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萬古殘局
時間，仿佛在這一指之下定格。
空間，似乎在這一彈之下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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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雲山脈上空，那數十艘飛舟，上千名來自青州各地的天之驕子，此刻都成了泥塑木雕。
他們的思維，被一種無法理解的暴力，徹底碾碎！
一指。
僅僅是隨意的一指。
便破開了神風學院足以抵禦元嬰老怪猛攻的護山大陣。
便將那不可一世，被譽為「青州雙璧」的風無忌，打得生死不知！
這是何等的力量？
這是何等的神通？
D級靈根的廢物？
這一刻，這個詞彙，成了全場最大的笑話。
如果這是廢物，那他們又算是什麼？連塵埃都不如嗎？
神風學院的飛舟上，死寂過後，是驚恐的尖叫與混亂。
幾名長老手忙腳亂地沖向倒在血泊中的風無忌，顫抖著探出神識。
「沒……沒死！但……但金丹碎了！道基毀了！」
一名長老的聲音帶著哭腔，充滿了絕望。
金丹破碎，道基被毀！
這意味著，風無忌這位天之驕子，從雲端跌落，徹底淪為了一個廢人！
比殺了他，還要殘忍！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匯聚向天瀾學院的船頭。
那個從始至終，都未曾睜開雙眼，依舊負手而立的孤高身影。
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比如，碾死了一隻特別聒噪的蒼蠅。
恐懼，如瘟疫般在每個人心中蔓延。
再也沒有人敢發出半點嘲笑，甚至連大聲呼吸都做不到。
天瀾學院的弟子們，則是個個挺胸抬頭，激動得滿臉通紅。
他們看著江樺的背影，眼神中的敬畏，已經升華為狂熱的信仰！
這就是他們的聖子！
一言不發，一指，便鎮壓了整個青州年輕一輩！
就在這壓抑到極致的寂靜中。
一股浩瀚如淵，蒼老古樸的氣息，自天穹之上，緩緩降臨。
眾人駭然抬頭。
只見一名身穿灰色麻衣，白髮蒼蒼的老者，不知何時，已然立於虛空之中。
他沒有散發出任何靈力威壓，但只是站在那裡，就仿佛與整片天地融為一體。
萬物，皆在他腳下。
「青州城主府，執事長老，公孫衍。」
老者淡漠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元嬰期！
而且是元嬰後期的大修士！
所有學院的領隊長老，包括林滄瀾在內，都連忙躬身行禮。
「恭迎公孫長老！」
公孫衍微微頷首，他那雙仿佛蘊含著日月星辰的渾濁眼眸，直接越過所有人。
最終，落在了江樺的身上。
他的目光，沒有審視，沒有質問，只有一種深邃的，仿佛要看穿萬古輪迴的探究。
然而，他什麼也看不穿。
江樺的身影在他眼中，就像是一團亘古長存的迷霧，一層籠罩著萬千世界的混沌。
深不可測！
公孫衍的心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活了近千年，見過無數天才妖孽，卻從未有過如此感覺！
許久，他才緩緩收回目光，聲音恢復了古井無波。
「時辰已到，宣布規則。」
「秘境之內，有一枚『世界碎片』，乃上古此界崩壞時所遺留的核心之一。」
「規則只有一條。」
公孫衍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
「奪得碎片，並持有一個時辰不被奪走者，便是此次大比的勝者。」
「勝者，將獲得碎片的所有權，以及……進入『通天塔』的資格。」
此言一出，全場再次譁然！
通天塔！
那可是青州傳說中的聖地，據說塔內蘊含著突破化神境界的秘密！
一瞬間，所有人的呼吸都變得粗重起來，眼中充滿了貪婪與渴望。
「多餘的廢話，老夫不多說。」
「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公孫衍說完，大袖一揮。
「開！」
轟隆！
他面前的空間，如同脆弱的布帛，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硬生生撕開！
一道漆黑的，閃爍著混亂光芒的巨大裂縫，出現在眾人面前。
一股荒涼、古老、血腥的氣息，從裂縫中撲面而來，讓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入！」
隨著公孫衍一聲令下。
各大院校的飛舟，再也按捺不住，化作一道道流光，爭先恐後地沖入了空間裂縫之中。
天瀾學院的飛舟未動，凌薇等弟子都看向了江樺，等待他的命令。
江樺依舊閉著眼，仿佛在假寐。
直到所有飛舟都消失在裂縫中，他才緩緩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一步，便跨越了百丈虛空，來到了裂縫之前。
