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 外籍兵團的作用


  第704章 外籍兵團的作用

  

  克魯瓦無言以對,科蒂總統說他懂得什麼時候該沉默,果然沉默了,果然沉默的是時候。

  「總統先生的困境我完全理解,」戴高樂拿起了那份授權信,卻沒有打開,只是將它擱在膝頭,「但讓一位法國將軍去公開譴責其他法國將軍,在阿爾及爾還有三十萬法國士兵在打仗的時候,這個時機對嗎?譴責的後果是什麼呢?是分裂。而分裂只會讓那些在阿特拉斯山洞裡躲著的老鼠們拍手叫好。」

  「可是!」克魯瓦想說什麼,卻被戴高樂抬手止住,他想要戴高樂維護共和國的話也被堵在了肚子裡。

  「請轉告總統先生,」戴高樂的聲音低了下來,「我會在適當的時候發聲。我會捍衛法蘭西。但不是在今天,不是以抨擊那些為法國流過血的軍人為代價。我更願意等,等到局勢明朗,等到巴黎和阿爾及爾之間不再隔著一條由恐懼挖出的鴻溝。屆時,如果共和國需要我,我會走到它面前。」

  戴高樂站起來,這也標誌著談話的結束。拉·克魯瓦跟著起身,膝蓋有些發僵,最後張了張嘴,嘆息著準備離開。

  克魯瓦走向門口時,戴高樂在身後說了一句話:「加繆,您回去告訴科蒂—我不會讓共和國倒下。但我走哪條路,得由我自己來判斷。」

  戴高樂現在手中可不止有一份總統的親筆信,有來自巴黎的,也有阿爾及爾的,內容大同小異:請表態,請譴責,請用您的話語刺穿阿爾及爾的狂熱。明天會有更多的電報、

  更多的特使、更多的焦慮。但他很清楚一件事:在這個節骨眼上,他不能表態。

  薩蘭領導的救國委員會講話,其實也讓戴高樂陷入到了一種微妙的境地當中。他所設想的萬眾期待,似乎也因此有了一抹暗色。

  幾個小時之後,科蒂總統聽著克魯瓦敘述戴高樂對救國委員會問題的迴避態度,目光似乎略過了克魯瓦,長久地凝視著辦公室里那幅法蘭西共和國地圖,尤其是地圖下方那片狹長的、跨過地中海的藍色阿爾及利亞。他什麼都沒說,只是揮了揮手道,「戴高樂有自己的算計。」

  「總統。」克魯瓦說到這又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他果然會沉默,沉默的是時候。

  巴黎政府、阿爾及利亞的救國委員會,戴高樂本人,現在各自都有自己的算計,政府有法統,軍隊有武力,戴高樂似乎是那個眾望所歸的選擇。

  矛盾已經不是在水下,而是已經被所有法國人看到了,軍隊對政府的敵意經過了幾年的醞釀終於全面爆發,而政府的應對則看著綿軟無力。戴高樂派的支持者現在也在逼迫政府。

  阿爾及爾救國委員會成立的消息,給世界各國帶來了最新的樂子,人們興高采烈的購買報紙,迫不及待的滿足自己的求知慾,尤其是英國。

  哈羅德·麥克米倫首相正在書房裡翻閱次日《泰晤士報》的樣刊,秘書幾平是小跑著推門而入,手裡捏著一張剛從路透社新聞機上撕下來的電傳紙。首相接過紙條,閱讀的時間只有六秒鐘,然後他把紙條對摺,壓在桌面那枚威爾斯龍紋鎮紙下面。

  「通知參謀長聯席會議,明早八點召開特別會議。「麥克米倫的聲音出奇地平

  靜,「讓駐巴黎的大使立即約見法國外交部次長,不必等天亮。對了,問一下美國的態度。

  蘇伊士運河戰爭之後,英國爆發了空前的反美情緒,但這種反美情緒來的快去的也快,麥克米倫上台之後主動修復了和美國的關係。英國改掉了自己身上世界強國的臭毛病,換取美國人的原諒,英美兩國在特殊關係上越走越遠。

  現在法國國內的政局,英國必須先確定美國的態度,不然不利於英美之間的團結,美國的看法就是英國的看法。

  艾森豪總統的晚餐也因此打斷,國務卿杜勒斯親自從霧谷趕來,帶著中情局和國務院兩套渠道匯總的情報。餐桌上還沒來得及撤掉的銀質餐盤被推到一邊,一張五萬分之一的北非地圖被攤開。

  「這不是殖民地叛亂,總統先生。「杜勒斯摘下眼鏡擦了擦,「這是兵變。阿爾及利亞的法軍已經把槍口轉向了巴黎政府。薩蘭的宣言裡提到了,恢復法國的秩序「,這句話在法蘭西政治里從來只有一個意思:他們準備讓第四共和國咽氣。

