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一摔定乾坤
「不是贗品？那你說個錘子？」
「有瑕疵？什麼瑕疵？你且講出來！」
會場迅速響應，紛紛催促。
面對著會場行家的質疑，唐順從容不迫，面不改色，他拿起陶人像，道：「以我判定，這件陶人像，乃是重組而成的。」
「重組而成的？」
「怎麼可能？我們都親眼看過，這尊陶人像完全看不到絲毫的重組拼接的痕跡。它整體造型圓潤，規則工整，毫無破綻的。」
不少行家都是質疑起來，覺得匪夷所思。
楊掌柜都是忍不住憤怒，跳出來叱喝起來：「唐順，你簡直是在一派胡言！我這件陶人像完整如一，毫無破綻，你憑哪點看出它是重組而成的？」
「在場這麼多行家裡手都是上手鑑別過的，都沒發現破綻。你一個小兒，憑哪點敢質疑這麼多行家的鑑別？」
「哼，我看你簡直就是在譁眾取寵，無理取鬧，故意擾亂交流會秩序。」
「一個豎子小兒，也敢胡編亂造？你懂古玩嗎？你又了解多少古玩知識？」
楊掌柜不屑一顧，輕蔑的哼了聲，隨即看向會場道：「諸位，以鄙人之見，我們還是別再浪費時間，聽一個黃毛小兒胡言亂語。不如將之交予三位評賞專家看個真偽，聽聽評賞專家的結論吧。」
楊掌柜的這番話，瞬間引起許多人的贊同。
附和聲，贊同聲，紛紛交織而起。
眼看著眾怒難平，皮延寧站了起來，看向唐順道：「小兄弟，要不……」
他想勸解唐順，交由三位評賞專家先行判定。
但還沒說完，卻被唐順擺手打斷：「不必了！」
唐順高舉陶人像，看向楊掌柜道：「楊掌柜，不如我們打個賭如何？」
「打賭？打什麼賭？」楊掌柜皺眉道。
唐順淡然一笑：「很簡單，如果我能夠證明你這件陶人像有瑕疵，那麼，這件陶人像的所有權，就歸屬於我，你不能問責。」
「哈哈哈，唐順，這就是你的證據嗎？一個不知所謂的賭約，就想表明我這件陶人像有瑕疵？」
楊掌柜哈哈大笑，隨即看向唐順道：「我且跟你賭，你若證明有瑕疵，我便將之送給你又如何？但若你證明不了呢？」
「全憑你處置！」唐順昂然道。
「既然如此，那我且看你如何證明！」楊掌柜咬牙冷笑。
「簡單得很！」
唐順洒然一笑，隨即他高舉起的手，猛地朝下揮落。
「嘭！」
被唐順拿在手中的陶人像，轟然墜地，爆裂開來。
陶瓷碎片，四分五裂，炸響周邊。
「嘩！」
剎那間，全場沸騰，轟然劇震。
價值一百多萬的唐三彩陶瓷，居然被摔碎了？
天吶，這傢伙居然這麼大膽？
他怎麼敢？
這是拿不出證據，所以想要毀屍滅跡嗎？
「唐順，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砸我的唐三彩！」
楊掌柜更是嗤眼欲裂，怒目圓睜，厲聲咆哮起來。
他快步衝進場中，恨怒欲狂，忍不住想要掐死唐順。
「三位老前輩，你們且看，這碎片之中，是什麼？」
但在這時候，唐順彎腰撿起一塊碎片，遞給了主席台邊緣的三位評賞專家。
這種舉動，讓得譁然驚震的會場，剎那安靜。
衝進場中，恨不能掐死唐順的楊掌柜都是戛然止步，鴉雀無聲起來。
會場噤若寒蟬，寂靜沉寂。
坐在主席台邊緣的三位專家紛紛戴起了眼鏡，中間的方靜齋順手接過了碎片。
定睛端詳，瞬間看到了碎片之上，沾染著的透明鮮亮的痕跡。
「是塑膠！」
方靜齋薄眉挑動，詫異出聲。
「不錯！是塑膠！」
唐順又撿起一塊碎片，環視會場笑道：「這種塑膠的成分，是聚氯乙烯。」
「什麼？」
「聚氯乙烯化合物？」
「唐三彩之中，怎麼會出現聚氯乙烯的？」
剎那間，全場沸騰，譁然失聲。
楊掌柜更是身軀一震，臉色狂變，駭然失色。
聚氯乙烯，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
聚氯乙烯，英文簡稱PVC(Polyvinylchloride)，是氯乙烯單體(vinylchloridemonomer,簡稱VCM)在過氧化物、偶氮化合物等引發劑。
或在光、熱作用下按自由基聚合反應機理聚合而成的聚合物。氯乙烯均聚物和氯乙烯共聚物統稱之為氯乙烯樹脂。
這是現代很常見的化工原料！
距今一千多年的唐三彩陶瓷之中，怎麼會有現代時期的化工原料？
唐順高舉著碎片，環視會場，淡然道：「聚氯乙烯經過高溫熔化，會具有粘性，再添加其他化合物，完全可以拼接粘連重組陶瓷玉器等物件。」
「同時，聚氯乙烯冷卻凝固後，呈透明狀，光澤圓潤，觸感光滑。稍加打磨，便和陶瓷工藝品形成完美結合的痕跡。」
「這種完美結合，就算是眼力卓絕的老前輩，都未必能夠看破的。」
唐順的講解，引起一片驚呼，掀起陣陣喧譁。
主席台邊緣落座的三位鑑賞專家都是譁然開來，臉色浮現驚詫。
「怎……怎麼可能？怎麼可能！」
楊掌柜面如死灰，如遭雷擊。
他的唐三彩陶人像，居然是假的。
那可是他花了一百多萬高價收購回來的啊！
不僅賠了錢，更是打了眼，臭了聲名。
「那小兄弟又是如何發現的？」
這時候，評賞專家方靜齋推了推眼鏡，看向唐順詢問起來。
剎那間，全場沉寂，譁然聲，驚呼聲紛紛消失。
滿場所有人，齊刷刷的看向唐順，等待著唐順解惑。
老前輩都無法看透的破綻，唐順一個年輕人，又是如何看破的？
哪怕是失魂落魄的楊掌柜，都是強提精神，看向唐順，滿臉的期待。
唐順見狀，洒然一笑。
他隨手丟掉了碎片，看向方靜齋，道：「我不是看出來的。」
「噢？」
方靜齋詫異起來。
唐順背起雙手，淡然道：「我是聞出來的！」
「聞出來的？」
全場失聲，驚呼陣陣。
唐順毫不理會，他淡然講述道：「聚氯乙烯材料經過高溫烘烤，會有氯化氫的氣味散發，這是一種臭味氣體。即便冷卻後，物件之上也會有所沾染。」
「只要湊近細聞，就會從中嗅到這種氣味。所以，我才有所斷定，楊掌柜這件唐三彩，含有聚氯乙烯成分。從而判定這件陶人像，乃是重組拼接而成的。」
細緻縝密的分析，深深地折服了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