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5章 改革設計師科曼
第八百四十七章 改革設計師科曼
巴列維對救命恩人至少沒有懷疑，直接說出了現在伊朗的財政問題。
其實就是全盤依賴石油收入，伊朗的既得利益者確實都是一群買辦，進口商品衝垮了伊朗的本地商品經濟，導致更加依賴石油出口，出現了惡性循環，反映到了財政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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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曼一聽就知道，這特麼就是常公時期東方大國的真實寫照。
東方大國硬扛也過得十分慘澹，更別提伊朗的體量來硬扛了。巴列維顯然是察覺到了問題，光是這一點就比常公強。其實常公的水平在當代政客當中屬實比較一般。
別說和朴卡卡那種人相比了，和尼赫魯、巴列維這樣的統治者相比都有明顯不足的地方。
常公和馬科斯、吳庭艷、李承晚這樣的人比一比倒是顯得正常。要是沒有記錯的話，現在常公的軍隊都造不了炮彈，彈藥自產還是常公在蘇聯做過廠長的兒子解決的。
「看起來應該進行改革了。」科曼倒不是左翼軍人的底色再次暴露，純粹是實話實說，確實應該改革了。
巴列維反而眼前一亮，對著科曼說道，「你也這麼認為麼？科曼。」
「全盤依賴石油出口確實十分脆弱。石油出口只能覆蓋一小部分人，伊朗的人口突破兩千萬了吧。沙特和科威特才多少人口。人口固然是強國的基礎，但同樣也是國家的負擔。」
科曼聳聳肩說道，「伊朗的石油儲備其實和沙特相比劣勢明顯，但其他基礎條件上，伊朗是中東國家當中最好的，難道除了石油其他資源就不重要麼？」
天然氣就不算了，都和石油一樣屬於能源類。伊朗的礦產類資源並不少，有山必有礦嘛，伊朗高原這麼多山，不可能只有石頭。 伊朗有世界儲量第一的鋅礦，足夠進行電氣化的銅礦，以及三十億噸鐵礦，對一般鋼鐵強國來說，這個儲量足夠用了。
但科曼並不想說這些，他想要說的是農業，「陛下可知道，現在薩赫勒地區開展的玉米運動？」
「聽說過。」巴列維國王表示有所耳聞，但其實他並不知道，非洲那個落後的地方有什麼可關心的。
科曼也沒有戳破巴列維對非洲的刻板印象，自顧自地說道，「農業是最大的就業產業。薩赫勒的玉米運動成果顯著，去年三國生產了六百萬噸玉米，極大程度上解決了本國的糧食問題。國家改革都是從農業開始的，英國在工業革命之前，也是通過農業革命積累了最早的資本。當然農業革命包括了圈地運動，這是有風險的改革。但是現在麼？只要有其他國家可以提供幫助，這種風險是可以控制的。」
科曼沒有說是哪個國家可以幫助伊朗完成農業革命，他不說巴列維也能夠想到，是路易達孚為代表的一乾糧食巨頭。
很多人說科曼真誠，其實主要是他直言不諱。對於伊朗現在的問題，巴列維其實已經感受到了，經過科曼處在第三國的角度這麼一說，極大地增加了巴列維國王判斷正確的自我認知。
科曼甚至指出了農業革命的目的。第一層：通過分地換取農民對王室的忠誠，建立農村的保皇派基礎，對抗日益壯大的左翼和宗教勢力。第二層：通過出售國企和私有化，扶植一批依附王室的「新資本階級」，讓他們成為王朝的經濟支柱。
國有企業只會批量製造工人。英國保守黨是怎麼瓦解掉工黨基本盤的？私有化改革，讓私有企業去對付工人階級。此舉一舉擊垮工黨，確保了保守黨長期執政。
而最後一層，通過授予婦女選舉權，刻意挑釁什葉派神職人員，削弱他們對社會生活的控制權，確立國王作為世俗君主的最高權威。
這一層是通過女權來對抗教權，正常情況下是不可能對抗過的，所以需要國王開明專制的形象，作為婦女們的後盾。
女人一旦能頂半邊天，下一步就會企圖頂多半個，這玩意只會越發地多占多拿，絕不會有所收斂。當然這一點，科曼不會在巴列維面前說出來，巴列維只要知道，婦女對擺脫伊斯蘭教的嚴厲控制有期待就夠了。
