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破局之道
雪霽科技，已經成了一座被風暴圍困的孤島。
總裁辦公室里，空氣壓抑得幾乎要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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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輕雪雙眼通紅，死死盯著電腦屏幕上不斷跳水的股價，漂亮的臉蛋上，滿是憤怒和無力。
「公關部的電話已經被打爆了！」
「合作方要求解約的律師函，一個小時內，收到了十一封！」
「王總，樓下……樓下又來了一批抗議的，把雞蛋和爛菜葉都扔上來了……」
一個個壞消息，不斷扎進在場每個人的心裡，現場眾人的臉色都非常難看。
一般來說，遇到這樣的危機，對公司是一個巨大的考驗，稍有不慎，就是大廈傾倒。
所有人都這麼想。
除了陳江。
他一個人，靜靜地坐在角落的沙發上。
他的膝蓋上，放著一本厚厚的，列印出來的員工名冊。
上面，是雪霽科技核心技術部門所有員工的詳細資料。
他的手指，緩慢而穩定地，一頁一頁地翻過。
江輕雪看著他那副置身事外的樣子，心裡沒緣由的升起一股安全感。
「陳大哥，你是不是有什麼辦法？」
江輕雪明亮的眼睛，看著陳江，眼眸中都是希冀的光芒。
陳江頭也沒抬，臉上則是淡然的笑了起來。
他只是淡淡地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辦公室瞬間安靜了下來。
「機房爆炸用的，是加了高氯酸鉀的塑性炸藥，軍用的。起爆方式是線路過載觸發，不是定時。能做到這麼幹淨利落，不留下任何電子痕跡的，只有一種人。」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眼神中閃過一抹冷厲的光芒。
「玩炸藥的行家，而且，很可能當過兵。」
他將手裡的名冊，翻到了最後一頁，推到江輕雪面前。
上面，只留下了三個名字。
「去查，這三個人，最近的銀行帳戶，還有家人的情況，特別是醫療方面的。」
江輕雪愣住了。
辦公室里所有的高管，也都愣住了。
在所有人都被江夢然掀起的輿論海嘯打得暈頭轉向，只能被動防禦的時候。
這個男人，已經像一個最冷靜的獵人，透過所有的迷霧，精準地，鎖定了那顆藏在內部的敵人。
半個小時後。
一份資料，放在了陳江面前。
王磊，男，三十五歲，前陸軍特種部隊爆破手，退役後加入雪霽科技，擔任伺服器機房高級安保工程師。
他有一個女兒，十歲，患有極其罕見的脊髓神經萎縮症。
目前，正在蘇城第一人民醫院的ICU里，靠一種天價的進口藥物維持生命。
而這種藥物在國內的獨家代理權，恰好，就在雷家的手裡。
資料的最後，附帶著一張銀行流水。
三天前，王磊的帳戶上，多了一筆三百萬的匿名匯款。
「就是他了。」江輕雪看著陳江。「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陳江伸手捏了捏江輕雪俏麗的小臉蛋，臉上浮現出一抹淡然的笑容，他站起身來，然後拿起了外套。
「剩下的，交給我。」
蘇城第一人民醫院。
ICU的探視窗外，王磊靠著冰冷的牆壁，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氣神。
他隔著厚厚的玻璃，看著女兒身上插滿的各種管子，看著旁邊儀器上跳動的微弱心率。
王磊的眼眶紅得嚇人。
悔恨，痛苦，絕望。
他知道自己做了什麼。
他親手毀了那個給他高薪，讓他能為女兒續命的公司。
他是個罪人。
可他，也是個父親啊。
就在他痛苦得無法呼吸時，一個身影，如同鬼魅一般，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王磊猛地一驚，轉過頭。
當他看清來人的臉時，他整個人的血，瞬間都涼了。
是陳江。
他怎麼會在這裡？！
陳江沒有看他，目光，同樣落在那扇玻璃窗上，看著裡面的小女孩。
他沒有質問，沒有憤怒，只是用一種陳述事實的語氣，平靜地開口。
「高氯酸鹽的配比很精準，定向爆破，只摧毀硬碟，不傷及建築承重結構。手法很專業。你在部隊，應該是箇中高手。」
王磊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眼神也變得閃躲起來。
陳江的每一句話，都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他的心臟上！
