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複雜形勢,明哲保身


  第202章 複雜形勢,明哲保身

  紫宸殿內。

  隨著陳婉兒的離開,整個宮殿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空曠的大殿裡只剩下女帝一人。

  她沒有再去看那些奏摺,而是緩緩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走到了窗邊。

  推開窗戶,清冷的月光灑了進來,照在她那張絕美卻略顯蒼白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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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靜靜地望著窗外的夜空,那雙平日裡充滿威嚴的鳳眸,此刻卻流露出一絲迷離和追憶。

  片刻之後,女帝的臉上突然浮現出一絲微笑,「還是跟小時候一樣,又可氣又可愛呢。」

  這一刻女帝臉上流露出的嬌憨和媚態足以讓任何男人為之瘋狂。

  只可惜此時的大殿之中空無一人,因此這動人的一幕並無第二個人能夠看到。

  片刻之後,女帝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眼神也重新恢復了清冷和理智。

  除了那段珍貴的回憶之外,她今天之所以會破格提拔陳野,讓他進入玄鏡司還有一種政治上的考量。

  玄鏡司是她手中最重要的一把刀,但現在這把刀還不夠鋒利。

  司里的人大多是她從禁軍和刑部抽調過來的,雖然忠心,但缺乏一股銳氣,而且派系林立,互相掣肘。

  所以她需要一個背景乾淨,無所畏懼,敢打敢拼的人來攪動這潭死水。

  而陳野恰好就是最合適的人選。

  他出身沒落勛貴,沒有派系背景,又是紈絝子弟性子,做事沒有顧忌。

  最重要的是,他的姐姐是陳婉兒,也是她最信任的人。

  所以她給了陳野這個機會。

  既是考驗,也是一種投資。

  如果他能抓住這個機會,在玄鏡司里站穩腳跟,成為一把合格的刀,那她不介意給他更高的地位和榮耀。

  而如果他爛泥扶不上牆……那就扶不上牆好了,大不了自己養他一輩子。

  想到這,女帝轉身又回到了桌案前,繼續埋頭批閱起奏摺來。

  次日天剛蒙蒙亮,宮禁剛開陳婉兒便行色匆匆地朝著陳家府邸趕去。

  當陳婉兒趕到陳家府邸的時候,整個侯府還籠罩在一片宿醉未醒的安靜之中。

  昨晚的接風宴辦得極為熱鬧。

  陳方世高興,拉著兒子喝了很多酒,最後直接被抬回了房間。

  陳野也喝了不少,但以他凝海境的修為,這點酒自然不算什麼。

  他此刻正在自己的院子裡,赤著上身,打著一套剛猛無儔的拳法。

  拳風呼嘯,氣勁四溢,將院子裡的落葉卷得漫天飛舞。

  他身上的肌肉線條分明,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感,汗水順著古銅色的皮膚滑落,在晨曦的映照下散發著一股強烈的陽剛之氣。

  當陳婉兒推開院門,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她不由得停下了腳步,一時間有些看呆了。

  這還是她那個弱不禁風,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弟弟嗎?

  「姐?你怎麼來了?」

  陳野收了拳勢,看到站在門口的陳婉兒有些意外。

  他隨手拿起旁邊石凳上的一件外衣披在身上,笑著走了過去。

  「怎麼?不歡迎我來?」陳婉兒回過神來,白了他一眼,邁步走進了院子。

  「哪能啊,我這不是怕你當差辛苦,沒休息好嘛。」陳野嘿嘿一笑,拉著她在石凳上坐下,然後提起桌上的茶壺,給她倒了一杯熱茶。

  陳婉兒看著他這殷勤的樣子,心裡又是一暖。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目光落在了陳野的身上,開門見山地問道:「行了,別跟我嬉皮笑臉的。說吧,昨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陳野揣著明白裝糊塗。

