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雨停
可那是另一個林夜，不是我。
林夜心中冷笑一聲，調出平板上的衛星地圖。
林雪晴所在的翡翠灣公寓距離別墅區足足27公里，沿途要穿過三個喪屍重災區。
"現在市中心至少有五百萬喪屍，你是覺得我有十二條命？"
"可是...可是你有軍隊保護啊！那些穿迷彩服的..."林雪晴突然激動起來。
"我在業主群看到視頻了！你別墅區有部隊在清理喪屍！求求你..."
林夜眼神一凜。
消息泄露得比他預計的還快。
不過對他來說這都無所謂，那些電子設備在沒有電源的情況下，要不了兩天就跟廢品沒什麼區別。
"聽著。"林夜打斷她，語氣平靜得可怕。
"第一，那不是軍隊，是我雇的安保。
第二，他們只夠保護這座別墅。
第三..."
他停頓了一下，聽著電話那頭越來越近的撞門聲，"你現在應該考慮的是怎麼活下去，而不是指望別人。"
"你混蛋！"林雪晴突然尖叫起來，恐懼徹底轉化為歇斯底里，"在床上的時候你怎麼不說這種話？你們男人都他媽是——"
"滋滋滋……"一陣刺耳的電流聲響起，林夜直接掛斷了電話。
看樣子，市中心的信號基站已經被完全破壞了。
另外一邊。
＂喂！喂！喂！＂林雪晴對著手機一頓大吼，可手機信號早已消失。
此刻的她，癱坐在地上，心如死灰。
但好在……她昨日聽取了林夜的叮囑，昨晚下班回去時囤了不少物資。
至少未來幾個月的生存能保障下去。
可任誰也沒有想到，末世真的降臨了。
對於這突如其來發生的一切，她根本接受不了，精神甚至差點一度崩潰。
她作為一線明星，本可以榮華富貴一生，生活豐富多彩。
可這末世，徹底打亂了她的計劃。
林雪晴緩緩起身，看著窗外黑壓壓一片，心裡居然冷靜了些許。
她其實並不怪林夜如此狠心，也深知自己的要求有多麼無理。
換做任何一個人，基本上都不會答應吧？除非那個人是傻子！
但這件事發生後，她第一個想到的人只有林夜。
他，似乎早已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她也瞬間明白過來，林夜昨天電話里所說的話，皆是在為末世的到來做準備。
他，來自未來？
……
雲中別墅。
地下作戰室里一片死寂。
林夜緩緩放下手機，發現陳鋒和幾個隊員都在看他，眼神複雜。
"有問題？"他冷冷地問。
"報告元帥，沒有。"陳鋒立即立正，"只是...翡翠灣公寓的住戶非富即貴，如果實施救援，可能獲得當地勢力的幫……"
"哼！一群累贅。"林夜打斷他，手指在平板上劃出翡翠灣周邊的喪屍熱力圖，"為了救幾個養尊處優的廢物，搭上我們寶貴的戰力？
陳隊長，這是末世，不是拍英雄電影。"
他並沒有責怪陳鋒。
畢竟系統召喚出來的，都是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慾，獨立思考的人。
他轉身走向電子沙盤，聲音像淬了毒的刀："記住，在這末世里，聖母心比喪屍更致命。
通知所有單位，加強別墅外圍防禦。
很快就會有'聰明人'想到往我們這邊逃了。"
陳鋒肅然敬禮："是！立即執行！"
林夜最後瞥了一眼已經黑屏的手機。
他不是沒想過救林雪晴。
如果她在兩公里內，如果她有價值，如果救援成本可控。
但現實是，她只是個漂亮的累贅，而末世最不缺的就是漂亮女人。
窗外，黑雨依舊下個不停。
遠處市中心的方向，又一道火光沖天而起，將烏雲染成血色。
兩個小時後。
正午十二點整，持續了四個小時的黑雨終於停歇。
鉛灰色的雲層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撕開，一束束刺眼的陽光穿透縫隙灑向滿目瘡痍的城市。
倖存者們從藏身之處小心翼翼地探出頭，恍惚間竟有種末世只是一場噩夢的錯覺。
直到他們看見街道上遊蕩的腐爛身影，和隨處可見的殘肢斷臂。
才知道，這一切並不是夢。
＂轟轟轟！！！＂
"快看！是直升機！"
市中心一棟寫字樓的天台上，幾個白領突然指著天空大喊。
三架墨綠色的武裝直升機呈戰術編隊低空掠過，旋翼攪動的氣流將地面的血污捲成詭異的漩渦。
"是軍隊！軍隊來救我們了！"
"餵——我們在這！"
"瑪德！他們怎麼飛走了？！"
倖存者們瘋狂揮舞著衣物，有人甚至點燃了辦公室的文件製造煙霧信號。
但直升機群毫無停留的意思，徑直朝著城郊方向飛去，只留下一片絕望的咒罵聲在樓宇間迴蕩。
中間那架直升機艙內，真皮座椅上的銀髮老者緩緩睜開眼。
他穿著考究的藏青色西裝，布滿皺紋的手指輕輕摩挲著龍頭拐杖，對舷窗外此起彼伏的求救聲充耳不聞。
此人正是東海市首富莫天行，即使在末日逃亡也保持著上位者的氣度。
"莫老，東部戰區第三臨時庇護所已經完成基礎建設。"坐在對面的軍官遞過保溫杯，"李司令特意為您準備了獨立休息區。"
莫天行微微頷首，眼皮都沒抬。
當直升機掠過一片高檔別墅區時，他突然開口："東郊那支穿迷彩服的隊伍，查清楚了嗎？"
軍官一愣："隊伍？除了例行拉練，昨天沒有部隊調動記錄啊。"
老人緩緩睜開眼，從西裝內袋取出手機。
屏幕上是一段模糊的視頻：十幾個身影正在雨中精準點射喪屍，他們的裝備在雨幕中泛著冷光。
"這..."軍官接過手機，瞳孔微縮。
畫面里那些人的戰術動作乾淨利落，裝備配置看似熟悉卻又處處不同。
頭盔的輪廓更流暢，武器瞄具的造型前所未見，連戰術手勢都有些微妙差異。
"不是我們的部隊。"軍官眉頭緊鎖，"而且看這裝備水平...比我們現役的還要強上不少..."
他突然意識到失言，急忙改口："我馬上向李司令匯報！"
莫天行收回手機，目光投向舷窗外逐漸遠去的別墅區："告訴李東陽，我女兒還在東郊金融中心雙子塔的避難層。"
他轉動翡翠扳指，聲音不疾不徐，"他應該明白怎麼做。"
"是！"軍官額頭滲出細汗。
誰都知道莫老唯一的千金是金融集團掌舵人，更知道這位首富與軍區首長二十年過命的交情。
直升機轉向東南，將那片神秘的別墅區甩在身後。
軍官偷偷又瞥了一眼手機視頻。
那些陌生戰士臂章上，似乎有個模糊的雪豹圖案？
他們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