  「薩蘭?」艾森豪總統念叨著這個名字,他不認識這個將軍,至少在二戰時候不認識,但這不耽誤他對這件事的判斷,作為曾經的盟軍最高指揮官,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軍事將領插手政治的後果。「是戴高樂,薩蘭他們在喊戴高樂的名字。」

  「是的。但戴高樂沒有表態。「杜勒斯說道,「比起軍隊和政府的劍拔弩張,戴高樂反而保持沉默。」

  「這正是問題所在。「艾森豪笑了笑道,「不表態就是一種表態。告訴中情局,加派兩個行動組到科隆貝附近,不要靠近,但要看著。我需要知道每一個進出戴高樂住所的人是誰。」

  當前法國作為北約成員國,法國境內當然有美國的力量,艾森豪總統現在的吩咐不算過分,尤其是他是總統。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法國境內雖然有美國駐軍,但這個規模並不算大,美國駐軍主要是在聯邦德國。指望三萬駐法美軍作為決定性的力量並不現實,駐法美軍連歐洲法軍都不一定搞得定,更別提北非高達百萬的法軍。

  作為總統艾森豪的反應是謹慎的,但美國媒體可不管這套,最近就缺少大新聞,總不能老是報導古巴的暴動吧,北非法軍成立救國委員會顯然是那個更大的新聞,紐約時報鄭重的用法國將軍奪取阿爾及爾政權,戴高樂沉默不語作為頭版頭條。

  報導表示巴黎政府瀕臨崩潰,第四共和國命運懸於一線,「當一位將軍用軍隊的靴子踏平民選政府的門檻時,全世界都有權感到不安。無論阿爾及利亞的危機多麼深切,無論巴黎政府多麼虛弱,軍隊接管政權——哪怕打著「救國「的旗號—都是對共和政體最基本契約的破壞。更令人憂心的是,那個唯一能平息這場風暴的法國人,夏爾·戴高樂將軍,至今拒絕表態。他的沉默正在成為一種武器,而我們都還不知道這個武器將指向何方。」

  紐約時報的資深讀者,看到這份報紙的時候帶著嘴角壓不住的喜悅,一個可以輕鬆養活一個女人、兩個孩子一條狗的一家之主,興高采烈的對著塗抹指甲油的妻子說道,「法國又亂套了。那幫將軍想當軍閥。」

  妻子瞟了一眼報紙,很快收回目光心不在焉的說道,「就是那個躲在倫敦的法國將軍?法國人把他當做英雄?」

  一家之主點了點頭,把報紙折起來擱在碗架邊:「當年是他救了法國,現在他們又在等他。可我看這次,他不見得多乾淨。」

  指點完江山的一家之主,因為看到了法國的樂子心情舒暢,似乎一天的疲憊都因此消失不見了,歐洲這些小夥伴果然離不開山巔之城,人們無法想像美國如果不保護歐洲的話,這些所謂體面的歐洲強國,面對蘇聯會是什麼下場。

  蘇伊士運河戰爭時候,英法兩國尤其是法國,對美國的不馴服態度,給驕傲的美國人留下了深刻印象,大多數美國公民都希望,美國應該找一個機會向法國出重拳,讓這個德國人的手下敗將知道,現在誰說的算。

  阿爾及爾支持救國委員會的公眾集會總算是結束了,只有街道上的垃圾還能看到一點愛國群眾的痕跡。

  因為美國報紙對法國的不尊重,科曼在一天之內連打兩場大戰,頂著憔悴的神色投入到工作當中,阿特拉斯山脈圍剿戰和巴黎的政局同等重要,他不能因為和美國大妞的正事,就忽略這兩件小事。

  阿特拉斯山脈的圍剿戰已經進入到關鍵階段,馬蘇將軍麾下的空降兵雖然沒有重大任務,但性質上仍然是極其重要的,只有空降兵可以做到快速反應,拾遺補缺斷絕阿爾及利亞民主解放陣線突圍的希望。

  但是同時,馬蘇將軍也正在制定一份空降科西嘉島的作戰計劃,只能說兩件事碰到了一起,他正在選擇一個執行人。

  「阮正詩上校有一批越南的空降兵,他本人也是經過數次戰爭的考驗。」科曼這麼一個彰顯眾生平等的人,當仁不讓的在這個時候表態,「從身份上來說,他也正合適,我們必須考慮到軍隊的形象,外籍兵團聽起來就沒有那麼具有軍隊的色彩,他們畢竟不是真正的法軍。」

  選擇外籍兵團可以更加方便,大眾接受的話,那就是外籍兵團是法國軍隊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大眾反感的話也容易切割。又不是第一次這麼做了,想一想拿破崙三世,那不就是一個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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