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失蹤
「嬤嬤？」柳依依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
「小……小姐……」李嬤嬤的聲音有些發顫，「這話……這話可萬萬說不得！『命中相遇之人』……這……這豈能輕言？」她看著柳依依清澈卻又帶著某種執拗的眼神，心頭湧起巨大的不安。
柳依依抿了抿唇，將名片遞給一旁安靜侍立的小翠，「將此物交給太卜令宮明遠，務必找到畫像中人。」這是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與那個「命中相遇之人」相關之物。
小翠目光飛快掃過名片上的畫像，低聲應道：「奴婢明白，這就去尋宮大人。」她深知此事緊要，不敢有絲毫耽擱，福身一禮後便匆匆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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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走到雕花木格窗前，望著庭院中在夜風中簌簌作響的橘樹暗影。那日被推下假山的瞬間，冰冷湖水淹沒頭頂的絕望，以及林一凡伸來的手……一切都歷歷在目。她輕撫著窗欞，指尖微涼。
「嬤嬤，我知道您的擔憂。」她沒有回頭，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異的平靜，「深宮如海，步步驚心，您怕依依涉險，怕依依錯信。可是……」
她頓了頓，指尖用力在窗欞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印痕，「那日在水中，我本以為必死無疑。是他，將我拉回了這人間。他的眼神……騙不了人。這名片，或許……就是解開這一切的鑰匙。」
她緩緩轉過身，月光勾勒出她纖細卻挺直的輪廓，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固執的光芒：「林一凡……你現在究竟在何處？」這疑問，帶著深切的探尋，也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跨越時空的牽念。
窗外，守夜羽林衛的梆子聲由遠及近，沉重地敲擊著夜的寂靜。每一次梆響，都像是在提醒著無處不在的監視和步步緊逼的危險。
李嬤嬤看著柳依依在月光下略顯單薄卻無比堅定的身影，終究沒有再勸。她默默撿起地上的繡花針，渾濁的眼中，憂慮更深了。
她只能祈禱，小姐這冥冥之中的感應，最終指向的不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柳依依不再多言，轉身移步至雕花木格窗前，望著隨風搖曳的樹林，心中悄然泛起一絲漣漪。
「若他真是小姐的命中相遇之人……」李嬤嬤低低呢喃，聲音微不可察，「那老天爺，可千萬要護著小姐啊……」
可深宮之中，命運從不仁慈。
……
佑安醫院裡，林一凡躺在病床上，慘白的日光燈將他的面容映得愈發憔悴。周遭一片死寂，唯有監護儀發出的「嘀嘀」聲。他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平板，屏幕上的畫面定格在柳依依倚窗遠眺的瞬間——她的眼神穿過千年時光，仿佛要透過屏幕將他拽回那個金戈鐵馬的年代。
林一凡瞪大眼睛，手中的平板差點滑落，聲音顫抖：「這……這……」他猛地坐起身，心跳如鼓，仿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拽入了某個未知的漩渦。
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驟然響起，像是要將病房的門板震碎。
「林醫生！林醫生！」蘇小小推門而入，手中抱著一摞病歷，胸口的工牌在燈光下晃得刺眼。她的額角還掛著細密的汗珠，顯然是一路小跑過來的。
林一凡緊盯著手中的平板，眼神凝滯，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與他無關。蘇小小推門進來時發出的重重腳步聲，他卻毫無察覺。直到被蘇小小一把抽走平板，他才猛地回過神，如夢初醒般抬起頭。
蘇小小揚了揚手中平板，興奮又無奈地道：「林醫生，漫畫又更新了！之前古裝劇改穿越劇我也就忍了，可這次實在太離譜了，你肯定想不到，居然把你也寫進去了，連名字都懶得換。」
「你看看——」她快速翻到柳依依遞給小翠名片的那一話，手指重重地戳著屏幕上的名片特寫鏡頭，「佑安醫院腦外科醫生林一凡——這也太太明顯了吧？」
說著，她又往下翻了翻，忍不住笑出聲來，「還有這句台詞......這也太無厘頭了，感覺完全是強行加戲，真不知道你的編劇前女友到底在想什麼。能不能和她說說，別再這麼亂寫了，這讓我這種讀者還怎麼看得下去？」
林一凡抬手用力揉了揉太陽穴，臉上寫滿了疲憊與煩躁，聲音里也透著深深的無奈：「以後再說吧，我現在是真的一頭霧水，完全搞不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小小一臉狐疑，目光在林一凡臉上打轉：「你們都分手了，顧漫晴這麼做到底是為什麼？」緊接著一拍手，興奮地說道：「我明白了！她肯定是後悔了，想跟你複合，但又抹不開面子，就把你寫進漫畫表白，對吧？」
「不對啊，這說不通……」蘇小小來回踱步，神色滿是困惑，低聲喃喃：「她都有新男友了，沒理由還和你糾纏。」她突然停下，眼中閃過一絲驚惶，難以置信地輕呼：「該不會是想腳踏兩條船吧？不至於這麼離譜吧……」她直勾勾地盯著林一凡，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到答案。
林一凡滿臉錯愕，眉頭緊緊擰在一起，眼中滿是困惑與煩躁：「什麼亂七八糟的，我們只是上次吵了一架。這些話都是誰對你說的？」他深吸一口氣，疲憊地擺了擺手，語氣里滿是無奈，「能不能麻煩你先出去，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好嗎？我現在實在沒心思聽這些，你先出去吧。」
蘇小小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林一凡蒼白的臉色和緊攥的拳頭，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她轉身朝門口走去，臨出門前又回頭看了一眼：「林醫生，如果你需要幫忙，隨時叫我。」
門輕輕關上，病房裡重新陷入寂靜。林一凡靠在床頭，目光落在手中的平板上。屏幕里，柳依依倚窗遠眺，眼神深邃，似有千言萬語，卻無聲流淌。
他盯著屏幕，思緒卻飄到了顧漫晴身上：「最近好幾次打電話給她，她都沒接，也不知道在忙什麼？她說有東西要帶給我，可到現在也沒來醫院……」他猶豫片刻，還是撥通了顧漫晴的電話，卻依然無人接聽。
「算了，問問她弟弟吧。」林一凡翻出顧漫天的號碼，撥了過去。電話響了很久，卻始終無人接聽。他苦笑一聲，喃喃自語：「怎麼著，你姐姐不理我，現在連你也不理我了嗎？」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顧漫天來電，林一凡立刻接起電話，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漫天，你姐姐最近在忙什麼？怎麼連我的電話都不接了？」
顧漫天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語氣低沉：「林醫生，我姐她……失蹤了。她昨天晚上說要去見你，之後就再也沒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