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一章 術業有專攻
隨著唐順滔滔不絕的講解結束，店家門前的人群，迅速沸騰了起來。
四周的人聲，開始鼎沸。
不少人都是將相機的角度，投向了店家，開始質詢起來。
紛議聲、質疑聲，此起彼伏。
店家的臉色，鐵青如豬肝，難看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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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生意人，都十分清楚。
這次的事情，一旦成為定局，那對他的店面聲譽影響，將會是極大的。
甚至，一旦被敵對的商家操作，很可能會直接摧毀掉他這家店面。
不行！
絕對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出現！
一定得阻止！
打死都絕對不能承認這封聖旨是真跡。
店家的心中，狠下決心，堅決不能承認自己的錯誤。
「哼！」
想到這裡，店家當即冷哼，衝著唐順冷笑起來：「看不出來，你們這些托現在都學會做下功課了，真是煞費苦心呢。」
必須咬死唐順就是托！
咬死唐順跟年輕人是一夥的，擺明了就是合夥一起來訛詐他的。
「對對對，你們這些傢伙，現在可真是敬業。訛人都曉得下苦功夫，懂得做功課了喲。」
店家身邊的夥計，也是紛紛附和起來，開始加入指責唐順和年輕人的氛圍之中。
一時間，輿論風向迅速偏轉。
圍觀的人群，又將懷疑的目光看向了唐順。
唐順見狀，眉頭微蹙，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店家這是有些胡攪蠻纏了吧？
原本他就無意揭露對方，也沒想過針對誰。
之前他就想叫走年輕人，私下交流的。
店家執迷不悟，一意孤行，非得指責他的托。
現在他揭露出聖旨的真偽，對方居然依舊不依不饒。
這讓唐順的心中，對店家生出了幾分厭惡。
他素來都是秉持著不得罪人的原則處事。
可是，對方非得針對他，那他就沒什麼好客氣的了。
「唐順？」
看到唐順蹙眉，臉色不悅，慕容卿不由擔憂，想要上前寬慰。
唐順抬手，制止了慕容卿，示意慕容卿退回去，不必憂慮。
隨即吐了口氣，扭頭看向店家，淡然笑道：「掌柜的，咱們素未謀面，無恩無怨。所以，我也不想將事情做絕。」
「今日只要你肯道歉，說聲對不起，這件事情，咱們就這樣算了吧？」
「哼，算了？你們這群騙子，見勢不對就想撤嗎？」
不待店家開口，他身邊的夥計卻是率先冷斥起來：「告訴你們，這件事情不說清楚，咱們就報警，非得給你們留個教訓。」
非得留個教訓？
唐順眉頭蹙起，看向了店家，輕笑道：「掌柜的，您確定也是這樣的意思？」
店家蹙眉，很想否認。
但是，夥計已經幫他將話說了出去，再想反悔，恐怕也會失去公信度。
心下咬咬牙，店家狠上心頭，冷笑道：「很抱歉，我還沒有跟騙子妥協的習慣。」
騙子？
唐順失笑。
「既然掌柜的執迷不悟，那請恕在下得罪了！」唐順微微抱拳，臉色肅然起來。
先禮後兵！
他已經給了對方台階下，對方不懂得珍惜。
那就怨不得他多管閒事，不留情面。
唐順收回雙拳，朝著年輕人攤手道：「聖旨給我！」
年輕人見狀，遲疑了下，隨即將聖旨，遞給了唐順。
他已經看出來了，唐順在幫他正名。
唐順接過聖旨，扭頭看向店家，道：「掌柜的既然口口聲聲說這封聖旨的假的，那麼，在下斗膽，請問掌柜的，這封聖旨哪裡假？」
「你……」
唐順率先發問，直接問住了店家。
之前他口口聲聲篤定聖旨是假，主要是覺得聖旨行文開篇的措辭不對。
結果，被唐順揭露，並無錯處。
剩下的，店家根本找不出來。
他對聖旨這類雜項，根本沒有絲毫研究。
他主要研究的方向，都是金銀玉器，和一些常見的青銅器。
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向唐順一樣博覽群書，涉獵極廣。
「掌柜的說不出來嗎？」
看到店家語塞，唐順淡然笑問。
「你……我……」
店家再次語塞，臉色陰沉下來，看向唐順的眼神，透露出狠勁。
這個混蛋，真是可惡！
看到自己的老闆被唐順拿捏住了，店家身邊的一個夥計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隨即指著唐順斥道：「你口口聲聲說這封聖旨是真的，那你又能說出它真在什麼地方嗎？」
