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後悔與恐懼
他想都沒想，幾乎是本能地抓起那台昂貴的、來自「新世界」的軍用級無線電對講機。
緊接著，瘋狂地旋鈕，調到與大頭的緊急聯絡頻道，聲嘶力竭地吼道：＂大頭！大頭！聽到請回答！你那邊什麼情況？！聽到請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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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回應他的，只有一片死寂的、令人絕望的「滋滋」電流雜音。
無論他如何調試頻率，如何拍打機器，裡面再也沒有傳出任何人聲，仿佛全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一個人。
＂完了……＂林棟的手一松，對講機「啪」地一聲掉在地上，電池蓋都摔飛了。
他臉色慘白，嘴唇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信號干擾……全頻段阻塞式干擾…＂他喃喃自語，作為經歷過現代戰場的前僱傭兵，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這不是意外，這是對方發動電子戰的標誌！
對方不僅發現了他們，而且動用了他們根本無法想像的高科技手段，瞬間就掐斷了他們所有的通訊聯絡，讓他們變成了孤立無援的聾子和瞎子！
＂他們……他們怎麼會……＂林棟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扶著牆壁才勉強站穩。
他原本以為，對方就算裝備好，也不過是坦克飛機多點，仗著火力猛。
他完全可以憑藉地利人和，用騷擾、埋伏這些下三濫的手段拖延對方，甚至還能占點便宜。
可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的科技水平竟然高到了這種程度！
無聲無息之間，就讓他的人人間蒸發，甚至連怎麼被發現的都不知道！
熱成像？夜視儀？無人機？還是更可怕的什麼東西？他不敢想下去。
這根本不是戰鬥，這完全是一場不對等的、赤裸裸的碾壓！
他們這群靠著幾桿槍就耀武揚威的混混，在對方那種成體系、高科技的現代化軍隊面前，簡直就像拿著木棍的原始人遇到了全身重甲的騎士！
＂這他媽還玩個蛋啊！＂
一股巨大的恐懼和無力感瞬間攫住了他，之前的囂張和野心蕩然無存。
他毫不懷疑，照這個趨勢，根本用不了半天……
他手下這群臨時拼湊起來的烏合之眾，就會被對方以摧枯拉朽之勢徹底清除乾淨，連個浪花都翻不起來。
巨大的後悔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內心。
＂我當初……為什麼要答應那群王八蛋……＂他痛苦地閉上眼。
是被對方提供的武器迷惑了？
是被掌控更大權力、掠奪更多資源的虛幻前景沖昏了頭？
是，顯而易見是。
他以為自己抓住了一個機會，卻沒想到是踏上了一條通往地獄的捷徑。
他甚至天真地想過，如果當初拒絕暗鴉小隊就好了。
但他不知道的是，以博士的行事風格，如果當時他拒絕，等待皇家庇護所的絕不是和平，而是暗鴉小隊的血腥清洗。
從他接觸到「新世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陷入了一個無解的死局。
現在他清醒了，也後悔了，但一切都太晚了。
箭已射出，再無回頭路。
他顫抖著從髒兮兮的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香菸，抽出一根叼在嘴裡，卻因為手抖得厲害，打火機點了好幾次才點燃。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湧入肺腔，卻無法驅散半分寒意。
他靠在冰冷的牆壁上，望著窗外遠處那幾縷尚未散盡的硝煙，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麼。
或許是在回憶末世前刀口舔血但至少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裡的日子。
或許是在恐懼即將到來的毀滅，又或許……
是在絕望中，醞釀著最後一絲瘋狂的掙扎。
香菸在他指間默默燃燒，灰燼簌簌落下，如同他正在崩塌的命運。
過了一會兒。
呼……
林棟猛地將吸到盡頭的菸蒂狠狠摔在地上，用腳碾得粉碎。
眼中最後一絲猶豫和恐懼被徹底驅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罐破摔的瘋狂和狠厲。
＂讓我不好過……你們也都別想好過！＂他低聲嘶吼，像一頭被逼到絕境的困獸，胸腔中翻湧著毀滅一切的殺意。
他不再停留，轉身快步沖向商場穹頂的天台。
這裡是他最後的底牌之一。
兩架暗鴉小隊留下的民用直升機經過簡單改裝，加裝了武器掛架，旁邊還有十幾個算是他心腹、戰鬥力也最強的弟兄守著。
＂老大！＂見林棟衝上來，守衛的匪徒們立刻打招呼，他們也聽到了遠處的爆炸和槍聲，神情緊張。
林棟沒有廢話，直接從一個箱子裡拿出一把紅色的信號槍，對準天空，猛地扣動了扳機！
＂咻——啪！＂
一顆紅色的信號彈拖著耀眼的尾焰沖天而起，即便在白日也清晰可見，在上空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
與此同時，另一邊。
大頭正趴在一棟六層居民樓的陽台欄杆後。
用望遠鏡死死盯著神江大橋方向曙光軍的動靜，對方的工兵還在謹慎排雷，主力依舊被阻滯著。
他剛因為通訊中斷而焦躁不安，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辦。
就在這時，天空中那抹刺眼的紅色光芒吸引了他的注意。
＂紅色信號彈？！＂大頭瞳孔驟然收縮，作為林棟的老兄弟，他瞬間明白了這信號的含義。
這是事先約定好的、最高等級的指令：不計代價，執行最終破壞方案！
＂該死！＂大頭咒罵一聲，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這意味著計劃失敗了，甚至可能放棄了他們這些埋伏的人，要魚死網破了！
但他沒有任何猶豫。
長期形成的服從本能和危機感讓他立刻做出了反應。
他猛地扔掉望遠鏡，從腳邊抄起那支暗鴉給的M24狙擊步槍，迅速調整瞄準鏡，槍口不再指向遠處的士兵，而是猛地轉向大約一點鐘方向，距離他藏身點約四百米處的一個十字路口。
那裡，橫七豎八地堵著大量廢棄車輛，而其中，一輛側翻的油罐車格外顯眼！
那是他們之前就發現並特意留下的「驚喜」，原本是打算在對方主力通過時再引爆，製造最大殺傷。
但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