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只管放開手去做,天塌下來,有我!
鬧鬼的事,愈演愈烈。
不過三天,整個外交部大院都傳遍了。
說玉家那棟空了五年的二層小樓,最近總在深夜鬧動靜。
時而是女人的哭聲,時而是閣樓的彈珠聲。
陰氣森森。
連賀悅卿都聽說了。
這天傍晚,風塵僕僕地趕回小洋樓。
脫下筆挺的深色外套,隨手搭在臂彎。
只穿著一件貼身的白色襯衫,布料緊繃,勾勒出寬闊的肩膀和勁瘦的窄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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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下是挺翹的臀和一雙筆直修長的腿。
高大挺拔的身形充滿了力量,像一頭威風凜凜的黑豹。
玉梔正窩在沙發里,小口小口喝著李嬸燉的銀耳湯。
賀悅卿走到她背後,高大的身影立時投下一片陰影,將她牢牢籠住。
他沒有坐下,就靠著沙發扶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我聽說,周家人最近變得瘋瘋癲癲的。」他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玉梔抬起眼,迎上他探究的目光。
她彎了彎唇角,梨渦淺淺,像只偷吃到腥的貓兒,懶洋洋地不肯承認。
「是嗎?那大概是做了虧心事,心裡有鬼吧。」
賀悅卿低笑一聲,喉結滾動。
他忽然俯下身,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聲音壓得更低。
「那……需要我再添一把火,讓他們瘋得更徹底一點嗎?」
玉梔的心尖一顫,搖了搖頭,眼神清亮又狡黠。
「不用。」她放下湯碗,仰起臉看著他。
「這點小事,我自己來就行了。我要親手,把這頭中山狼從我的家裡請出去。」
賀悅卿看著她自信滿滿的樣子,黑眸里翻湧出濃重的欣賞,和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驕傲。
他沒再多問,只是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動作比以往更多了幾分繾綣。
「好,你只管放開手去做。天塌下來,有我。」
這天夜裡,狂風大作。
周家,迎來了最後一根稻草。
周衛國被噩夢驚醒,一身冷汗。
他猛地坐起,心臟狂跳。
客廳里,那扇被他用錘子釘死的窗戶,此刻正大敞四開。
慘白的月光照進來,窗外老槐樹的影子投在地上。
隨著狂風扭曲搖擺,赫然是一個吊死的人形!
「啊——!」
周莉莉的尖叫劃破夜空。
一家三口連滾帶爬地衝出房門,連夜逃離了這個讓他們魂飛魄散的家。
第二天,玉梔正在小洋樓里悠閒地喝著牛奶,享受著晨光。
小五走了進來,神情有些古怪。
他遞過來一串鏽跡斑斑的鑰匙。
「夫人。周衛國一家,昨晚連夜搬走了。這是他托門口警衛轉交給您的,說是房子的鑰匙。」
「哇!姐姐我們成功了!」玉雯和玉珩從樓上衝下來,爆發出巨大的歡呼聲。
玉梔笑了笑,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慢條斯理地放下牛奶杯,把鑰匙攥在手裡。
「走吧。我們回家!」
當玉梔再次推開那扇熟悉的院門時,院子裡早已空空如也,只留下一地狼藉。
她還沒來得及踏進屋子,一道身影就從外面跌跌撞撞地沖了過來,是周衛國。
他面如金紙,眼窩深陷,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憔悴又驚恐。
「梔梔!」他跑到玉梔面前,撲通一聲,直挺挺地跪了下來。
「周伯伯對不起你!對不起你爸爸啊!」
玉雯和玉珩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護在姐姐身前。
玉梔卻很平靜,冷冷地看著他,像在看一個跳樑小丑,一言不發。
她的沉默,比任何斥責都更讓他恐懼。
周衛國涕淚橫流,聲音都在發抖:
「梔梔,你聽我說,當年的事……真的不全是我的錯啊!
我也是被逼的!他們都那麼說,我……我不敢做出頭鳥啊!」
玉梔終於有了反應,輕輕地呵了一聲,像一根利刺扎進周衛國的心裡。
「逼你?」她掀開眼帘,字字誅心,「逼你,你能心安理得地住在我家五年?任由你女兒對我惡語相向?」
「不……不是的!」周衛國的眼神瘋狂躲閃,嘴唇哆嗦著,「我……我是有苦衷的!」
「哦?」玉梔微微俯身,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周伯伯,你說……我爸爸要是知道你占了他的房子,還欺負他的女兒,他晚上……會不會睡不著,總想從井裡爬出來,找你聊聊天呢?」
「啊!」周衛國往後退了幾步,驚恐地瞪大了眼睛,仿佛玉梔是什麼索命的惡鬼。
他徹底崩潰了。
「我說!我說!是孫志強!」他抱著頭,痛苦地哀嚎。
「當年你父親最看重的徒弟,孫志強!是他!
他第一個跳出來,拿了一份偽造得相當逼真的證據,舉報了你爸爸!
然後……然後其他人也跟著……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到事情後來會發生成那樣!」
他一邊說,一邊狠狠地扇自己的耳光,哭喊道:「求求你,求求你跟你爸說說情,別再來找我了!我快瘋了!我把什麼都告訴你!」
孫志強。
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在玉梔的腦海里轟然炸開。
前世的記憶碎片霎時翻湧上來。
父親在世時,曾不止一次在飯桌上嘆氣。
跟她說志強這個年輕人,什麼都好,就是好高騖遠、心氣太高。
生怕他行差踏錯,所以才對他格外嚴厲。
原來,根源在這裡。
所謂的嚴師,在對方眼裡,成了阻礙他青雲路的絆腳石!
她看著眼前這個痛哭流涕,醜態百出的男人,心裡沒有半分同情。
有的,只是無邊的噁心。
玉梔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輕柔而冰冷。
「周伯伯。」
她臉上驟然綻開一個極淺的笑。
眸底卻暗潮洶湧,飽含著殺氣。
「您說完了嗎?」
周衛國愣愣地看著她。
「說完了,那就可以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