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七章 試探楊德奎


  唐順苦口婆心的解釋,講得繪聲繪色,十分詳細。

  李泉、魏無別、楊德奎都是頻頻點頭,紛紛明悟。

  荊千卻依舊茫然,一臉迷惑。

  「好端端的,怎麼會褪色?」荊千質詢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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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順嘴角一抽,差點心肌梗塞。

  老子講了半天,都是在對牛彈琴嗎?

  唐順沉默,無語凝噎。

  荊千的悟性,比起霍元偉,要差了很大一截啊。

  當初教授霍元偉的時候,也沒有這樣吃力過。

  雖然二人都是門外漢,但霍元偉多少有些底子。

  因為跟高家年輕子弟的競爭,勉強刻意的了解過古玩方面的知識。

  所以,教授起來,相對更容易一些。

  荊千完全是沒有任何底子,說是門外漢,都是抬舉了他。

  在古玩方面,荊千簡直就是個白痴。

  這麼明顯直白,簡單直接的解釋,居然都還理解不了嗎?

  「我來說吧?」

  看到唐順被荊千的無知弄得沉默,楊德奎失笑了聲。

  唐順無奈的看了荊千一眼,隨即微微點頭,贊成了下來。

  楊德奎見狀,清了清嗓子,身體微微前傾,壓低嗓音,道:「我簡單的跟你講講,真文物和假文物的包漿的區別吧。」

  「真文物的包漿,是自然形成的。或長埋土中,受地下土壤的酸鹼性成分熔融或氧化,形成的一層有機質油膜。」

  「又或是存放空氣中,受空氣中的氧氣、灰塵、水分等綜合作用,導致氧化,使文物釉料產生氧化作用,從而形成有機質油膜。」

  「這層有機質油膜,俗稱為包漿。真文物的包漿,是自然形成的,其釉料自然反應,整個過程是十分穩定的。所以,這樣形成的包漿也穩定,不會輕易褪色和二次反應。」

  「假文物的包漿,則是不同,是以化學技術或物理技術等人為手段,後天形成的。這種形成的包漿,過程很不穩定,很不牢固。所以,長久下去,包漿就會出現褪色,或自然反應,形成真正自然的包漿。」

  「這也就是為什麼,假文物會出現包漿褪色的原因。說白了,就是因為假文物的作假包漿不穩定,發生了二次氧化。」

  楊德奎的講述,直白淺顯,一針見血。

  不愧是作假專業出身的人物。

  荊千似懂非懂,隱約明悟。

  但沉思片刻,卻又捉摸不透,始終感覺有些懵懵懂懂。

  楊德奎似乎看了出來,臉色也是微微沉肅了起來。

  荊千的悟性,真的很差啊……

  楊德奎暗自喟嘆了聲,隨即再次講道:「我再這麼跟你講吧,你可以把包漿當做一層繭,就像我們手上的繭一樣。」

  說著話,楊德奎攤開了手掌,露出了掌中厚厚的繭,道:「假文物的包漿,也就是這層繭,在時間沉澱的作用下,會自然脫落。」

  「你仔細觀察一下,有繭的肉,跟沒繭的肉,顏色是不是不一樣?假文物的包漿褪色,就跟我手上的繭脫落一樣,會出現色澤不一樣的變化。」

  楊德奎耐著性子講述,荊千默默聽著。

  目光觀摩著楊德奎掌中的繭,看了好一會兒,荊千才一拍腦門,似有所悟。

  「明白了,這回我明白了!」

  荊千拍著腦門,低聲一笑:「嘿,包漿就是繭嘛,褪色就是褪繭嘛。」

  「……」

  唐順和楊德奎對視一眼,無語又無奈。

  你要這麼理解,也不是不可以……

  二人心中腹誹,但都沒有再過多解釋。

  深怕繼續講下去,會讓荊千再次陷入迷惑之中。

  為荊千解釋清楚之後,唐順看向了楊德奎,低聲詢問起來:「您怎麼看出來,這是留後的?」

  「猜的。」

  楊德奎點了支煙,淡然應道。

  「……」

  唐順嘴角一抽,我信你個鬼喲。

  楊德奎見狀,微微一笑,低聲道:「我主要是覺得,這種包漿的製作手法很熟悉。所以,才有這樣的猜測。」

  「能說說嗎?」唐順追問起來。

  包漿造假,在文物造假專業之中,是最為重要的。

  器具造假,但凡是製造業的老師傅,幾乎都會。

  但是,包漿是古文物最主要的特徵。

  造出來的假貨,能不能以假亂真,包漿是缺之不可的。

  沒有包漿的假貨,一眼都看得出來。

  包漿造假的技術不過關,同樣很容易暴露。

  所以,包漿造假這門手藝,堪稱是文物販子發家致富的重要手段,以及底蘊。

  就比如這件元青花人物故事圖紋瓷罐一樣,用料和材質,幾乎都可以以假亂真。

  最終,卻輸在了包漿之上。

  如果這件元青花在製作出來的時候,就送出來拍賣,估計很難有人看破。

  即便是唐順,都有可能面臨打眼。

  但是,因為沉澱的時間太久,包漿褪色,才露出破綻。

  可以想像,包漿的重要性。

  唐順這樣詢問,明顯有些冒失。

  但同樣也是一種試探,試探楊德奎會不會下定決心,跟他走在同一陣營。

  果然!

  唐順的詢問,讓楊德奎沉默了下來。

  原本的笑容,微微沉肅了起來。

  看了唐順一眼,目光慢慢垂下,默默地抽起了煙。

  各行有各行的秘密,一般都不會輕易外泄。

  一旦泄露出去,那可能會招來殺身大禍的。

  特別是造假這行業,魚龍混雜,什麼樣的人物都有。

  其中,更是不缺亡命之徒。

  到時候,楊德奎的手藝暴露出去,引起那些亡命之徒的覬覦。

  楊德奎的處境,可想而知。

  只是,考慮到他本來就是造假團隊出來的,已經被組織視為眼中釘。

  楊德奎感覺到了如芒在背,感覺到了濃濃危機。

  如果他一意孤行,不願跟唐順捆綁在一起的話。

  那麼,他背後組織追殺過來,他將無路可逃。

  沒有背景,沒有後盾,他根本沒法和組織抗衡。

  想到這裡,楊德奎深深地抽了口煙,權衡清楚了利弊。

  將菸頭杵滅,楊德奎重新抬頭,看向了唐順,道:「包漿造假的手法,有很多種。一般可以分為初中高三個級別。」

  「其中初級的手藝,在行內都很常見。就是上一層漆膠,再進行打磨。這種手藝做出來的成品,手感會很粗糙。」

  「並且,還會殘留著一股刺鼻的化學藥品的味道。這種成品,也就矇騙一下那些門外漢和愣頭青。但懂行的人物,基本都可以一眼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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