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們一起,讓他身敗名裂!
賀悅卿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卻翻湧著駭人的風暴。
他走到酒櫃旁,給自己倒了一杯老白乾,一飲而盡。
辛辣的液體灼燒著喉嚨,卻壓不住心底那股噬骨的暴怒。
高青山不僅是玉叔叔的頂頭上司,更是賀家的世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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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父親還曾帶他去高家拜訪過。
那個總是笑得一臉溫和慈祥,摸著他頭頂誇他「少年英才」的男人,竟然就是將玉家推入深淵的幕後黑手。
玉衷出事後,高青山還在公開場合提及此事時,那痛心疾首、扼腕嘆息的模樣,當年他還深受感動。
最讓他無法忍受的是,玉梔的母親,是在和高青山單獨見面後,才選擇了自殺。
這其中到底發生了什麼?
高青山到底對她說了什麼,才會讓她連一雙兒女都顧不上,決絕地赴死?
賀悅卿不敢深想,每多想一分,胸腔里的戾氣就翻湧得更厲害一分。
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玉梔呢?
告訴她,無異於在她已經鮮血淋漓的傷口上,再狠狠地捅上一刀。
可若是不說……高青山比孫志強要狡猾百倍,也危險百倍。
他如今身居高位,德高望重,最擅長用溫情脈脈的面具來偽裝自己。
萬一他以故人長輩的身份來接近玉梔,而玉梔對此毫無防備,後果不堪設想。
賀悅卿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經做出了決定。
晚飯後,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書房,而是陪著玉梔在客廳里看電視。
李嬸端來切好的水果,三隻小奶貓在她腳邊打著滾。
可玉梔卻敏銳地感覺到,賀悅卿有些心不在焉。
「怎麼了?」玉梔關掉電視,轉頭看他,「從晚飯開始,你就怪怪的。」
賀悅卿沉默了片刻,伸手,將她攬進懷裡。
他的手臂收得很緊,像是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頭裡。
下巴抵在她的發頂,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梔梔,關於你父親的案子,我查到了一些新的東西。」
玉梔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高青山……你還記得嗎?」
「高伯伯?」玉梔愣住了,腦海里立刻浮現出一個溫和儒雅的身影。
高青山是父親的老領導,看著她長大的。
父親在世時,兩家關係極好。
她小時候沒少去高家玩,高伯伯送給過她許多小人書,高伯母會親切地叫她「小梔子花」。
前世她病重彌留之際,窮困潦倒,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高青山卻托人給她送去了一筆錢和一些營養品。
雖然她沒要,但這份恩情,她一直記在心裡。
玉梔的心裡,升起一股極其不祥的預感。
賀悅卿收緊了手臂,一字一句,殘忍地撕開了那張溫情脈脈的假面。
「孫志強,只是他推出來的一條狗。
真正給你父親定罪,偽造證據,在背後推波助瀾的人,是高青山。」
玉梔的眼前陣陣發黑,耳邊嗡嗡作響。
「……不可能。」
她喃喃自語,臉色在瞬間變得慘白如紙。
她猛地推開賀悅卿,眼「這不可能!高伯伯他……他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
父親曾不止一次跟她說,高部長是他的良師益友,在工作上給了他極大的幫助和指引。
這樣一個人,怎麼會……怎麼會是害死父親的兇手?
賀悅卿的眼底,掠過一絲暴戾的猩紅,「我猜,是因為你父親擋了他的路。「
「當年外交部有一個外派聯合國的重要名額,所有人都認為會是你父親,可最後,去的人是高青山。他不僅搶了你父親的位置,還要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還有你母親……」賀悅卿的聲音艱澀無比,「她自殺前,見的最後一個人,是高青山。」
這句話,像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擊潰了玉梔的心理防線。
媽媽……的死,竟然也和他有關!
一股尖銳的疼痛從心底蔓延開來。
小腹瞬間傳來一陣熟悉的絞痛。
玉梔悶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蜷縮,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梔梔!」
賀悅卿臉色大變,趕緊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流星地沖向臥室。
看著她痛苦地蹙著眉,那張小臉白得像一張透明的紙,他後悔得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
他就不該告訴她!
他就不該讓她受這種罪!
「對不起,對不起梔梔……都是我的錯……」
賀悅卿溫熱的大手覆上她的小腹,笨拙而又輕柔地替她揉著。
玉梔疼得說不出話,只能緊緊地抓住他的手臂。
她死死地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眼淚卻像斷了線的珠子,洶湧而出。
她以為的恩人,竟然是披著人皮的惡鬼!
她所珍視的為數不多的善意,竟然是包裹著劇毒的糖衣!
賀悅卿心疼得都快裂開了。
只能一遍又一遍地親吻她的額頭和濕漉漉的眼睫,希望能夠讓她好受些。
「別怕,梔梔,別怕……有我,我在!」
過了許久,腹部的絞痛才漸漸緩和。
玉梔陷入了一種可怕的死寂。
她不再流淚,只是睜著一雙空洞的眼睛,直直地望著天花板。
賀悅卿的心也跟著沉到了谷底。
他寧願她哭,寧願她鬧,也不想看她這副仿佛靈魂被抽走的樣子。
又過了不知多久,玉梔終於動了。
她擦乾眼淚,啞著嗓子開口:「賀悅卿,我、要、他、死。」
「好。」賀悅卿握緊她的手,眸色深沉,「我們一起,讓他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痛定思痛,玉梔現在反而比任何時候都要冷靜。
高青山如今位高權重,根基深厚,想要扳倒他,絕非易事。
硬碰硬,無異於以卵擊石。
「他最在乎的,是他的權位,他的名聲,還有他那個引以為傲的子女。」
玉梔的腦子飛速運轉,前世的記憶碎片被重新拼接、整理。
「我們不能急,得一步一步來。」
她從床上坐起來,靠在賀悅卿懷裡。
「你幫我放個消息出去,就說……我想進外交部,繼承我父親的衣缽。」
「好。」
玉梔看向賀悅卿,「我還要寫幾篇分析國際局勢的文章,以我的名義發表。徐奶奶那邊,應該可以幫忙。」
這是陽謀。
她要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堅韌不屈、為父申冤的孝女形象。
這樣一來,高青山不敢在明面上對她做什麼
他只能在暗地裡使絆子。
而這,必定會讓他露出更多的馬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