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有瑕疵
譁然的會場，陷入了短暫的沉靜。
不少人都是左右張望，似乎都在猶豫。
第一個登台，顯然備受矚目，更容易承受輿論壓力。
如果沒有必要，似乎都不願意輕易登台。
「呵呵，既然諸位這般謙讓，那鄙人斗膽，便率先露個臉嘛。」
正在大傢伙猶疑時，一道笑聲從會場角落傳了開來。
剎那間，滿場所有人，都投去了矚目的眼神。
唐順也是看了過去，一眼認了出來。
居然是楊掌柜！
這傢伙倒是很自信，居然敢第一個露臉。
「鄙人金品閣楊興業，請諸位指教了！」
楊掌柜抱著一尊陶人像，登上高台，環視四周，淡然笑道。
說著話，楊掌柜將懷抱的陶人像放置在了展示台，隨即笑道：「這尊唐三彩擊缽描金陶人像，熟坑貨，被鄙人偶然所得。趁著這次交流會，有意出手，底價50萬。不知道哪位仁兄瞧得上，儘管登台上手。」
楊掌柜話音傳開，引起了所有人的矚目。
不少人的目光，都是開始打量起那尊陶人像。
唐順也不例外，目光被深深吸引。
元青花，唐三彩，作為陶瓷工藝之中的珍品，在古玩之中是極富盛名的。
許多鍾愛陶瓷文物的，都會對唐三彩之類的情有獨鍾。
楊掌柜這次帶著唐三彩陶人像而來，顯然是打定注意，想要博個好彩頭。
相隔一段距離觀望，可以發現，這尊陶人像整體造型精美，色澤鮮亮，包漿圓潤。
一眼就可以斷定，這是大開門的東西。
如果一口價的話，少說也值一百多萬。
如果競拍的話，只怕會被抬上兩百萬。
不少人都是呼擁而起，朝著主席台走去，想要近距離檢查。
這些人都有心接受，對唐三彩陶瓷見獵心喜。
唐順倒是沒什麼興趣，目前的他無心收藏。
所以，只是坐在位置上，平靜地看著那些人陸續登台上手。
「唐兄弟，陪我去瞧瞧？」
但在這時候，張老闆開口，邀請著他。
唐順扭頭看向了張老闆，壓抑道：「張哥想入手？」
張老闆頷首一笑：「唐三彩乃是陶瓷工藝之中的珍品，目前我的店裡，還缺個類似的物件。所以，想要淘換回去，添個門面。」
唐順聞言，也沒推辭，起身應道：「那就瞧瞧！」
張老闆欣然起身，和唐順一併走向主席台。
楊掌柜站在主席台旁邊，恭請著登台的人陸續上手鑑別。
一臉笑容的樣子，熱情至極。
但當看到唐順走來時，他的笑容微微僵滯。
「你上來做什麼？」
楊掌柜看著唐順，脫口質問。
唐順聞言，挑眉一笑：「怎麼？許別人看，就不許我瞧瞧？」
「嗤，你什麼東西，瞧得出什麼來？」楊掌柜不由嗤笑。
顯然，在他心中，仍然覺得唐順是個愣頭青學徒，毫無真才實學。
這話就有些瞧不起人了！
唐順的眉頭微微皺起，臉色微微泛冷。
「楊掌柜，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你別始終狗眼看人低！」唐順冷聲道。
「你罵誰是狗呢？」楊掌柜頓時怒目起來。
「狗自然明白！」
唐順甩袖輕哼，越過了楊掌柜，不再理會對方。
這種漠然無視的態度，氣得楊掌柜暗暗咬牙。
張老闆將過程看在眼裡，戲虐的掃了楊掌柜一眼，最終憐憫的搖了搖頭。
沒有理會楊掌柜，張老闆轉身走向唐三彩陶人像。
不少人陸續上手完，鑑別之後離開。
唐順和張老闆擠進空隙，跟隨著鑑賞起來。
「器型、年代、紋飾各種特徵都很明顯。」
「重量也沒問題！」
「這包漿和釉色，都是堪稱經典，沒問題。」
「是真品無疑！」
左右的其他行家，都是紛紛稱讚。
「值得入手！」
不少人頷首輕笑，已然下定了決心。
張老闆沒吭聲，跟隨著看了兩眼，隨即看向了唐順。
唐順從台面拿起陶人像，反覆檢查了一遍，發現陶人像跟其他人的鑑賞結果分毫不差。
確認真品無疑！
正待點頭，唐順突然嗅到了一股異味，眉頭挑動起來。
他急忙湊近陶人像，深深地聞了聞，挑起的眉頭緊鎖了起來。
「怎麼樣？」
始終關注著唐順的張老闆看到唐順鎖眉，急忙詢問起來。
「有古怪！」
唐順猶疑了下，低聲道。
「噢？」
張老闆眉頭微挑，詫異起來。
唐順搖搖頭，暫時沒有解釋，他放下陶人像，示意道：「下去說！」
「好！」
張老闆十分相信唐順的判定，也不囉嗦，跟隨著要走下台。
這時候，楊掌柜迎上來攔住張老闆笑道：「張老闆，這件唐三彩可是不可多得的精品啊，錯過這一件，可就難找了喲。」
張老闆呵呵一笑，看了楊掌柜一眼，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投向了唐順。
唐順搖搖頭，朝著台下走去。
看著唐順離開，張老闆卻是停下了腳步，掃了楊掌柜一眼，嘴角微微露笑。
隨即他環視會場，看向眾人笑問：「諸位，今天既然是交流會，張某且問，若是有不同意見，不知道可否說出來，大家一併探討？」
張老闆的聲音傳開，瞬間引起譁然。
全場沸騰，不少人都是驚奇起來。
張老闆這番話，透著話外弦音啊。
楊掌柜和不少看準了陶人像的人，都是心神一跳，臉色微凝。
這是對那尊唐三彩陶人像有異議了？
作為主辦方的皮延寧聞言，眉頭皺了皺，隨即起身看向張老闆笑道：「既然是交流會，那自然是以相互交流，增長見聞為主要目的。張老闆如果有什麼異議，儘管講出來，大傢伙一併討論明白。」
張老闆當即笑了起來，他掃了一眼楊掌柜，隨即轉身，手指展示台的唐三彩陶人像，道：「諸位，在下覺得，這尊陶人像，有瑕疵！」
「什麼？」
「怎麼可能？」
「什麼瑕疵？」
剎那間，會場之中，驚疑聲，譁然聲，此起彼伏。
「張老闆，你這是什麼意思？」
楊掌柜臉色一變，當即看向張老闆呵斥起來：「我這件陶人像經過科學檢驗，更請過十幾位同行做過鑑別，都沒發現瑕疵，你憑什麼這樣篤定？」
「這裡是交流會沒錯，但是，交流會不意味著是污衊，是胡說八道，一派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