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教你勾住男人的心


  姜繆不打算把和宋墨的合作告訴賴嬤嬤,她是母親當年留在宮裡的乳娘,一心只想她能平安順遂度日。

  說這些,只恐嚇壞了她。

  但有一人,她或許可以商量對策。

  想起過幾日要去雲機廟,姜繆還未回那人的信。

  匆匆回到住處,翻出信筏,寫上了相見的邀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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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準備封好蠟就交給賴嬤嬤。

  一轉身,宋墨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前。也不知來了有多久了。

  姜繆下意識將信筏收進袖口。

  雖是談了合作,她和宋墨是一條船,可關於寫信之人,她不想讓他知曉。

  明明成親幾日都見不到人,怎麼這會陰魂不散。

  宋墨眸光掃過她袖口露出的半張信紙,微微一笑。

  「公主。」

  他側身,做了邀請姿態。

  姜繆不明所以。

  走到院子,眼眸驟然睜大。

  紅綢裹著的一雙大雁,白玉紅豆梳,鴛鴦交頸杯,赤金琉璃鐲……一抬抬擺的滿滿當當陳列在院子裡。

  「這是?」

  姜繆隨手捧起一把花生桂圓,隨後撥開一個塞進嘴裡。

  嗯,挺甜。

  「這些都是民間成親下聘納彩的禮節,本該成親前就給公主的。若是缺了什麼。我再著人去補上。」

  姜繆一愣,低頭看向手裡的桂圓。

  這才想起母親說過,成親時會有撒帳的習俗。

  她大婚那日,直接被一頂小轎抬進來,蓋頭遮住眼,自己拜堂入了洞房。

  滿心都是如何糊弄姜遲,又會如何在宋家宅院立足。

  也根本沒把這婚事放在心上。

  正色挺直腰,再看向這滿院子一抬抬箱子。

  姜繆喉間發緊,桂圓的甜意突然化作酸澀漫上眼眶。

  指節捏著那枚帶殼的桂圓,微微泛白。

  「宋墨……」

  她聲音發顫,剛要開口,卻見他指尖拾起白玉紅豆梳,在他掌心泛著溫潤的光澤:「公主可知,紅豆在民間還有個別稱?」

  他抬眸,目光灼灼如星,「喚作『相思』。」

  姜繆的呼吸驟然停滯。

  風卷著院中紅綢,白雪飄灑裹挾著宋墨身上熟悉的冷香。

  「你不必如此。」她別開臉,他們之間不過是合作。

  宋墨執起她的手,將紅豆輕輕按進她掌心:「公主本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妻。」

  他聲音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這些東西不過都是俗物,用的好,可以是毒藥,也可以是勾人入陷阱的誘餌。不過是該還你的這不過是剛開始。」

  「你知道我要打掃你院子裡人?」

  姜繆眨了眨眼睛。

  方才壓在心口的重擔驟然輕鬆,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聽見宋墨準備這些是為了讓她放手把後院的細作清除。