「對，你能說出它真在什麼地方嗎？」
夥計的話，瞬間讓店家一陣恍悟，當即也是質詢起來。
唐順聞言，洒然一笑：「當然能！」
「你……」
唐順信心篤定的樣子，讓得店家臉色一凝。
這傢伙，真有兩把刷子？
店家的心，不由緊繃起來。
唐順卻沒在意，看著店家笑道：「既然掌柜的樂意聽，那在下就斗膽，給掌柜的講講看。」
說完，唐順展開了聖旨，高舉起來，面向四周人群展示了一遍。
「諸位，想必大家也都很好奇，真正的聖旨，都有哪些特點吧？」
唐順環視一笑：「聖旨在古代封建時期，乃是皇家聖物，神聖不可侵犯。其製作的特徵，十分鮮明。」
「既是聖物，聖旨的材料自然十分考究。其用料，無一例外，均為上好蠶絲製成的綾錦織品。」
「諸位，且請來看，這封聖旨的材料，是不是符合蠶絲製品的特徵？」
唐順將聖旨一處破損的邊緣，遞近人群，一一展示。
這處破損的邊緣，依稀可以看到牽絲痕跡。
只有上好的蠶絲製品，才會有這樣的痕跡。
人群不乏懂蠶絲紡織的人，仔細辨認後，紛紛頷首贊成起來。
唐順見狀一笑，隨即接著講道：「除了用料，聖旨所織圖案也很講究。因是皇家貢品，所以其圖案多為祥雲瑞鶴，富麗堂皇，寓意尊貴。」
「諸位且看，這封聖旨上面的圖案，織滿祥雲瑞鶴，彼此映襯，井然有序，格局鮮明。」
一邊講解，唐順一邊講聖旨拉開，向人群展示。
人群紛紛矚目，頷首贊成。
唐順從容一笑，繼續講道：「另外，聖旨兩端還織有翻飛的銀色巨龍，這是古代皇家聖旨最主要的防偽標誌之一。」
「除了這個防偽標誌，還有一個最明顯，也最容易被人忽略的防偽標誌。」
說著話，唐順拉開聖旨，將聖旨書寫內容的正面展示給人群觀看。
一邊展示，唐順一邊講道：「古代所有的皇家聖旨，都有一個鮮明的特徵，那就是聖旨行文，每一行開頭的第一個字，都是必須寫在右上角第一朵祥雲內的。」
隨著唐順的講述，人群紛紛觀察起來。
仔細辨別，發現果然如同唐順所言。
一時間，人群紛紛譁然，熱烈稱讚起來。
原本懷疑唐順的目光，全都消失不見，反倒被敬佩所取而代之。
「唰！」
這樣的狀況，讓得店家和夥計的臉色，都是猛然一變。
糟糕了！
這傢伙居然真的有兩把刷子。
遇到行家了！
店家的臉色，猛地蒼白。
魁梧高大的身材，都是隱隱顫抖。
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眼前這個看起來年輕的小子，居然真的懂聖旨。
並且，對聖旨的研究，這麼透徹。
展示結束，唐順轉身回頭，看向了臉色難看的店家，淡然笑道：「掌柜的，您意下如何？」
「你……」
店家想要駁斥，但是，看著四周群情激憤，他話到嘴邊，不得不咽了回去。
「我無話可說……」
店家終於垂下了傲慢的腦袋，悵然一嘆。
唐順的佐證，讓他挑不出來絲毫的毛病。
「切！」
「居然這麼就認慫了嗎？」
「還以為店家真的懂行呢，沒想到居然只是個草包。」
「你不懂就不懂，還裝什麼大尾巴狼啊，還污衊別人懂行的。」
一時間，人群炸開了鍋。
不少人都是對著店家指指點點，唾棄起來。
店家臉色一陣青白，如喪考妣。
身邊的夥計都是瑟瑟發抖，忍不住顫慄。
他們都十分清楚，這次的事件一旦發酵，會對他們的店面造成多大的影響。
如果被對家抓住機會，一頓操作，他們這家店面，將會面臨倒閉。
他們這些夥計學徒，都會有失業的可能。
唐順見狀，無奈一嘆，有些悲憫。
早知現在，何必當初？
微微搖頭，唐順抬起手，制止了四周人群的斥責聲。
轉身抱拳，向著四周人群逐一致意，隨即朗聲道：「諸位，感謝大家的聲援，能夠耐著性子聽我狂言。在下唐順，在此謝過諸位的慷慨。」
「不過，事情已經有了定局，此事也就這樣宣告結束吧。還請諸位能夠寬宏大量，不要唾罵掌柜。」
「文物一行，博大精深。其涉及之廣，超乎想像，幾乎囊括了我們中國五十六個民族上下五千年的文化傳承。」
「所以，其門道之深，任何人終其一生，都是無法研究通透的。」
「即便是文物界最為著名的老前輩，都不敢誇下海口，稱他能夠識盡天下奇物。所以，掌柜的一次打眼，情有可原，並不能就因為這樣而否定了他在這行的所有專研。」
說到這裡，唐順拱了拱手，隨即轉身指著店家的店鋪，道：「諸位且看，掌柜的這家店面，主要經營金銀玉器。」
「這便表明，掌柜的所專研的文物項目，以金銀玉器為主。而聖旨這類物品，在文物界歸屬雜項，不在金銀內，不在玉器中。」
「所以，掌柜的不識其真跡，並非他眼力不夠，經驗不足。更主要的原因，還是術業有專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