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若使春風知別苦,不應吹到柳條邊
第387章 若使春風知別苦,不應吹到柳條邊
是處垣籬防絕塞,角端西來畫疆界。漢使今行虎落中,秦城合築龍荒外。
龍荒虎落兩依然,護得當時飲馬泉。若使春風知別苦,不應吹到柳條邊。
正黃旗人,著名清代詩詞大家納蘭性德所寫的《柳條邊》,道盡流人、戍卒的思鄉之痛。
但是在史書《大清會典》中記載柳條邊設邊門二十一,邊台一百六十有四」,規定凡出入邊門者,必驗其路引」「、,嚴禁漢人私越墾殖。
說是將遼東作為龍興祖地,設立柳條邊是為了維護國語騎射的傳統以及龍脈,順帶保護東北地區人參、鹿茸、東珠等特產,並作為皇帝巡幸圍獵的圍場。
但實際上,這條從崇德三年開始修建的人字型軟長城」,交點起於威遠,北段延伸到江城,西段構築至山海關,東段直至海邊。
東西段將整個遼河平原全部囊括其中,全長超過一千公里,其真實作用卻是作為旗人建立的自留地,並且從中原大量遷徙高端人才」作為奴隸,看似防漢甚於防川。
但實際上八旗從順治時期,就在中原頒布臥碑制度,明令不許別創書院,直接羅織構陷抓捕大量漢人知識分子遷徙到東北。
康雍乾時期更是整改中原三分之一的書院,其餘全部收編為官辦,目的就是通過文化話語權的大換血來實現以夷制夏、以旗制漢。
而後來等百年後掀起的闖關東浪潮時,整個華夏屬於漢文化的文脈基本上已經被斬斷,八旗才敢講新一批已經被奴性控制的漢人引入擴充稅收。
這時的漢人在八旗眼中,已經是無根之萍,除了有一個便手區分尊卑的血統名義乏外,幾乎毫無威脅。
因為百年時間抽乾磨碎了華夏漢人最後的骨血,做到了真正的滅其史。
當時的情況到底有多慘烈已經不可追溯。
但以至於連納蘭性德這位純血旗人都有些不忍目睹,大概也可以想像。
也有可能是對華夏文脈斷裂的兔死狐悲物傷其類吧。
柳條邊的真實作用不亞於秦始皇當年統一後遷六國遺貴入咸陽,但區別是秦是為了強幹弱枝強化統一,而清是為了李代桃僵,永世奴役。
進了清河門,一半牲口一半人。」
這句俗語大多數都以為是描寫柳條邊重鎮清河門貿易的盛況,實際上是當時漢人境地的真實寫照。
當了包衣還能勉強維持人」的體面,若是當了奴隸就真的跟牲口沒有任何區別。
千里柳條邊,百年淪亡史。
而北春則是柳條邊的主要一段遺址。
而且旗人不只是奴役漢人,連索倫、蒙、鮮以及滿人。
旗人≠滿族,這個客觀概念現代很多人都不懂,所以許多實際上祖上為中原漢人的東北裔甚至以康乾為榮為祖。
但實際上,現在90%的滿人若追溯到清,基本上都是旗人的農奴,並非擁有特權。
王曜準備在這裡投資文旅,就是要間接科普相關區別,江城的古貊肅慎文化跟旗文化有本質區別,中古的渤海、遼、金女真文化也跟旗文化有本質區別。
《紅樓夢》中香菱有兩個師父願意教她讀書,一個是林黛玉,一個是薛寶釵,但兩人的態度,方式目的截然不同。
林黛玉將香菱當做親傳弟子傾囊相授,系統教學從定書單、逐首講解、反覆改詩到陪香菱琢磨,每次香菱有所成,她都真心為其高興。
但香菱最早是住在蘅蕪苑,先求寶釵教詩,薛寶釵卻推諉推辭,說她剛進園,先適應生活,不急於學詩,還打趣她呆頭呆腦再學詩更呆了」。
而香菱跟著林黛玉學詩之後,薛寶釵一下子就著急了起來,但是依舊沒有教她什麼像樣的東西,只是點評得失、笑她痴勁,嘲諷打壓之意溢於言表。
整個紅樓中其他人對香菱學詩也都有涉及,但大多數不在意、不參與。
即便參與,如賈寶玉、賈探春,也只是誇讚、捧場湊熱鬧,打趣香菱要成詩翁,雖然沒有傳授,卻也沒有嘲諷打壓之意。
所以《紅樓》中的人設關係,確實都很有趣,不管是不是索隱,都很鮮明。
天下哪有不讓子女學詩的父母?