  「別給我裝傻!」陳婉兒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獨角雷虎你是怎麼殺的?」

  她可不相信自己這個弟弟一夜之間就變成了能單挑這種異獸的高手。

  這背後肯定有貓膩。

  看著姐姐的眼神,陳野知道這事兒是糊弄不過去了。

  而且他也沒打算瞞著自己這個姐姐。

  有些秘密,比如系統和穿越是絕對不能說的。

  但有些事情,告訴她反而能讓她更安心,也能更好地幫自己打掩護。

  於是陳野摸了摸鼻子,壓低了聲音,將自己如何利用地形,如何用迷香分散雷虎的注意力,如何飛檐走壁摘取醉龍果,最後如何用醉龍果將雷虎麻翻,再一刀斃命的整個過程原原本本地講述了一遍。

  當然,其中關於實力的部分被他巧妙地用從小修煉的家傳內功和最近突然開竅給一筆帶過了。

  陳婉兒聽得是一愣一愣的,那雙漂亮的眼睛越睜越大。

  整個過程聽起來驚心動魄,兇險萬分,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但不得不說,這個計劃實在是太巧妙了!

  環環相扣,將天時、地利、人和,以及那頭雷虎的習性都利用到了極致。

  「你……你說的都是真的?」陳婉兒聽完之後,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當然是真的,我騙你幹嘛。」陳野攤了攤手,「不信你問爹,咱們家書房裡那本《雲州風物考》上是不是記載了關於醉龍果和獨角雷虎的習性?」

  陳婉兒仔細想了想,好像還真有這麼回事。

  她小時候也喜歡看那些雜書,似乎確實看到過相關的記載。

  這麼說來弟弟並沒有撒謊。

  他真的是靠著自己的智慧和膽魄完成的這次獵殺!

  想通了這一點,陳婉兒突然伸出手在陳野的胳膊上狠狠地掐了一下。

  「嘶——姐,你幹嘛!疼疼疼!」陳野疼得齜牙咧嘴。

  「疼死你活該!」陳婉兒的眼眶都紅了,「你知不知道那有多危險!萬一你失手了怎麼辦?萬一那醉龍果沒用怎麼辦?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她真的是被嚇到了。

  一想到弟弟在那種槍林彈雨般的閃電攻擊下飛檐走壁,她就一陣心悸。

  「這不是沒事嘛。」陳野揉著胳膊,小聲嘀咕道,「富貴險中求啊,姐,我要是不搞出點大動靜,怎麼能引起陛下的注意?怎麼能給你,給咱們陳家掙回臉面?」

  聽到這話,陳婉兒的動作一僵。

  她看著弟弟那張帶著幾分無辜,又帶著幾分認真的臉,心裡所有的火氣瞬間就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楚和感動。

  是啊。

  他之所以這麼拼命,不就是為了她,為了這個家嗎?

  自己這個做姐姐的,又有什麼資格去責怪他呢?

  「你啊……」

  陳婉兒嘆了口氣,抬起手,輕輕撫摸著陳野的臉頰,眼神里充滿了溫柔和寵溺。

  「真的長大了,知道為這個家分擔了,不過,幹得漂亮!」

  她拍了一下陳野的肩膀,臉上滿是讚賞和驕傲,「不愧是我陳婉兒的弟弟!就是聰明!比那些只知道用蠻力的蠢貨強多了!」

  弟弟在秋獵上大出風頭,一鳴驚人,她這個做姐姐的臉上也有光啊!

  「那是!」陳野得意地挺了挺胸膛,「你弟我可是要成為海……咳咳要成為人中龍鳳的男人!」

  「德性!」陳婉兒被他這副臭屁的樣子給逗樂了,笑著嗔怪了一句。

  姐弟倆笑鬧了一陣,氣氛變得無比溫馨。

  這種久違的親昵,讓兩人都感到十分的舒服。

  笑鬧過後,陳婉兒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神情重新變得嚴肅起來。

  她看著陳野正色道:「行了,閒話少說,我今天來找你是有正事要跟你交代。」

  「姐,你說。」陳野也收起了嬉皮笑臉的模樣,認真地聽著。

  他知道,姐姐接下來要說的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

  「你現在是玄鏡司的巡查使了,這個官職意味著什麼,你心裡有數嗎?」陳婉兒問道。

  陳野想了想,說道:「玄鏡司是陛下的耳目,專司監察百官,巡查不法,所以這巡查使的權力應該不小吧?」

  「何止是不小!」陳婉兒的臉色凝重了幾分,「玄鏡司擁有獨立辦案,緝捕,審訊之權,可以越過三法司,直接向陛下匯報,緊急情況下甚至可以先斬後奏!你說這權力大不大?」

  陳野聞言心神也是一凜。

  他雖然猜到玄鏡司的權力很大,但沒想到竟然大到了這種地步。

  先斬後奏,這簡直就是尚方寶劍啊!

