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袁館長的逼問
唐順的話，勾起了慕容老爺子的回憶。
曾經的軍旅生涯，是他一輩子最驕傲，也最自豪的經歷。
軍旅生涯，有著純粹的感情寄託，有著血與汗的揮灑，和守護的信仰。
膽昭日月四個字，確實很契合老爺子當初的半生。
捫心自問，老爺子這一生，無愧於心。
「年輕人，會喝酒不？」
老爺子心情極好，拉著唐順的手笑問道。
「很少喝，但會點！」
唐順從容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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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陪老頭子喝一杯？」老爺子舉杯示意。
「好！」
唐順雙手舉杯，道：「這一杯，晚輩敬老爺子，祝老爺子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更祝您老身體健康，笑口常開。」
「好！好好好！」
老爺子開心得很，滿杯一兩的特供茅台，一飲而盡。
放下酒杯，老爺子褶皺蒼老的臉頰，都是浮現起一抹紅潤。
唐順也沒猶豫，一口喝乾。
放下酒杯，面不改色。
老爺子不禁稱讚：「年輕人好酒量！」
「老爺子過獎了！」唐順謙遜道。
「哪來啥子獎不獎的，會喝就是會喝嘛。」
老爺子搖頭一笑：「不跟你吹，老頭子像你這麼大的時候，酒量也不一般。那個時候在部隊，都是大碗喝酒的。現在嘛，老咯，比不得你們年輕人了。」
「老爺子的身體可硬朗著呢，一點兒也不顯老。」唐順笑道。
這話不是恭維！
慕容老爺子或許是當兵多年的原因，身體鍛鍊得十分硬朗。
哪怕如今八十歲高齡，但他脊背不彎，坐臥之間依舊身姿挺拔。
別看他走路時被慕容卿攙扶著，但他的動作，依舊龍行虎步，絲毫沒有行將朽木的垂老之態。
若是他發起脾氣來，更是不怒自威，別有一番氣勢。
老爺子很喜歡唐順的話，從交流開始，都是笑聲不斷。
「小唐，你這份禮物，如此貴重，就這樣送給老頭子。若是老頭子不好好感謝，於心不安啊。」
老爺子拍著唐順的手背笑道：「給老頭子說說，你有什麼想要的，老頭子看看能不能滿足你。」
唐順聞言，臉色肅然起來。
他迎視著老爺子的目光，沉默了許久。
他知道，如果他這時候提出唐家的困境，老爺子絕對會答應幫他的。
但是，若是這樣主動提出來，這個人情就淡了許多。
這樣的行為也就不叫人情，而是交易了。
所以，反覆思考之後，唐順洒然一笑：「老爺子這杯酒，便是最好的謝禮！」
說完，舉著酒杯，向老爺子示意。
老爺子見狀，愣了下。
唐順的答覆，讓他深感意外。
送這麼重的禮，卻別無所圖，這可不是一個年輕人做得出來的。
這種人要麼是真的無所圖，要麼就是圖謀更大。
老爺子深深地看了唐順一眼，隨即重現笑容，舉著酒杯跟唐順對飲而盡。
不管唐順想要圖什麼，但至今為止的表現，卻是讓他倍感欣賞。
這樣精明又沉穩的年輕人，可不多見嘞。
在唐順跟老爺子寒暄不停時，坐在老爺子右手邊的袁建華按捺不住了性子，開口打斷了二人的笑談。
「年輕人，能跟老夫聊幾句嗎？」
袁建華突然開口，老爺子恍然意識到忽略了老朋友。
他急忙抓著唐順的手，指著袁建華介紹道：「來，小唐，老頭子給你介紹下。這個老傢伙叫袁建華，是燕京博物館的館長。」
老傢伙？
這個老東西，在晚輩後生面前，就不能顧及下他的面子？
袁建華沒好氣的瞪了老爺子一眼。
唐順卻不敢怠慢，起身抱拳道：「晚輩唐順，見過袁老！」
