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一把都點不著的火
「我從不開這種玩笑。」
陳江看著他們，一字一句地淡然說著。
「剛剛查到線索。二十年前，帶走江銳的那個案子，已經鎖定了一個關鍵嫌疑人。」
「他叫，張偉。」
「啊！」
一聲壓抑了二十年，充滿了痛苦、絕望和不敢置信的尖叫，從張婉真的喉嚨里爆發了出來！
她再也站不住，身體一軟，整個人就要癱倒在地。
「婉真！」江國梁眼疾手快地衝過去，一把抱住了她。
「老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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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婉真死死地抓住丈夫的衣服，她整個人，都在劇烈地抽搐。
「老江！你聽到了嗎！你聽到了嗎！」
她瘋了一樣的，用拳頭捶打著丈夫的胸口。
「是小銳！是我們的兒子小銳啊！」
「他有消息了！他有消息了啊！」
她嚎啕大哭。
那不是哭泣，那是積壓了二十年的，日日夜夜的，絕望和思念的，徹底爆發！
江國梁抱著妻子，這個頂天立地的男人，這個在家族裡一向溫和的男人，此刻，也紅了眼眶，眼淚，順著臉頰，大顆大顆地，砸在妻子的頭髮上。
「我聽到了……我聽到了……」
他的聲音，哽咽，破碎。
「我們的兒子……我們的兒子……總算有消息了……」
江輕雪站在一旁，看著相擁痛哭的父母，她也早已淚流滿面。她知道，這是父母這輩子，最大，也是唯一的遺憾。
她哭著，走上前，抱住了父母。
一家三口，哭成了一團。
陳江站在旁邊，靜靜地看著。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才真正地，和這個家庭，綁在了一起。
第二天，誠譽商貿公司。
江輕雪特意換上了一身幹練的女士西裝。她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公司的玻璃大門。
陳江今天沒有穿西裝，只穿了一身休閒服，跟在她身後，像個助理，或者保鏢。
公司前台抬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低下頭去玩手機，連一句歡迎都沒有。
「你好，我是江國梁任命的新任總經理，江輕雪。我的辦公室在哪？」
前台這才懶洋洋地站起來，指了個方向。「哦，江總啊。最裡面的那間就是。你自己過去吧。」
態度敷衍，甚至帶著一絲輕視。
江輕雪皺了皺眉，沒說話，踩著高跟鞋走了過去。
辦公室很大，但很冷清，桌上甚至還有一層薄薄的灰。
「你先坐會。」江輕雪對陳江說。
「沒事，我不急。你忙你的。」
陳江拉了張椅子，就那麼大馬金刀地坐下了，掏出手機，自顧自地玩了起來。
江輕雪點點頭，按下了內線電話。
「叫人事總監來我辦公室一趟。」
五分鐘後，一個戴著金邊眼鏡，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江總，您找我？」
他笑著，但那笑意，根本沒到眼睛裡。
「我是江輕雪。我需要公司所有中層，副總監級別以上幹部的全部檔案。現在就要。」
江輕雪直接下達了第一個命令。
人事總監臉上的笑容不變。
「哎呀，江總，真是不好意思。您剛來，可能不太了解我們的流程。」
「什麼流程？」
「按照公司保密條例第7.3.4款，所有中層以上幹部的檔案，都屬於公司最高機密文件。」人事總監慢悠悠地說，還推了推眼鏡。
「調閱這些檔案，需要……江夢然小姐的親筆授權書。」
他搬出了江夢然。
「我是集團任命的新任總經理。」江輕雪的聲音冷了下來。
「是是是。」
人事總監連連點頭，態度恭敬，話卻滴水不漏。
「我們當然是認您的。但規定就是規定。我只是個人事總監，按章辦事。沒有江夢然小姐的授權，我這系統的後台，它打不開啊。江總，您多擔待。」
他把責任，推得一乾二淨。
江輕雪盯著他看了三秒，知道再說無用。
「好。我明白了。你出去吧。另外，通知所有副總，以及各部門負責人，半小時後，大會議室，開全體管理層會議。」
「好的，江總。」人事總監笑著退出去了。
半小時後。
偌大的會議室里，只坐著江輕雪，和在她身後，依舊在低頭玩手機的陳江。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十分鐘。
二十分鐘。
三十分鐘。
會議室的門，終於被人吱呀一聲，推開了。
三個男人，有說有笑地走了進來。
為首的，是副總王坤，江夢然的頭號走狗。
他看都沒看主位上的江輕雪一眼，一屁股就坐在了離他最近的位置上。
他身後，跟著笑面虎劉冰，和老油條陳年。
再後面，才是各個部門稀稀拉拉的主管，一個個哈欠連天，像是沒睡醒。
遲到了整整三十分鐘，沒有一個人說一句抱歉。
他們各自落座，交頭接耳，翻看手機，倒茶喝水，發出的噪音，讓整個會議室，吵得像個菜市場。
他們把江輕雪，這個新任總經理，當成了空氣。
江輕雪的臉色，已經冷得快要結冰。
她用力敲了敲桌子。
「開會！」
會議室里的聲音，這才小了一點。
江輕雪深吸一口氣：「我剛上任，先簡單了解一下情況。王總，上個季度的銷售數據，和這個季度的業績目標，目前是個什麼情況。」
她點了王坤的名。
王坤從鼻子裡嗯了一聲，慢悠悠地抬起頭，眼底閃過一抹輕蔑的神色，嘴角冷笑著。
「江總，不巧。那些報表，還在走流程。得先給江夢然小姐過目，她簽字了，才能拿出來。您也知道，江夢然小姐最近忙，還沒審呢。」
又拿江夢然出來壓她。
江輕雪心中怒火翻騰，她強忍著，轉向劉冰。
「劉總，那物流積壓和渠道商投訴的問題呢？解決方案拿出來。」
劉冰笑了笑，那張笑面虎的臉上，全是客氣。
「江總，您別急嘛。您這剛來，還不熟悉咱們的業務。這個事，很複雜，牽扯到好幾個部門。這得從長計議，從長計議啊。」
踢皮球。
江輕雪最後看向陳年。
「陳總……」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