  忍不住還是有些失落。

  「你就不怕毀了自己的名聲?」

  「我這後院,有無數雙眼睛。過去不動,是沒必要,如今公主既要往上走,就要先除釘。。公主想復仇,名單里不會沒有宋家。等公主將仇人全部手刃,若還恨宋家

  命就在這,隨時等你來取。我宋墨既說了做公主的後盾,就定會守諾。」

  天之驕子,生性冷淡。

  被她這污泥沾染,日後跟著她一起受辱。

  「傷了腿後,旁人議論我的話還能有什麼好聽的?」

  他,竟什麼都知道。

  姜繆眸光微微顫動,轉身就喊來宋府後宅的奴僕把東西收到庫房。

  宋家規矩多,奴僕早就見證滿院納彩的熱鬧。

  這會雖一個個埋頭幹活,沒人開口。

  心裡早就翻湧出無數個念頭。

  「軍侯這番在意念安公主,日後這主母還是得認下。」

  「說不定再過些日子,府中就要添上一個小主子了。」

  人群里,一些奴僕的身影漸漸浮現。

  有人悄悄記著庫房的東西,有些人滿庫房翻找。

  她則梳洗完,讓管家把院子裡的所有奴僕都召集起來。

  這院子裡的眼線太多,為了方便日後行事。

  總要清一清。

  院子裡積雪未化,剛讓人搬好凳子坐在廊下,姜繆目光剛一一掃過院子裡的眾人,還未開口。

  就聽見一聲怒吼:「這又是在做什麼!」

  十五黑著臉衝過來,姜繆眉目不動。

  指揮著人繼續把她的衣裙般到宋墨房裡。

  面前影子被擋住:「誰讓你們進軍侯房裡?」

  「我啊,我和夫君一體,怎可分房住。不讓他們幫我般東西,難不成你一人搬完?」

  「軍侯房裡絕不可能讓你搬來。」

  話音剛落。

  十五說不過姜繆,乾脆直接衝去找了宋墨。

  見宋墨擺弄著大弓,院子裡的大雁。

  「軍侯,難不成你真的中了那個公主什麼見不得光的手段?」

  宋墨頭也不抬,只把手裡的書翻了一頁。

  「十五,我之前說過,如今再說一遍,姜繆是我的妻。你莫要再衝撞了她。」

  十五氣急,在屋子裡走了一圈,

  大步流星出了院子。

  ……

  姜繆攥著手中的檀香,這是京中最好的鋪子,在綢緞莊的櫃檯前反覆摩挲。

  這是她選了許久要送給宋墨母親的見面禮、

  雖是帶髮修行,到底也在廟裡多年,想來不愛俗物,自然會喜歡這些東西。

  唯一就是姜繆今日帶的銀子不夠,剛想讓店家替她收起來,一會她派人來送銀子。

  店外突然傳來一陣喧鬧,伴隨著馬車碾過石板路的轟隆聲,街上的行人紛紛避讓。​

  「讓開!都給本太子讓開!」

  囂張的喊聲由遠及近,姜繆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一股大力撞得踉蹌。

  懷中的檀香掉落在地,滾到了一輛奢華的馬車面前。​

  「我當時是誰呢,還真是冤家路窄。」

  姜繆抬頭,正對上太子姜昱那張傲慢的臉。

  姜昱斜倚在馬車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這不是從南楚回來的野種嗎?怎麼,還敢在京城拋頭露面?」​

  周圍的百姓都停下腳步,卻無人敢上前。姜繆攥緊拳頭,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彎腰去撿檀香。​

  「慢著!」

  姜昱突然伸手,用腳踩住檀香,「這香一看就是上品,你哪來的錢?莫不是伺候的宋哦那個瘸子舒服了,他給你打賞了點碎銀?」

  「誰准你撿東西了?你衝撞了我的馬車,就想走?」

  他一用力,檀香應聲而斷。​

  姜繆猛地抬頭,

  姜昱見狀,愈發得意:「怎麼?還敢瞪本太子?信不信本太子現在就讓人把你拖去餵狗!」

  他的隨從們鬨笑起來,姜昱愈發來了興致。

  指著姜繆繼續戲弄:「咱們這些念安公主,那可是大有來頭。是在羊圈十幾年,都不知道生父是誰的野種。」

  周圍的百姓跟著鬨笑一團,又都低下頭,裝作沒看見。

  這比不上很惡劣。

  姜繆慶幸她母親這時不在世。

  不然看到用她之軀護住的這一方百姓,如今一個個對她只剩嘲諷。

  還不知道要傷心成什麼樣。

  南楚的日子難熬,哄她入睡,母親總愛講姜國的事。

  從幼時,說到少女。

  最難忘的,就是百姓十里站在道路兩旁,默默送她離京。

  那時每個人都是敬重,是不忍。

  是年少的長公主撐起他們頭頂的平安。

  母親以為,當初送她為質離京時滿城百姓相送,回來時哪怕靠憐憫,她的女兒都會受人敬重。

  這些年她經受的凌辱不比剛才少,再多難聽的話她都可以不在意。

  日日高壓下的洗腦,鞭打,姜繆時時刻刻提醒自己不要忘記仇恨,多種情緒交織,幾乎將她逼瘋。

  初去時,她被軟禁在一間沒有窗戶的屋子,給她一頓飯後,就接連三五日不給水不給飯,逼著她抄寫姜遲的名字,逼著她背誦對姜遲的感激,睡前還要朝著京城皇宮的方向潛心叩拜。

  她不做,就會受一頓鞭打,灌下水保證她死不了後繼續關著,直到她聽話照做。

  為的,就是讓她麻木,洗腦般奉姜遲為神明,把聽他的話成為本能,好成為姜遲手裡最忠誠的狗。

  她曾見過南楚訓獸,和這手段如出一轍,再兇猛的獵豹也成了乖覺的貓兒。

  只是她沒被訓話成聽話的狗。

  反而學會了利用柔軟的面孔讓人對她放鬆警惕。

  比如,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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