這不是質問，這是審判！
陳江轉過頭，終於看向他，那眼神，沒有溫度。
「脊髓神經萎縮症，的確很麻煩。雷家控制的那種特效藥，每個月，要三十萬吧？那三百萬，不夠你用一年。」
「你……」
王磊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感覺自己在這個男人面前，就像一個小丑，所有的秘密，所有的掙扎，都暴露無遺。
「雷家答應你，只要你毀了伺服器，他們就無限期，免費為你女兒提供藥物，對嗎？」
陳江沒有責備的意思，只是看著床上的小女孩，他的聲音不大。
其實陳江也沒有讓王磊負責的意思，他明白，這是人到絕境，無奈之舉。
如果是他，女兒有這樣的重病，他也會做出這樣的選擇的。
王磊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噗通一聲！
他雙膝一軟，竟然直接對著陳江，跪了下去！
一個七尺男兒，在醫院人來人往的走廊里，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陳先生！我對不起公司！我對不起你！」
「可我沒辦法啊！我真的沒辦法！我就這麼一個女兒，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死啊！」
他一邊哭，一邊狠狠地抽著自己的耳光。
「是我混蛋！是我不是人！你把我送去坐牢吧！我認了！我只求你，求你放過我女兒……」
周圍的人，投來異樣的目光。
陳江卻依舊面無表情。
「你毀掉的，是幾百億的項目，是上千人的心血。你覺得，坐牢就夠了？」
王磊的哭聲，戛然而止。
臉上血色褪盡，只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陳江蹲下身，與他平視。
「雷家的藥，只能讓她活著。像個植物人一樣，痛苦地活著。」
「而我，能讓她，真正地活過來。」
王磊猛地抬頭，瞳孔劇烈收縮，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你……你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能治好她。徹底治好。」
陳江看著他，緩緩地說道：「我給你一個選擇。」
「一，你現在從這裡跳下去，一了百了。你的女兒，不出一個月，也會跟著你一起去。」
「二，把你和雷家交易的所有證據，原原本本地，都交出來。然後，站在鏡頭前，告訴所有人，真相是什麼。」
「作為交換，我還你一個，健健康康的女兒。」
王磊的呼吸，都停滯了。
他看著陳江的眼睛，那裡面，是深不見底的平靜，平靜得讓他感到恐懼。
這不是在開玩笑。
「我……我憑什麼相信你？！」他顫抖著問。
陳江沒有回答，只是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
「方真如，來第一人民醫院一趟，ICU，有個病人需要你看看。」
十分鐘後。
方真如的身影，出現在走廊盡頭。
她沒有進去，甚至沒有看王磊一眼。
只是拿過護士遞來的病歷，迅速地掃了一遍，然後隔著玻璃，仔細觀察了一下病床上女孩的臉色和各項生命體徵。
然後，她對著陳江，點了點頭。
「病因是神經元傳導蛋白異變，不難。」
她看著陳-江，語氣輕鬆得，就像在說一件吃飯喝水的小事。
「給我三天時間，我配一副藥。半個月，就能下地走路。」
轟！
這幾句話，如同九天驚雷，在王磊的腦子裡，轟然炸響！
不難？
半個月，下地走路？
這……這怎麼可能！
為了這個病，他跑遍了全國最好的醫院，見了無數頂級專家，得到的答案，全都是無法治癒！
可眼前這個女人……
他看著方真如那張年輕卻充滿自信的臉，又看了看陳江那深不可測的眼神。
絕望的心底，總算是生長出來希望的火苗。
他明白了。
陳江不是在跟他交易，而是給了他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這對他來說，至關重要。
「我答應！」
王磊再沒有任何猶豫，對著陳江，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額頭撞擊地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我什麼都說！我什麼都做！」
「我願意作證！我願意把雷家那個畜生，親手送進地獄！」
陳江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