周聰問王曜為什麼給光腚山起了明神山」的名字,呆呆傻傻的樣子活脫脫一個香菱0
王曜也不多解釋,讓他自己去查柳條邊,現在不懂沒關係,等時機成熟自然會懂,不過懂的前提,一定是要先耳熟。
自的就是先讓大眾熟悉明神山、柳條邊、貊肅慎、渤海遼金等詞彙,然後再循序漸進地傳播。
「也行,回來之後沒有去見見以前的朋友同學?」王曜也沒多解釋,故意岔開話題打趣道。
「該聯繫的朋友肯定早就聯繫了,剩下的都是沒必要聯繫的,根據我看重生文經驗,這人一旦功成名就回家,就一定有一群本地婆羅門開始算計,然後就是同學會,本地勢力刁難打臉的劇情,我還是不惹麻煩了。」周聰笑道。
他比王曜提前回來半個月了,不過好在他只在高麗有些名氣,在華夏名不見經傳,加上他從小就沒什麼存在感,老家人際關係也簡單,十里八村也只知道王家出了一個大富翁,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了,要巴結也不會從他身上下手。
「怎麼?你是按照神豪文劇本走的?」王曜挑眉道。
「沒錯,我在星文開了本重生文新書,按照咱們兄弟的真實經歷寫,結果被讀者罵人腦癱,我當時就意識到了,重生文套路就不能太多事業線,還是得多情緒流,但是這神豪文就不一樣了,硬爽就行了。」周聰說道。
「寫不精彩就寫不精彩,找什麼藉口,新媒體網文怎麼樣了?」王曜翻了個白眼問道。
「跟三大運營商的渠道才剛剛打通,鄉村文上個月有個爆款,月流水破百萬了。」周聰笑道。
「不錯,下沉市場不用宣傳,就用之前的槍手模式無線複製就行了,星文還是主要推IP,但凡有潛力的直接提報漫改,盛達文學合併過來後還是獨立經營,兩個平台把用戶群體差異化打出來。
你要是閒,這次就在老家多待一段時間,我準備把《盜墓》的雲頂天宮在長白山這邊蓋起來推一波。」王曜說道。
「為啥選《盜墓》啊,肯定《鬼吹燈》更有影響力啊。」周聰問道。
周聰作為資深讀者,這些熱門書自然都看過。
「《盜墓》有女粉。」王曜笑道。
「額,行吧。」周聰嘴角抽搐一下:「不過為了推IP在江城投資這麼大,能賺回來嗎?
「」
「做生意不能只看能不能賺錢,還要看影響力,文旅+網文IP要是能成,是不是意味著對全球文旅行業都是一個新的路徑?路徑開創好,我們就直接賣鏟子就行了,你旗下星文的IP難道都靠著我們自己開發?那試錯成本和概率也太大了,而且別看江城沒什麼油水,但有個最大的資源。」王曜笑道。
「什麼?但凡之前的林礦地河都被瓜分完了,還有啥值錢的?」周聰撇了撇嘴。
雖然他不愛做生意,但耳濡目染加實踐經驗還是對這方面有些見解。
「人啊,江城的人工算得上便宜吧,回頭你去高麗搞個公司,到時候以外資的身份回來開一家MCN和電商代運營公司,我從天網給你調一批人,對比上滬和其他地區,成本能降低40%以上。」王曜笑道。
「可是江城漂亮的都在洗浴和夜場了,會惹麻煩吧。」周聰皺眉道。
「所以,需要外資身份啊,出事兒直接海外上熱搜就行了。」王曜輕笑一聲。
「妙啊,這樣又能在海外拉升流量,又能反制國內,兩頭吃啊。」周聰一怔。
「今年在高麗籌備的大統廟祭祀活動應該還挺順利的,國內大量明粉前後都會去祭拜,到時候我會安排高麗那邊一些復明熱搜,然後推動高麗人來江城旅遊尋根,這裡是他們臆想中的高句麗祖先發源地,隨便編點兒故事就能把人拉來旅遊了,為今年即將上映的幾部電影打好基礎。」王曜繼續說道。
「怪不得我在高麗發現討論明史的越來越多了,原來是提前布局了啊,你不會是想用高麗的復明熱來推動國內市場吧?」周聰微微挑眉。
「自己吃飯永遠沒有跟別人搶飯吃香。」王曜笑道。
「這倒是,不過江城這邊滿清文化更多吧,豈不是會刺激明清之爭?」周聰遲疑道。
「要的就是推廣起來,因為推廣得越多,可討論的越多,下一步就要推廣柳條邊和寧古塔,鹿角文化了。」王曜笑道。
「那結果呢?」周聰有些好奇。
他是這個計劃的參與者之一,但隨著查閱的史料和考據越多,很多時候已經分不清什麼是偽史什麼是正史了。
「結果不重要,反正都是茶餘飯後的談資,但在這過程中,關於華夏傳統文化的復興市場卻會慢慢養成,我們賺到了錢,提供更多工作崗位,讓更多人有口飯吃就夠了。」王曜搖搖頭。
「倒也是,善戰者無赫赫戰功,哥,咱們做這麼多見不得光的事情,怕是以後也沒人知道。」周聰突然有些感慨起來。
「被人知道的,那叫烈士。」王曜輕嗤一聲:「哦,對了,回頭用高麗新公司給楊靖宇將軍紀念館再捐一筆錢,看看能不能拿到抗聯的影視改編權。」
「你不直接跟春影打交道?」周聰疑惑道。
這種事情王曜出面似乎更方便。
「天網以後不跟地方大廠打交道。」王曜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