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向前看
輕輕科技，總裁辦公室。
這幾天林清瑤的心緒都有些不寧，特別是訂婚宴上的那個吻，深深的印在她的腦海里，揮之不去。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進來。」林清瑤清冷的聲音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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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開了。
陳江走了進來。
林清瑤猛地抬頭，那雙黯淡的眸子裡，瞬間明亮起來，帶著希望的光芒。
她騰地站了起來，看著眼前的陳江，內心狂喜，心裡激動不已，聲音都在發抖。
「臭流氓，你……你是不是……你是不是後悔了？！你是回來找我的，對不對？！」
陳江看著她這副魔怔的樣子，臉色依舊冷漠，對於林清瑤，該說的話，他早就已經說過了。
「我需要趙誠。」
林清瑤的身體仿佛被天雷擊中，輕微的晃了一下，跌坐回椅子上。
她笑了，眼角卻濕潤起來，有著一抹眼淚。
「趙誠？」
「呵呵……你來找我，不是為了我，是為了挖我的人？」
她的聲音，滿是苦澀。沒想到陳江過來找她，竟然是為了江輕雪，這讓林清瑤心裡崩潰了。
「你挖我的人，去幫你那個新歡……江輕雪？」
「陳江，你當我是什麼？」
陳江沒有理會她的情緒爆發。
他只是平靜地陳述事實。
「我需要一個信得過的人，接管誠譽。」
「你！」
林清瑤氣得胸口劇烈起伏，伸手一拍桌子，臉上都是嗔怒。
「我憑什麼要幫你！我憑什麼要幫你和那個女人。是她把你從我身邊搶走的，現在我還要幫她？我做不到。」
陳江看著她，沒有動。
他只說了一句話。
「林清瑤，你我之間的事情，跟她無關。就算沒有江輕雪，我們也是註定會離婚的。」
這一句話，扎進了林清瑤的心臟。
她所有的憤怒，所有的怨恨，都被這一句話，給堵了回去。
原來在陳江心裡，一直都是這麼看待的。
她癱在椅子上，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好……」
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我可以把他借給你。」
「但是。」
她的眼睛裡，又一次燃起了那種，屬於賭徒的，絕望的瘋狂。
「我有一個條件。」
「說。」
「明天。」林清瑤死死地盯著他，「你陪我一天。就我們兩個，哪裡都不去。」
「像以前一樣。」
陳江答應下來。
遊樂園。
震耳的音樂，混雜著孩子們的尖叫聲。
「爸爸！爸爸快點！我要玩那個旋轉木馬！」
陳婷婷像一隻快樂的小鳥，拉著陳江的手，就往人群里沖。
陳江的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容，看著歡快的陳婷婷，眼神里都是寵溺的神色。
他只是任由女兒拉著他，陪著陳婷婷歡快的玩耍。
林清瑤跟在他們身邊，她也穿著一身休閒裝，努力想擠進這幅父女的畫面里。
她試著，往陳江身邊靠了靠。
「臭流氓，你看婷婷，她真的好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
她找著話題，聲音裡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很卑微。現在對她最殘忍的事情，就是最近幾年的記憶丟失。
明明前幾天還是好好地，現在陳江就變成了別人的未婚夫，這讓林清瑤心裡特別難受。
陳江沒有看她，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女兒身上。
他只是在林清瑤靠近的一瞬間，不著痕跡地，往旁邊，跨了一小步。
就是這一小步。
讓兩人之間，隔開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林清瑤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又假裝不在意地，撩了一下自己的頭髮。
她的心，七零八落的，很難受，說不出的難受。
婷婷騎上了木馬，開心地對著他們揮手。
林清瑤站在陳江旁邊，又一次，試探著，想用自己的胳膊，輕輕碰一下他的胳膊。
「我記得，你以前……」
她的話剛開口。
陳江卻像是沒看見她一樣，徑直走到了護欄邊，拿出手機，對著女兒拍照。
他又一次，躲開了。
林清瑤一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她感覺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嘲笑她。
買棉花糖。
小販遞過來兩個。
陳江一手一個，全都遞給了跑過來的婷婷。「慢點吃，別噎著。」
林清瑤伸出的那隻手，又一次，停在了半空。
她看著陳江，那個男人，從始至終，沒有分給她一個眼神，沒有對她說一句，多餘的話。
他來，就只是為了陪女兒。
而她，不過是這場交易里，附帶的一個人罷了。陳江對她的感情，真的全部都消失了。
一下午。
林清瑤試了十幾次。
每一次靠近，都會被他不著痕跡地避開。
每一次搭話，換來的，都是沉默，或者最簡短的應付。
她的心，從最初的期待，一點點變冷，變硬，最後，變得麻木。
她像一個最可笑的小丑，圍著他，表演著自己的一廂情願。
傍晚。
三個人，坐上了摩天輪。
這是林清瑤要求的，最後一個項目。
婷婷玩累了，一進狹小的轎廂，就趴在窗戶邊，好奇地看著地面上，那些變得越來越小的人群。
空間很小。
林清瑤和陳江，被迫坐在了同一條長椅上。
肩膀，幾乎要碰到肩膀。
轎廂緩緩上升，升到了城市的最高空。
婷婷在另一邊，興奮地喊著：「哇！爸爸你看！我們的車好小啊！」
陳江應了一聲。
而他身邊的林清瑤，卻在這一刻，再也繃不住了。
她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偽裝，所有的驕傲，在這一整天的，冷漠的，酷刑般的折磨下，徹底粉碎。
她的眼淚掉了下來，沒有聲音，只是無聲地流淚。
她看著陳江，那個她愛了半輩子，也恨了半輩子的男人，看著他冷硬的側臉。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陳江……」
陳江沒有動，他依舊看著窗外，看著這座城市的黃昏。
「我們……」
林清瑤死死地咬著自己的嘴唇，嘗到了一股血腥味。
「我們真的……」
「真的……回不去了嗎？」
她終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問出了這句，她最不敢問的話。
轎廂里，只剩下婷婷好奇的哼歌聲。
陳江抬眼看了林清瑤一眼，眼神里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愛意。唯一有的，只是跟婷婷的連接而已。
對陳江來說，林清瑤只是陳婷婷的母親，僅此而已。
沉默。
這沉默，比直接拒絕，還要殘忍。
就在轎廂，升到最頂點的那一刻。
陳江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靜，平得沒有一絲波瀾，就像這片黃昏一樣，冰冷，且沒有希望。
「林清瑤。」
「人要向前看。」
就是這句話。
徹底擊碎了她心中，那最後一絲卑微的幻想。
林清瑤看著他。
他的眼睛裡，沒有恨，沒有愛，沒有憤怒，也沒有憐憫。
什麼都沒有。
只有交易。
她終於明白了。
她輸了。
從她親手把這個男人，推出家門的那一刻起，她就輸光了所有。
她身上的力氣，像是被瞬間抽走了。她靠在冰冷的轎廂壁上，看著遠方的夕陽，那片血紅，像是她流幹了血的心。
無盡的悔恨和痛苦，像潮水一樣，將她徹底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