  「玄鏡司這把刀,是陛下用來對付那些不聽話的朝臣的。」陳婉兒繼續說道,「所以你進了玄鏡司就等於把自己放在了朝臣的對立面,你以後的一言一行,都會被人用放大鏡盯著,稍有不慎就會被人抓住把柄,彈劾致死!」

  「還有那玄鏡司也不是什麼好地方,裡面的人個個都是心狠手辣,吃人不吐骨頭的主兒!你一個新人進去,不知道有多少人等著看你笑話,等著把你當墊腳石踩下去!」

  「玄鏡司的指揮使則是陛下從禁軍中提拔的心腹,名叫沈煉,為人冷酷,不苟言笑,只聽從陛下一人的命令,他手下有左右兩位鎮撫使,四個千戶,然後才是你們這些巡查使。」

  「你現在只是個正七品的巡查使,暫領百戶,手底下能有百十來號人,這些人都是從各地衛所和三教九流里招募來的,魚龍混雜,沒一個是省油的燈!所以你要是鎮不住他們,你也立不住腳跟。」

  陳婉兒將自己打探到的,關於玄鏡司內部的情況一五一十地都告訴了陳野。

  「姐,那我該怎麼辦?」陳野虛心請教道。

  「記住八個字。」陳婉兒伸出手指,一字一頓地說道,「低調行事,明哲保身。」

  「在沒有站穩腳跟之前不要強出頭,不要輕易得罪人,更不要去碰那些燙手的案子,指揮使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多看,多聽,少說。」

  「你的優勢是陛下對你的看重,和我在宮裡這層關係,所以一般人不敢明著動你,但暗地裡的絆子,絕對少不了,因此你自己要多個心眼,凡事三思而後行。」

  「還有,你手下那百十來號人,必須儘快收服,手段可以強硬一點,但也要懂得恩威並施!只有把這些人牢牢地抓在手裡,你才能在玄鏡司里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陳野聽得也是暗暗點頭,因為這個陳婉兒所言跟自己所想完全一樣。

  看得出來,這個陳婉兒對自己弟弟是真的沒得說。

  將官場上那點事掰開揉碎了餵給自己弟弟,生怕陳野受一點委屈。

  「我明白了,姐你就放心吧。」陳野十分鄭重地說道。

  「嗯。」看到弟弟這副認真的樣子,陳婉兒欣慰地點了點頭。

  她相信,以弟弟的聰明才智,只要肯用心,一定能很快適應玄鏡司的環境。

  交代完這些,陳婉兒心裡的石頭也放下了一半。

  她看了一眼天色,準備起身離開。

  畢竟她還在當值,不能在宮外逗留太久。

  可就在她準備起身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了另一件更讓她頭疼的事。

  她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有些古怪,看著陳野,欲言又止。

  「姐,你怎麼了?還有事?」陳野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神情的變化。

  「那個……」陳婉兒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敲打敲打他,「你跟太師府的吳小姐……是怎麼回事?」

  陳野的心咯噔一下。

  吳夢微?

  姐姐怎麼會知道這件事?

  陳野的腦子裡嗡的一聲,瞬間閃過了無數個念頭。

  難道是吳夢微自己說出去了?

  不對,以那丫頭的性格絕對不敢。

  那就是……姐姐在我身邊安插了眼線?