作為非洲玉米運動大獲成功的推手，在世界上和蘇聯的那位第一書記臥龍鳳雛般的存在，科曼這麼說是有實際成績支撐的。 巴列維現在可以不相信，但之後可以查，薩赫勒地區的玉米運動是否具有成效。
伊朗在六十年代推動的白色革命，整個體系讓科曼開誠布公地說了出來。
同時在同一時期，伊朗白色革命開始的幾年後，印度在英迪拉·甘地執政時期，也開啟了一個差不多性質的綠色革命。兩個國家的目的都是為了解決本國存在的問題，成功與否嘛，其實是半斤八兩——取決於成功的標準是什麼。
在數字上當然是成功了，實行期間都有巨大的成果，但距離在開始之初兩國政府所期待的效果都很遠，也可以說是沒有成功。
印度的綠色革命它不是政治革命，也不是土地再分配，而是一場農業技術革命——通過引進高產作物品種。
在性質上，相當於東方大國在明清時期出現的美洲高產作物，當然其實也沒高產到哪去。
屬於現代的部分是化肥、農藥和灌溉設施，肯定比農業時代要強。在力度上都不如巴列維的白色革命，至少人家真的分土地了。
印度的綠色革命之所以也效果顯著，是因為印度的農業基礎條件好過伊朗太多，同時在尼赫魯家族時期，印度的工業化只要別和東方大國比，其實還是很有成就的，化肥農藥都能夠生產。
科曼在正確的時間，給了準備啟動改革的巴列維精神層面的支持，最重要的是可以保證路易達孚在內的法國公司，在這個過程當中的保駕護航。他這一次來到德黑蘭的時機正是時候。
「如果真有路易達孚的幫助，伊朗就放心多了。科曼，我們可以先簽署神秘戰鬥機的合同，明年正式實行。包括在兩國合作的大框架之內。」巴列維感覺這一次接見科曼收穫滿滿，他感覺法國對自己來說是一個福地。
科曼要知道巴列維這麼想，肯定會勸說千萬別這麼想。霍梅尼也在巴黎住了很久，法國這個福地對伊朗來說確實起作用，只是不一定只是巴列維的福地。
在五六十年代，很多國家的重要官員還都有歐洲背景。做高官肯定不能年齡太小，在這些各國高官的年輕時期，世界還是歐洲老牌帝國主義列強的天下。 也許未來留美會成為各國領導人的新背景牆，但此時還不到時候。
伊朗首相埃馬米就是在歐洲學習工程學的，巴列維的私人經濟顧問阿米尼，則擁有法國經濟學學位，在金融圈極有信譽。
這批人是巴列維王朝的統治核心，現在來和科曼簽署軍售合同算是很有誠意了。
在財政赤字的時期，伊朗要和法國簽署軍售合同，主要也是兩個方面的原因。科曼確實在私人關係上和巴列維國王關係良好。另外一個原因就是，這一次法國很有誠意。
神秘戰鬥機的造價經過工藝成熟之後，略低於美國的佩刀戰鬥機。
換算成美元就是二十五萬美元一架，一百一十架的出口訂單，為兩千六百五十萬美元。這個價格算是相當有誠意了，法國空軍的訂單也只是二十四萬美元一架，確實沒有黑伊朗。
還有一點是，法國這一次的軍售不附加其他條件。美國向盟友出售武器時慣用的隱形枷鎖，名義上是「售後技術監督」，實際上是把對方空軍的一部分控制權捏在自己手裡。
因此科曼直接保證道，「一百一十架神秘iv，包括發動機備件、機載武器初始彈藥基數、前兩批飛行員的完整培訓課程，以及後續五年內的關鍵零部件優先供應權——總價兩千六百五十萬美元。裡面沒有監督費，沒有顧問費，也沒有要求你們把更多油田劃給法國石油公司。」
「比美國人的報價便宜了大約四百萬。但問題在於——你們什麼時候能交付？」首相埃馬米表示自己看到了誠意，然後反問道，「交付時間呢？」
「隨時可以，保證一年內交付完成。」科曼乾脆地回答道，直接從空軍服役的機型當中拿就行了。為了尊重伊朗，可以先好好保養一下。
調配現役戰機交貨本來就是軍售當中的常見現象，這並不是不尊重伊朗。
接下來，雙方逐條敲定了合同細節。阿米尼在付款節奏上表現得坦誠，今年伊朗的財政壓力很大，要求首付不超過百分之五十，其餘部分分兩年付清，利息按照法國央行同期利率上浮零點五個百分點。 隨後雙方各自簽上了自己的名字。科曼把文件交給霍斯特，「讓大使館轉交給國內，同時還有兩國農業的合作資料，讓巴黎準備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