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職責而已
K國,昆沙私人醫院。
頂層,平日裡連昆沙都不能輕易踏入的無菌特護病房外。
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昆沙帶著數十個手持著微型衝鋒鎗的衛兵,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扇緊閉手術室門。
門內,是昆沙那個已經被全世界所有名醫,都判了死刑的兒子。
在裡面做手術的,自然是陳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每一秒,對昆沙來說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而煎熬。
終於。
門開了。
陳江一臉平靜地從裡面走了出來,他的手上,連一滴血都沒有。
他只是將幾根帶著絲絲黑血的銀針,隨意地在一旁消毒布上擦了擦。
然後對著已經緊張極致的昆沙,淡淡地說了一句。
「行了。」
「一個小時後,他會醒。」
「那張藥方,一天一副,連喝七天,可保他二十年,安然無恙。」
說完,他便徑直向外走去。
仿佛他剛剛做的,不是一場足以震驚世界醫學界的神跡。
而只是,隨手治好了一場微不足道的感冒。
「神……神醫!」
昆沙,愣了足足三秒才反應過來!
他衝到監護室的玻璃前,當他清晰地看到原本氣息奄奄的兒子,臉上竟然奇蹟般地泛起了一絲健康的血色時!
當他看到那條代表著生命的心電圖,從微弱的狀態,變得無比強勁有力時,視人命如草芥的金三角大軍閥,再也控制不住!
噗通一聲。
他竟然,雙膝一軟,對著陳江那即將離去的背影,重重地跪了下去!
「神醫!請留步!請受昆沙一拜!」
他身後,那數十個精銳的衛兵,也全都,懵了!
他們跟著將軍,燒殺搶掠十幾年,何曾見過,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子,對人行如此大禮?!
「我昆沙,有眼不識泰山!之前多有得罪!還望神醫,恕罪!」
昆沙是真的怕了,也是真的服了!
這種談笑間就能定人生死的手段,比他那一千多條槍還要恐怖。
昆沙反應了過來,這才對手底下的人咆哮起來。
「快!把我保險柜里,那五箱黃金,不!十箱!還有那幾個歐洲來的妞!全都給神醫送過去!」
陳江連頭都沒有回,只是平靜地留下了一句話。
「我救他,不是為了你的感謝。」
「只是為了履行我的承諾。」
「現在,我們的交易兩清了。」
昆沙看著陳江的背影,對陳江深深一鞠躬,他打心裡感謝陳江,也打心裡敬佩陳江。
昆沙本想安排陳江在這裡好好玩幾天,但都被陳江給拒絕了。
陳江唯一的條件,就是昆沙安排一架飛機,將他們給送回大夏。
歸國的飛機上。
巨大的轟鳴聲隔絕了外界的一切。
灰色的機艙內,氣氛壓抑得可怕。
陳江和葉柔,此時正通過飛機的舷窗看外面的大好河山,看萬里晴空。
而在他們對面的座位上。
江夢然像一條死狗,被牢牢地綁在那裡。
她的右臂被簡單地進行了固定,但那斷骨的劇痛,遠不及她內心深處,那如同萬蟻噬心般的絕望!
完了。
一切都完了。
她看著對面那兩個,從始至終,都懶得再多看她一眼的男女。
看著他們那平靜淡然的表情,她忽然,瘋了般地笑了起來。
「呵呵……呵呵呵呵……」
那笑聲,悽厲尖銳,充滿了無盡的不甘和怨毒!
「陳江!葉柔!」
「你們贏了!你們贏得很漂亮!」
「但是,別得意!我死了,還會有千千萬萬個我!太陽會的光輝,終將,籠罩這片,愚昧的土地!你們……」
「笑夠了嗎?」
陳江終於抬起了頭。
他看著這個似乎已經瘋掉的女人,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嘲諷。
只有一種漠然。
從頭到尾,陳江都沒有將江夢然放在眼裡。
如果江夢然一開始本分的話,陳江想要挖出江夢然太陽會的身份,還需要不少的時間跟精力。
只是江夢然太心急了,看見江輕雪即將回歸江家,就迫不及待的出手。
江夢然的笑聲戛然而止!
她死死地盯著陳江,用盡全身的力氣,嘶吼道:「我不甘心!陳江!我到底,是輸在了哪裡?!」
陳江吐出了幾個字,徹底擊潰江夢然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你,從一開始,就不該跟小雪作對,不過,加入太陽會的你,遲早回被收拾,就算不是我,也是其他的王級小隊。」
「江夢然,有些線,不能碰。有些錢,不能賺。」
江夢然聽到陳江的話,頓時沉默了起來,她沒有在掙扎什麼,不重要了。
很快,飛機到了啟明市。
飛機的艙門緩緩打開,陽光和軍用機場那獨有的肅殺氣息,一同涌了進來。
葉振國這位肩扛上將軍銜,戎馬一生的人,親自頂著烈日等在那裡。
陳江一手江夢然,如同拎著一袋垃圾,和葉柔一起,緩緩地走下了舷梯。
他身上的黑色作戰服,還帶著金三角那片罪惡之地的塵土與硝煙。
與眼前這,整潔肅穆的場景,顯得格格不入。
卻又無比的和諧。
葉振國大步迎了上來,徑直走到了陳江的面前!
他伸出,那雙曾指揮過千軍萬馬的手,重重地握住了陳江的手!
「陳江!」
他的聲音洪亮有力,充滿了壓抑不住的感激與欣賞!
「此次行動,你力挽狂瀾,挖出了太陽會這顆潛藏多年的毒瘤!避免了國家和人民更大的損失!」
「你,為國家,為人民,立下了……」
他一字一頓,鄭重地說道:
「不世之功!」
面對這,足以讓任何軍人,都為之瘋狂和驕傲的讚譽。
陳江的臉上,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激動與驕傲。
他只是平靜地將自己的手,從葉振國那溫暖而有力的大掌中,抽了出來。
「首長。」
他的聲音不大。
卻清晰地迴蕩在,這片莊嚴的停機坪上。
「不必了。」
他看了一眼被正式押解下去的江夢然的背影。
目光,落在了不遠處,那面在獵獵的風中,高高飄揚的上。
「我做的。」
「只是一個,大夏軍人,該做的事。」
「清理門戶,懲奸除惡。」
「這是我的職責。」
他頓了頓,眼神,清澈,而堅定。
一字一句地,說道:
「不是,功勞。」
說完。
他不再看,任何人。
甚至沒有再和身旁的葉柔,說一句話。
只是一個人邁開腳步。
向著機場外,那片屬於他的,都市的喧囂中,緩緩地走去。
他的背影,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沒有半分留戀。
孤傲挺拔。
如同一柄,剛剛飲血歸鞘的絕世神兵。
事了拂衣去。
深藏,功與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