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陳江是殺人兇手?
啟明市,深夜。
萬籟俱寂。
江輕雪剛剛洗完澡,身上還帶著沐浴後的清香。
她穿著一身柔軟的真絲睡裙,坐在床邊,正拿著手機,靜靜地,翻看著相冊。
相冊里,是她和母親張婉真的合照。
有小時候的,有長大後的,有在訂婚宴上的。
照片裡,母親的笑容,永遠是那麼的溫暖,那麼的慈祥。
看著看著,江輕雪的嘴角,也不自覺地,微微向上翹起,臉上,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笑容。
就在這時。
嗡嗡嗡……
手機,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震動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父親,江國粱。
這麼晚了,爸爸怎麼會打電話來?
江輕雪的心裡,沒來由地,咯噔了一下。
她劃開了接聽鍵。
「喂,爸……」
她的話,還沒說完。
聽筒里,就傳來了,父親那壓抑著,仿佛天塌下來一般的,巨大悲痛的,破碎的聲音。
「輕雪……」
「你媽媽……她……」
「她……走了。」
轟!
這幾個字,在江輕雪的腦海里,轟然炸開!
世界,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聲音,和所有的顏色。
只剩下,一片,無邊無際的,冰冷的,慘白。
手機,從她那瞬間失去所有力氣的手中,悄然滑落。
掉在了柔軟的羊毛地毯上。
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她的眼前,開始不受控制地,一幕一幕地,閃現出,從小到大的,所有畫面。
她記得,五歲那年,她發高燒,燒得說胡話,是媽媽,抱著滾燙的她,坐在床邊,唱了一整個晚上的搖籃曲,嗓子都啞了。
十三歲那年,她第一次來例假,又慌又怕,把自己鎖在房間裡哭,是媽媽,溫柔地抱著瑟瑟發抖的她,輕輕拍著她的背,告訴她,「傻孩子,別怕,這是我們家輕雪,長成大姑娘了呀。」
她記得,就在昨天,媽媽臨走前,還拉著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囑咐她,要好好吃飯,要好好睡覺,不要太累著了……
那份支撐了她溫暖無私的愛。
就這麼,突然地,消失了?
一滴。
兩滴。
滾燙的,晶瑩的淚珠,從她那,瞬間失去所有神采的,美麗的眼眸中,滾落。
砸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碎了。
下一秒。
再也無法壓抑的,如同受傷的幼獸一般,絕望而又,撕心裂肺的痛哭聲,響徹了整個,寂靜的別墅。
蘇城,江家老宅。
曾經歡聲笑語不斷的豪門大院,此刻,已經掛上了白幡。
靈堂,就設在了主廳。
氣氛肅穆壓抑,悲傷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陳江陪著幾乎要站不穩的江輕雪,連夜從啟明市趕了回來。
他知道,此刻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
他能做的,只有,陪著她。
然而。
他們,才剛剛,踏入那座,充滿了悲傷氣息的靈堂。
一身純白孝服,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悲痛的江夢然,從人群中,沖了出來!
她沒有去質問陳江。
她一把,死死地,抓住了江輕雪的胳膊!
用一種,痛心疾首,悲憤欲絕的語氣,哭喊道!
「輕雪!我的傻妹妹啊!」
「你怎麼能,怎麼能把這個,殺害了媽媽的兇手,帶到媽媽的靈堂上來啊!」
一句話!
石破天驚!
整個靈堂,瞬間,炸了!
江國粱,江世安,所有聞訊趕來的江家人,瞬間將江輕雪和陳江圍在中間。
特別是江國粱的眼神,看著陳江,眼神中帶著一抹冷光。
張婉真是他最愛的妻子,去見了陳江一面後,回來就突發心梗,這一點,他非常懷疑。
江夢然高高地舉起了手機。
「大家看!都給我看清楚!」
「這是昨天,阿姨去啟明市之前,親口對我說的!她就是去見陳江!」
「她還說,她見了陳江之後,心臟突然不舒服,是陳江,用他那銀針,給她治過病!」
說完,她猛地抬起手,直指陳江的眉心!
「然後呢!」
「然後當天晚上!就在他治療之後!阿姨就突發心梗,去世了!」
「陳江!你敢說,這一切,都只是巧合嗎!」
「你敢說,媽媽的死,跟你,沒有關係嗎!」
這番話,邏輯完美!
證據確鑿!
瞬間,所有江家人,都用一種,混雜著滔天怒火與無盡懷疑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陳江!
「陳江!」
剛剛失去愛妻的江國粱,雙眼血紅,如同要吃人的野獸,第一個,向陳江,發出了質問!
「是不是真的!你昨天,到底對我妻子做了什麼!」
千夫所指!
眾叛親離!
就在這,最黑暗,最絕望的時刻!
江輕雪。
這個,世界上最悲傷,最痛苦的人。
卻猛地,掙脫了江夢然的手!
她一步,擋在了陳江的身前!
她用自己那無比瘦弱單薄的肩膀,為陳江擋住了所有惡意!
那雙早已哭得紅腫的眼睛,此刻死死地盯著江夢然!
聲音因為哭泣,而沙啞破碎。
卻又無比的堅定!
「你閉嘴!」
「我相信他!」
「就算全世界都背叛他,我也,永遠,相信他!」
「他愛我還來不及,又怎麼可能會,去傷害,我最愛的媽媽!」
陳江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這個女孩。
他輕輕地,將她拉到了自己的身後。
然後,他抬起了頭。
面對著,那一張張,充滿了憤怒與懷疑的臉。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只有,令人心悸的冷靜。
他看著江夢然,問出了,第一個問題。
「我殺張阿姨的動機,是什麼?她是輕雪的母親,是我的長輩,她,從始至終,都支持我們在一起。殺她,對我,有半分好處嗎?」
他又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你說,我用銀針殺了她。我是個醫生,如果我要用針殺人,為什麼,要在一個,人來人往的公共茶館動手?又為什麼,要用一種,能讓她當場,就感覺好多了的救人手法?我是嫌自己,暴露得不夠快嗎?」
整個靈堂,鴉雀無聲。
所有江家人,都愣住了。
他們臉上的憤怒,開始,一點點地,被迷茫和困惑所取代。
陳江,卻一步,一步地,朝著臉色,已經開始微微發白的江夢森,走了過去。
他停在了,她的面前。
看著她那雙,還在恰到好處地,流著眼淚的眼睛。
問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致命的一個問題。
「比起問我這個,昨天才見過阿姨一面的外人。」
「我們是不是,更應該問問。」
「是誰,在張阿姨出發之前,那麼好心地為她,泡了一杯茶?」
「又是誰,明知道她心臟不好,還故意,用輕雪的未來,來刺激她,勸說她,必須要進行這次長途跋涉的奔波?」
「江夢然。」
陳江的聲音,宛如一柄利劍,刺破黑暗的長空。
「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