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章 花落誰家
會場觀眾席,一片譁然。
不少人竊竊私語,低聲紛議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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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唐順和穆子楓對視一眼,彼此看了一眼對方的答案。
然後,不約而同的放下了筆記本。
相視一笑,皆都有些無奈。
評賞席的諸位嘉賓,彼此對視,也都是一陣沉寂。
申功華張了張嘴,卻沒說出一句話來。
三個環節的較量,彼此的答案,都是如出一轍。
這場比試,顯然得以平局論終。
顧二娘因為人親切,晚年時期,不少購置硯台的人,便笑稱為顧親娘。
所以,顧二娘所制的硯台,也被稱之為『親娘硯』。
唐順和穆子楓的答案,雖然表述略有差異。
但是其中意思,卻是一個樣的。
這枚硯台,是顧二娘贈予十硯老人的作品。
沉寂了片刻,申功華拿起話筒,看向唐順和穆子楓道:「二位還有什麼補充的嗎?」
唐順和穆子楓對視一眼,隨即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
事已至此,還有什麼好補充的?
既然雙方都看破了這枚端硯的來歷,毋庸置疑,彼此也都對這枚端硯瞭然於胸。
眼看著二人不做任何補充,申功華猶豫了下,不得不當眾宣布:「三局比試,正式結束。我宣布,這次比試,平局。」
評賞席上的眾人,都沒任何反對。
即便是魏無別、段承國這些看好唐順的老前輩,都是紛紛搖頭,沒有半點異議。
「怎麼就平了呢?」
「他倆這次的答案,明顯有差異啊!」
申功華的宣布落下,觀眾席有人提出了質疑。
「對呀!怎麼回事啊?」
霍元偉也是站了起來,有些莫名其妙。
「……」
申功華無語凝噎,沉默不言。
唐順和穆子楓對視一眼,穆子楓笑道:「唐老闆學識淵博,不如,請唐老闆為大傢伙解解惑吧?」
唐順見狀,沒有推拒。
他轉過身,面向觀眾席,拿起了那枚端硯,道:「據《吳門補乘》等書記載,顧二娘本姓鄒,嫁到世代以治硯為業的顧家。」
「她的公公是順治年間姑蘇城裡有名的制硯高手顧德麟,號稱顧道人。其制硯技藝高超,鐫鏤精細,制硯作風『自然古雅』,因而在當時『名重於世『。」
「顧德麟死後,制硯技藝傳給了顧二娘的丈夫。可是她丈夫不壽早逝,於是顧二娘便繼承了制硯這門手藝。」
「顧二娘心靈手巧,又肯刻苦鑽研,很快掌握了制硯技藝,並且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因其為人親切,人們都叫她『顧親娘』,稱她製作的硯台為『老親娘硯『。」
說到這裡,唐順翻轉硯台,指著硯台側面的題款道:「這個題款,是特製的,是顧二娘為十硯老人親自特製的證據。」
「十硯老人,本名黃任,1683年一1768生人。字於莘,又字莘田,因喜藏硯,自號十硯老人、十硯翁。是清代著名詩人,書畫家,硯台收藏家。」
「至於這個『十硯軒』,便是十硯老人黃任所建。十硯老人嗜硯成癖,他罷官回老家時將僅有的2000兩買了十方古硯,並蓋了座房子珍藏。後便將這棟房子,取名為『十硯軒』,並自號為『十硯老人』。」
講述了題款的由來,唐順便是放下了硯台,隨即接著笑道:「有關十硯老人和顧親娘的關係,說來也是有趣。」
「十硯老人曾在端州做官時,曾得到一塊好硯石料,為了找一位制琢硯台的高手,將石料在身邊藏了十多年。」
「後來打聽到蘇州有位制硯高手顧二娘,便從閩省永福千里迢迢攜石料趕到蘇州。顧二娘見十硯老人這樣誠心,石料也的確是塊好料,就高興地為他制琢了一方精美的硯台。」
「十硯老人十分感激,當即寫下了一首題為《贈顧二娘》的詩,刻於硯背陰。便就是這首『一寸干將切紫泥,專諸門巷日初西。如何軋軋鳴機手,割遍端州十里溪。『」
「這首詩,是十硯老人和顧二娘之間友情的見證,也是這枚端硯的來歷背景的最佳佐證。」
「至於這枚端硯的真偽判斷,就很簡單了。」
說著話,唐順拿著端硯,朝著墨池內哈了口氣。
剎那間,硯台墨池內部,蒙上了一層水霧。
「在場諸位,幾乎都是行家。應該都是聽說過的,極品端硯,有『呵氣成墨』的傳聞。」
唐順將墨池內的水霧,一邊展示給眾人觀看,一邊淡然笑道。
「啪啪啪!」
唐順說完,穆子楓率先拍掌。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觀眾席的眾人,也都是恍然明悟,拍手叫好起來。
唐順將硯台重新放回了桌面,禮儀小姐迅速收拾起,帶離了會場。
三局比試結束,會場的喧譁聲,漸漸平息下來。
唐順和穆子楓的這場較量,以平局論終。
那麼,協會會長的人選,到底該花落誰家呢?
唐順和穆子楓之間的較量,最終又該以什麼樣的方式結束收尾呢?
一時間,不少人都是好奇起來。
「這次的比試,讓我們都親眼見證了穆先生和唐先生的專業能力。他們都是當代年輕一輩之中,極為優秀的人物。」
會場沉寂下來,申功華猶豫了下,道:「不過,會長職務,終歸只能二選一。所以,在這樣傑出的兩位人才之中擇選,未免有些殘酷。」
「但是,為了文物行業的發展,為了業界的興盛,也為了大家能夠在這行安居樂業。這樣的殘酷局面,我們必須去面對。」
「所以,鑑於二位的表現,互在伯仲。經過我們評審席商議,給予唐先生和穆子楓一個為自己辯論的機會,為自我任職的優勢做個袒述。」
一場比試,最終演變成了辯論會。
唐順的臉色,略顯肅然起來。
雖然有些無奈,但他也能夠理解。
斗寶、鑒寶、猜寶三個環節,都比不出結果。
唯一辦法,也就只好進行自我辯論。
辯論也並非表面那麼簡單,其中的意義,估計深厚得很。
不僅是對雙方的口才、思維、觀念的一種具體表現。
同時,也是彼此雙方,展示條件的機會。
說是自辯,更多的,還是看他們彼此能夠給予協會創造怎樣的條件和價值。
最終,以價值論輸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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