

  勇次郎雙手插兜,站立在原地,已經被打得渾身是血,卻不動分毫。

  「哦呀啊啊啊啊啊!」

  郭海皇厲聲大喝,連續毆打向勇次郎,拳腳落到對方身體各處,動作也快到極限,幾乎看不清。

  所有目睹這一幕的人,都不禁在想一個問題這究竟是怎樣的戰鬥啊————?!

  郭海皇用的,是已經看不出流派的原創拳法。

  即便烈海王這位天才【拳雄】,也看不懂那些拳腳,可依舊無比確信,郭海皇所用的,只有拳法!

  每一拳、每一腳,都是攻消力的極致,都是拳法巔峰!

  砰砰砰砰!

  勇次郎被毆打臉頰,灑落鮮血;

  勇次郎被猛頂鼻樑,噴出鼻血;

  勇次郎被毆打小腹,擦出血花————

  放眼整個世界,能將他打到這種程度一打得【地上最強生物】渾身是血的人,究竟有誰呢?

  似乎是想到這個問題,又或者還有其他理由,總之一勇次郎,毫不抵抗!

  漸漸,他的雙手,從褲兜里緩緩抽出,「呸」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老頭,已經夠了吧?」

  勇次郎緩緩舉起雙臂,背部打擊肌跟隨臂膀一併活動,漸漸變成一張哀泣的惡鬼之臉。

  他要出招了!

  啪!

  勇次郎雙臂落下,以雙掌夾擊郭海皇的雙耳,打破對方耳膜,激盪出鮮血。

  雙峰貫耳!!

  郭海皇的耳膜被打破,蒼老的雙眼變得失神。

  隨即,勇次郎大力揮出一拳,直奔郭海皇面門,欲要以生死結束這場鬥爭。

  可就在惡鬼的重拳,即將命中郭海皇的剎那,卻在老人的鼻樑前忽然停下,不再前進分毫。

  那隻重拳颳起大風,吹得郭海皇臉皮抖動,但他本人卻毫無表情。

  「————!!」

  勇次郎忽然睜大雙眼,難以置信地咒罵起來,「你————你是白痴嗎!」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愣。

  勇次郎緊接怒喝,聲音震耳欲聾,「開什麼玩笑!!」

  」

  31

  這時候,有人觀察郭海皇的神態,也反應了過來。

  「————?

  」

  「什麼————」

  「不可能!」

  「————?」

  一聲聲難以置信的動靜,在大擂台觀眾席,也在世界各地響起。

  刃牙和烈海王同樣睜大雙眼,「真的假的————!!」

  場邊醫生上台,檢查了郭海皇的心臟、瞳孔等,最終平靜地得出結論「他老死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是呆愣當場,甚至許多人都因此落淚。

  一位146歲高齡的老人—老死。

  這是一件不難理解的事,甚至在一些受病痛折磨的人看來,是一件平平淡淡

  的幸福。

  可為什麼,是今天?

  可為什麼,是現在————??

  」

  」

  勇次郎頓了頓,忽然眉眼緊皺,攥緊雙拳,將腰彎到最低,整個人半蹲在地用力,宛如一座噴發前的活火山。

  他雙拳顫抖,呲牙咧嘴,明顯已經氣炸,仿佛下一秒就會爆發!

  可最終,勇次郎還是什麼都沒做,「噠」的一聲重新站起,深吸一口氣,悵然若失地走下擂台。」

  」

  無人宣布比賽結果。

  因為,所有人都在發自心底地疑惑一這算是勝利嗎?

  斗魂武館,客廳。

  隨著比賽結束,以及郭海皇的逝世,此處也陷入一片死寂,甚至連白木承的喘息也仿佛被靜音。

  許多人都面色複雜。

  刃牙的眉頭緊皺,烈海王更是面帶哀傷。

  就這樣,過去了多久?

  五分鐘?十分鐘?應該不超過半個小時————

  烈海王的手機鈴響了。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烈海王接起一看,竟然是「郭海皇」打來的視頻電話。

  烈海王:

  烈海王:「————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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