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審判
他伸出手，從江柔微顫的手中，接過了那個沉甸甸的玉盒。
動作平穩，沒有絲毫遲疑，仿佛接過的不是價值十萬靈石的奇珍，而是一塊普通的頑石。
他的目光越過江柔蒼白的臉，落在斜靠在牆邊的凌薇身上，對那毫不掩飾的譏諷，連一個眼神都欠奉。
這種無聲的漠視，比任何語言上的反擊，都更顯輕蔑。
凌薇的瞳孔微微一縮，閃過一絲危險的光。
江樺的目光，重新回到江柔的身上，深邃的眸子，冷如寒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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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這是一場交易。」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份量，瞬間將場間的主動權，牢牢攥在自己手中。
江柔的身子輕輕一顫，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第一。」江樺冰冷的聲音繼續響起，一條條地，像是鍛造寒鐵定下規矩。
「道侶之名，僅為口頭約定，不得公開。」
「第二，不得以任何理由，干涉我的修行。」
「第三，我助你奪魁，你提供資源。除此之外，我們兩不相欠。」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枚釘子，將江柔心中所有不切實際的幻想釘得粉碎。
凌薇的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她想過談判，想過拉扯，唯獨沒想過是這種絕對的、單方面的宣告。
這個新生，這個傳聞中下品水靈根的「廢物」，身上竟有種與實力完全不符的霸道。
她深深地看了江樺一眼，又看了看面色慘白的江柔，眼神里竟帶上了一絲憐憫。
「江家的水，比你想像的深。」她意有所指地開口，語氣帶著幾分提醒的意味。
「小心淹死。」
說完，她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消失在走廊盡頭的陰影里。
走廊里，再次陷入了寂靜。
江柔的臉，白得像一張紙。她用力地咬著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
心中剛剛燃起的那點希冀，被他冰冷的話語徹底澆滅，只剩下滿地灰燼。
最終，她還是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我答應你。」
她深吸一口氣，似乎想維持住最後的體面，開口問道：「洗髓湯藥還差一味冰魄玄晶。」
「它比龍血藤更罕見，你打算怎麼辦？」
「那是我的事。」
江樺丟下這四個字，再沒有絲毫猶豫，轉身就走。
背影決絕，沒有半分拖泥帶水，只留下江柔一個人，失魂落魄地站在冰冷的走廊里。
……
走在返回宿舍的路上，夜風清冷，卻吹不散他心頭那一絲若有若無的煩躁。
又是這種糾纏。
他厭惡這種凡俗的情感，這些因果的絲線，如蛛網般惱人。
仙霧繚繞，金碧輝煌的洞府前，一身紅衣的沈疏柔，正笑嘻嘻地攔住他的去路。
她的手上，托著一枚通體瑩白的玉佩，玉佩上雕著兩條交纏的龍，栩栩如生，散發著溫潤的靈氣。
「這是同心玉佩，是道侶的信物，從今天起，你得戴著它！」
她笑得眉眼彎彎，像只狡黠的狐狸。
當時已是仙尊的江樺，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
「外物累贅，影響心境。」他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淡漠，繞過她，徑直走向靜室。
「喂！你這個木頭！」身後傳來沈疏柔氣急敗壞的聲音。
當晚，他結束修行，習慣性地內視儲物戒時，手指卻僵住了。
那枚同心玉佩，正靜靜地躺在裡面，緊挨著他的本命神劍。
一時之間竟不知是該氣還是該笑。
那個女人總是這樣，用她自己的方式固執地侵入他的世界。
……
「吱呀——」
江樺推開宿舍的門。
王兵和孫鵬正焦急地在屋裡踱步，看到他回來，立刻圍了上來。
「老四，你去哪了？醫務室那邊……」
王兵的話還沒說完。
「咚！咚！咚！」
宿舍的門，被人用力敲響。
敲門聲沉重而富有節奏，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威嚴。
孫鵬走過去打開門。
門口站著一個身材高大，面無表情的青年。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制服，胸前佩戴著一枚閃亮的徽章。
徽章上，一柄利劍與一本書交叉，正是學校紀律委員會的標誌。
高年級學生看都沒看孫鵬，目光徑直落在了屋裡的江樺身上。
他從懷裡取出一張製作精良的硬質卡片，聲音冰冷。
「江樺同學。」
「聞人泰老師以『漠視隊友生命，品行惡劣』為由，向紀律委員會對你提起正式申訴。」
「明日上午九點，請準時到紀律委員會審判庭，出席聽證會。」
「這是傳票。」
那名學生將卡片遞了過來，不帶一絲感情。
王兵和孫鵬聞言，臉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什麼？！」
「聽證會？！」
孫鵬失聲驚呼，「這……這怎麼可能！聞人泰那老傢伙瘋了嗎！」
王兵也是一臉的震驚與駭然。
「老四！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被紀律委員會傳喚，這事兒就鬧大了！」
「一旦罪名被定性，輕則記大過，檔案上留下終身污點！重則……重則會被直接開除學籍的！」
這，已經是天大的麻煩了。
整個宿舍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江樺的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淡漠。
他走上前，從那名高年級學生手中接過了那張薄薄的傳票。
然後，在那學生和王兵、孫鵬震驚的目光中。
隨手將其扔在了書桌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啪嗒」聲。
仿佛那不是一張能決定他前途命運的傳票，而是一張無用的廢紙。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裝著「龍血藤」的玉盒上。
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嘲諷的，冰冷的弧度。
「聽證會？」
他低聲自語，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意，讓王兵和孫鵬如墜冰窟。
「一群螻蟻。」
「也配，審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