  看著陳野那瞬間變化的臉色,陳婉兒哪裡還不明白怎麼回事。

  她的心裡又氣又急,伸出手指狠狠點了一下陳野的額頭。

  「你這個臭小子!你膽子也太大了,誰你都敢去招惹!」

  「你知道吳道甫是什麼人嗎?他的女兒是你隨便能碰的嗎?這要是傳出去,別說你這個剛到手的官職,咱們整個陳家都得跟著你完蛋!」

  陳婉兒是真的被氣到了。

  她覺得自己的心實在是太累了。

  剛解決了一個麻煩,結果又冒出來一個更大的。

  「姐,你先別激動。」陳野揉著額頭,苦笑著說道,「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是我想的那樣,那是哪樣?」陳婉兒沒好氣地說道,「孤男寡女,三更半夜在小樹林裡私會,你還想有什麼樣?」

  陳野頓時語塞。

  得,看來姐姐連他們私會的地點都查清楚了。

  這下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我跟她……真的沒什麼。」陳野只能硬著頭皮解釋,「就是以前認識,說過幾句話而已,這次在獵場碰到她約我出去,也只是想問問我最近的情況,我們連手都沒牽過!」

  這話半真半假。

  手確實牽了,但也就僅此而已。

  陳婉兒狐疑地看著他,顯然不怎麼相信。

  「真的?」

  「比真金還真!」陳野舉起三根手指,就差對天發誓了。

  看著弟弟那信誓旦旦的樣子,陳婉兒心裡的火氣才消了一些。

  只要沒發展到那一步,事情就還有挽回的餘地。

  「就算如此你以後也不許再跟她有任何來往!聽見沒有!」陳婉兒用一種不容置疑的語氣命令道。

  「這……」陳野有些為難。

  他還指望著靠吳夢微來升級自己的浪子職業呢。

  「這什麼這?你還想跟她藕斷絲連?」陳婉兒的眼睛又瞪了起來。

  「沒有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

  「你給我記住,我不阻止你出去尋花問柳,但你得分人,普通的姑娘也就罷了,像吳夢微這樣的女子絕對不能招惹,能繞著走就繞著走。」

  「是是是,我明白了姐!」

  「哼,這還差不多!」

  說完陳婉兒轉身想走,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了過來。

  「姐姐。」

  陳婉兒一愣,隨即轉頭看去,就見謝薇寧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裙正俏生生地站在那裡。

  「原來是薇寧啊。」陳婉兒立即變換神情,滿臉溫柔的笑道。

  對於這個弟妹,陳婉兒的觀感其實有些複雜。

  她知道謝薇寧知書達理,性子又堅韌,手腕還高,是個能治家的好姑娘。

  也是因此她才看上了這個姑娘,覺得她能讓弟弟收心,於是絞盡腦汁將他們撮合到了一起。

  所以她對謝薇寧其實是有一絲愧疚的。

  「姐姐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謝薇寧邁步走了進來,手裡還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幾碟精緻的早點。

  「我過來看看阿野。」陳婉兒笑著說道,「順便交代他一些公事。」

  「嗯。」謝薇寧點了點頭,然後將一碟桂花糕推到了陳婉兒面前,「姐姐還沒用早飯吧?這是我剛做好的,你嘗嘗。」

  「你有心了。」陳婉兒拿起一塊,嘗了一口,眼睛頓時一亮。

  「味道真不錯,薇寧你的手藝是越來越好了。」

  「姐姐喜歡就好。」謝薇寧的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露出了兩個小酒窩,很是喜人。

  陳婉兒和謝薇寧聊了幾句家常,氣氛很是融洽。

  這讓一旁的陳野感覺自己像個外人。

  他摸了摸鼻子,識趣地沒有插話,只是默默地拿起一塊桂花糕,塞進了嘴裡。

  嗯,味道確實不錯。

  甜而不膩,入口即化。

  沒想到這個冰山老婆還有這麼一手好廚藝。

  陳婉兒又坐了一會兒,眼看時間不早了,便起身告辭。

  「行了,我該回宮了。」她對陳野說道,「我剛才跟你說的話,你都記住了嗎?」

  「記住了記住了。」陳野連連點頭,「低調行事,明哲保身嘛。」

  「知道就好。」陳婉兒瞪了他一眼,然後又轉向謝薇寧,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溫和起來,「薇寧,我先走了,陳野這傢伙要不聽話你就收拾他,放心,我給你撐腰。」

  謝薇寧聞言眨了眨眼,瞥了陳野一下,隨即微笑點頭道:「好的姐姐,我曉得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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