「嗯！」
袁建華很滿意唐順這般恭謹，撫須一笑，示意道：「坐坐坐，年輕人不必拘禮。」
「謝過袁老了！」
唐順依言，重新落座。
袁建華看著唐順，這才笑道：「小唐啊，當初你是怎麼獲得那枚雍正印璽的？」
「這個……運氣吧！」
唐順也沒隱瞞，一五一十的將過程講述了一遍。
聽完之後，袁建華和老爺子都很詫異。
「這麼說，你是一眼就看破了雍正印璽的真偽的？」袁建華挑著眉頭詢問。
「不敢這麼說，晚輩當初也是抱著僥倖的心思吧，主要還是運氣成分居多吧。」唐順謙遜道。
袁建華讚賞地點了點頭：「這倒是沒錯！淘寶撿漏，很多時候確實需要運氣。不過，你這次的運氣，可不小啊。三百萬淘到雍正印璽，簡直是撿了個天大的漏。」
三百萬，淘到價值上億的古寶。
這份運氣放在哪裡，也是大得驚人的。
唐順抿嘴一笑，沒有多言。
袁建華定定的看了唐順一眼，清了清嗓子，然後又問道：「當初你撿到這個大漏的時候，應該是知曉這枚印璽屬於一級文物吧？」
「嗯……」
唐順沉默了下，點頭承認。
『膽昭日月』這枚印璽，具備著極大的歷史意義，確實屬於國家一級文物。
要說不知情，打死別人也不會相信。
更何況，當初魏無別這位業內行家還在旁邊呢。
袁建華笑了笑，繼續追問：「那你當初得到這枚印璽時，為何沒有想過上繳給國家？你應該知道，這枚印璽對國家歷史文化而言，意義重大吧？」
這是來追責的嗎？
唐順深深地看了袁建華一眼，他哪會聽不出來對方的話外弦音。
洒然一笑，唐順從容道：「袁老，現在這枚印璽的所有權，已經歸老爺子所有。您再來向晚輩追究這個問題，意義應該不大了吧？」
這個小傢伙，倒是會推卸責任。
袁建華笑容微僵，揪了揪鬍鬚，然後又問道：「那你覺得，這枚印璽，應不應該上繳給國家？」
看來袁老對雍正印璽勢在必得啊？
唐順暗道無奈，臉上卻是笑容不改，他從容應道：「袁老，在您這些前輩面前，晚輩一個後生小子，可不敢妄言，更不敢為老爺子當家做主啊。」
這個小東西，圓滑得很啊。
袁建華被噎得不輕，忍不住吹鬍子瞪眼睛。
「哈哈哈！」
唐順的圓滑應對，惹得慕容老爺子哈哈大笑。
唐順今天的種種表現，盡顯謙遜、精明、從容、沉穩。
這讓老爺子越看越滿意，越來越欣賞。
看到袁建華一臉不悅，老爺子急忙幫唐順圓場：「行了袁老鬼，都是七老八十的人了，還跟一個小娃兒計較，也不嫌害臊嗎？」
袁建華憤憤不平，恨恨地瞪了慕容老爺子一眼，沒好氣的道：「你個老東西倒是得意了，當然是大方得很。」
見到老哥們兒心情不暢，老爺子也不笑了，拉著袁建華乾瘦的手掌道：「行了行了，袁老鬼，有什麼話，咱們哥倆回頭再說。今天嘛，喝酒！喝酒！」
說著話，老爺子端起酒杯，向袁建華致意。
袁建華忿忿地心情，這才稍稍平復。
但仍沒有給老爺子好臉色，只是端起杯子，碰也不碰，自顧自的一飲而盡。
老爺子也不在意，嘿嘿一笑，再次喝乾了杯中酒。
宴會就這樣開場，各方名流談笑不斷。
期間有人陸續過來給老爺子敬酒，說了許多大同小異的祝福話。
老爺子逐一回應，由膝下的幾位子女代為回敬了他們。
這樣的酒宴，持續了足足三個小時，才逐漸消停。
老爺子興許高興，喝得醉態盡顯，在慕容卿的攙扶下離了席。
離席時，老爺子還抓著唐順的手，念念不忘的招呼，以後有機會，常來慕容家做客。
唐順連連稱是，老爺子才罷休而去。
再之後，其他賓客也是知趣，陸續散去。
一場壽宴，賓主盡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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