在他踏入秘境的那一剎那。
嗡——
整個秘境空間，這片沉寂了萬年的上古戰場，竟發出一聲無人能夠聽見的，輕微的顫鳴。
那不是震動，也不是崩塌。
而是一種……臣服。
一種源自世界本源的，對於至高存在的，本能的……迎接！
仿佛，在迎接它失落萬載的君主，榮歸故里。
……
秘境之內，是另一番天地。
天空是暗紅色的，如同凝固的血。
大地之上，插滿了殘破的兵刃，巨大的白骨隨處可見，有些骸骨甚至高達千丈，生前不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煞氣與怨力，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怨靈，發出無聲的嘶吼，四處遊蕩。
更有無數上古遺留的禁制，隱藏在各處，閃爍著致命的殺機。
「啊！」
遠處，傳來一聲悽厲的慘叫。
一支剛剛進入的隊伍，不慎踏入了一座劍氣殺陣，瞬間便有數名弟子被絞殺成血霧。
另一邊，一支隊伍則被數十隻堪比金丹初期的怨靈包圍，結成戰陣，苦苦支撐，險象環生。
這裡，是真正的修羅場！
然而，天瀾學院的隊伍，卻見證了神跡。
江樺走在最前方，閒庭信步。
凌薇、林滄瀾等人跟在他身後，每個人都將心提到了嗓子眼，靈力運轉到了極致，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
但，什麼都沒有發生。
當他們前方出現一座閃爍著雷光的毀滅禁制時，江樺只是面無表情地走了過去。
那足以將元嬰修士都轟成焦炭的禁制，在江樺靠近的剎那，竟如溫順的貓咪般，光芒自動黯淡，沉寂下去。
當一群面目猙獰，氣息滔天的怨靈，咆哮著從地底衝出時。
它們在看到江樺的瞬間，那滔天的凶煞之氣，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所有的怨靈，都匍匐在地，巨大的身軀瑟瑟發抖，發出了類似嗚咽的哀鳴。
仿佛在叩見它們的帝王。
凌薇等人，已經徹底麻木了。
他們看著江樺的背影，感覺自己不是來參加什麼生死大比的。
這分明是神明，在巡視自家的後花園。
而他們，只是跟在神明身後，狐假虎威的僕從。
江樺沒有理會身後的震撼。
他的神念早已鋪開，感受著這片天地間，那一縷熟悉而又殘破的本源氣息。
「方向沒錯。」
他徑直朝著秘境的最深處走去。
途中，他腳步一頓，目光落在了一塊被半埋在泥土裡，毫不起眼的焦黑石頭上。
這塊石頭，被無數人路過，卻無一人多看一眼。
江樺彎下腰，將它撿了起來。
他用手指輕輕拂去上面的塵土，一絲微弱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純淨的星辰之力，在他指尖流轉。
他的思緒，有了一瞬間的恍惚。
仿佛回到了萬年之前。
那是一場席捲三千世界的滅世之戰。
他立於九天之上，一襲白衣，在他腳下，是崩壞的神國，隕落的仙魔。
那一日，星辰如雨，墜落凡塵。
他隨手一指，點碎了一顆襲向某個新生世界的星辰，其核心碎片，便化作了這般模樣。
沒想到，萬年之後，竟會在此地，再次見到。
「萬古一局，殘子猶存。」
他低聲呢喃了一句誰也聽不懂的話，隨手將這塊蘊含著一絲真正星辰之力的「廢石」，收入懷中。
繼續前行。
終於，一片巨大而空曠的平原，出現在眾人眼前。
平原的中央，是一座通體由黑曜石築成的古老祭壇。
祭壇之上，一塊拳頭大小，散發著七彩微光，仿佛蘊含著一個世界的晶體，正靜靜地懸浮著。
世界碎片！
找到了！
天瀾學院的弟子們，呼吸都為之一滯。
然而，江樺卻停下了腳步，淡漠的目光，看向了那座看似平靜的祭壇。
祭壇下方，陰影之中。
風無忌臉色蒼白如紙，但那雙眼睛，卻燃燒著瘋狂的怨毒與仇恨。
在他身邊，還站著數名氣息強大的青年，赫然是其他幾大頂尖學院的首席弟子。
他們腳下，一道道繁複而又惡毒的符文，早已刻畫完成，組成了一個巨大的絕殺大陣，引而不發。
所有的殺機，都鎖定在祭壇之上，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他來了！」一名首席弟子聲音緊張。
「別怕！此乃『九幽噬魂陣』，是我等耗費了學院賜予的保命底牌才布下的！別說他一個江樺，就算是元嬰老祖陷入其中，也要被瞬間噬盡神魂，化為枯骨！」
風無忌咬牙切齒地說道，臉上露出了猙獰的笑容。
「江樺！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他看著江樺的身影，一步步走近，心中的快意，已經達到了頂峰。
然而，江樺的目光，卻只是在那大陣之上，隨意地掃了一眼。
那眼神，沒有凝重，沒有驚訝，甚至沒有一絲波瀾。
只有一種，仿佛看到了孩童用泥巴堆砌的城堡時，那種古怪的……懷念與……不屑。
「用上古魔君的陣法來對付我麼？」
「可惜，你們連皮毛都沒學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