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章 肉身瓮


  照片拍攝的同一件物品,一口深褐色的大缸。

  從多個角度拍攝,幾乎拍全了大缸的各個部位。

  從照面上面,沒法看出具體的大小。

  但從形式來看,估計不會太小。

  從照片中,唐順可以看到,大缸的四周,有著立粉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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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別繪出了寶塔、仙鶴、松柏,以及和尚的圖案。

  大缸口沿處,有著一圈圈的『封蓋』。

  大缸底部,留有底款:宣德年制。

  翻看完照片,唐順的眉頭,蹙了起來。

  「這是……」

  唐順抬頭看向陶雲金,臉色漸漸凝重。

  「宣德缸啊!」

  陶雲金不假思索的道:「據老朱講,他聽賣家說的,這口大缸,曾是大明宣德皇帝專門養魚的御用魚缸。」

  養魚用的?

  唐順臉色陰鬱,欲言又止。

  「怎麼啦?」

  陶雲金察覺到唐順的表情變化,臉色鄭重起來,急忙詢問。

  唐順沉著臉,猶疑了下,看向陶雲金問道:「陶老闆,能請問一句,您那位朋友的鑒寶能力,有幾成?」

  「什麼意思?」陶雲金疑惑詢問。

  「賣家這是把他當傻子宰啊!」唐順揉著額頭,無語道。

  陶雲金聞言,臉色驟沉,神情頗不好看起來。

  他倒不是介意唐順的話,而是感覺到朋友受到了蒙蔽,被賣家狠狠地羞辱了。

  遲疑了下,陶雲金看著唐順,懇切道:「還請唐老弟明言!」

  唐順見狀,嘆了口氣,不再猶豫,直言道:「陶老闆,您聽說過肉身瓮嗎?」

  「肉身翁?唐老弟的意思是……」

  陶雲金臉色大變,神情驟驚。

  瓮,原是一種盛水或酒等液體的陶器。

  但肉身瓮,則是用來儲存肉身的器具。

  或者說,屍身。

  這種東西,一般多用於寺廟。

  古代江南,僧人圓寂後將坐著的屍身放入瓮中,再用土封起來,埋入地下。

  這種瓮,就是肉身瓮。

  肉身瓮,是缸葬的一種。

  作為資深的古玩愛好者,陶雲金自然是聽說過這種東西的。

  眼看著陶雲金似乎有所明悟,唐順便是講述起來:「這口大缸,就是肉身瓮。您仔細看看,這口缸四周繪的圖案就知曉了。」

  松柏、和尚、仙鶴、寶塔。

  無一例外,都顯露出了這口缸的來歷。

  和尚,這個圖案不用過多解釋。

  寶塔,一般都是佛教寺廟的象徵。

  仙鶴,在佛教之中,是瑞獸。

  佛教中人過世,都被稱之為駕鶴西去,見如來佛祖。

  其中意義,不言而喻。

  松柏,這種樹木,一般屬於陰木。

  許多墳墓之前,都會有種松柏的習慣。

  松柏是常綠植物,四季長青。

  在墓前種植松柏,一是懷念逝者,象徵著逝者的意念長存。

  二是對活著的人的一種寄託,寓意家族興旺,子孫綿延。

  這四種圖案,都足以表明,這口大缸的來歷。

  聽著唐順的提示,陶雲金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

  「下套的人,也太不走心了吧?這麼明顯就可以看破的東西,居然也會有人上當?」霍元偉在旁聽完,不由鄙夷起來。

  唐順聞言,失笑搖頭。

  扭頭看了霍元偉一眼,解釋道:「其實,這也不足為奇。主要是肉身瓮太形似我國明清時期常見於宮廷和江南富豪家中的青花瓷魚缸、蓮花缸等。」

  「所以,被人誤解。再加上套兒爺能說會道,善於設局,苦心誆騙的話。不懂行的人,就很容易信以為真。」

  聽完唐順的解釋,霍元偉不由恍然:「這麼說,陶老闆那位朋友,也是個門外漢?」

  唐順默然,沒有說話。

  但是,態度表明一切。

  只有不懂行的門外漢,才會被人牽著鼻子走,聽之任之。

  陶雲金臉色鐵青,一陣深沉。

  沉默了好一會兒,他收起手機,才看向唐順,道:「唐老弟,這件事情,還請你務必幫忙!」

  唐順見狀,沉吟起來。

  這種事情,真要是搞起來,會很麻煩。

  套兒爺一般都是有組織,有團隊籌謀的。

  一旦深入進去,恐怕會深陷詭譎。

  稍有失誤,都很可能命喪其中。

  僅從這些套兒爺下套用的東西,就不難看出來,這些傢伙的野心很大。

  一般敢搞這麼大的,普遍都是亡命徒。

  並且,陶雲金那位朋友入局的地方在川西自治區。

  那邊地方,很是偏遠,地域荒蕪。

  生活的人們,普遍都稍顯野蠻。

  這也就增加了極強的危險性!

  搞不好的話,很容易丟掉性命,被拋屍荒野。

  所以,從內心而言,唐順是拒絕的,不願意幫忙的。

  太危險了!

  但是,考慮到陶雲金應從而來,不惜身份,幫他壓陣。

  這份人情,始終欠著呢。

  要是就這樣拒絕了陶雲金的求助,以後這段關係,還怎麼處?

  這份交集,就斷了啊!

  人情客往,都是相互的。

  唐順沉默了下,隨即看向陶雲金問道:「陶老闆,您這位朋友,對您很重要?」

  「是!」

  陶雲金沉沉點頭。

  「您為了他,什麼都願意做?」唐順蹙眉追問。

  陶雲金見狀,蹙眉沉思了下,講述道:「唐老弟,不瞞你說,老朱對我,曾經有患難之情。」

  「當年我才發家之時,年輕氣盛,得罪了不少人。幾度掙扎之下,險死還生。」

  「後來得虧老朱出面,幫襯我說情,又出了大筆的錢幫我周轉,才讓我度過困境,有機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所以……」

  後面的話,沒再說完。

  但是,其中的意思,已經很明顯。

  這是患難之交,無論如何,陶雲金都不能撒手不管。

  一直以來,都沒看出來,陶雲金居然也有重情的一面。

  心下唏噓了聲,唐順不再猶豫,將自己的顧慮講述了一遍。

  「陶老闆,您得考慮清楚,川西自治州,地域荒蕪,位置偏僻。這種環境生活的人,普遍都很野蠻。」

  唐順耐著性子,道:「這些套兒爺設局搞得這麼大,不難看出,他們的野心勃勃。」

  「咱們要是深入進去救人,就是斷他們的財路。搞不好的話,會激怒他們。到時候……」

  唐順的話,也沒說完。

  但是,後面的意思,同樣也很明顯。

  陶雲金見狀,當即拍著胸脯道:「唐老弟放心,安全的問題,交給我!只要陶某還有一口氣,就絕對不會讓老弟你受到絲毫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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