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窺探
那輕飄飄的自語，如同羽毛落地，未在宿舍內引起一絲波瀾。
王兵、孫鵬、李哲三人，依舊沉浸在道心崩塌、三觀重塑的巨大衝擊中。
他們的大腦，已經徹底放棄了思考。
只是本能地，用一種看待神明般的眼神，敬畏地，狂熱地，望著那個盤膝而坐的身影。
江樺沒有理會他們。
他只是靜靜地感受著體內那座九色琉璃道台。
道台之上，法力如海，奔流不息，與這方天地，產生了一種玄之又玄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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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江樺的眉頭，卻始終沒有舒展開。
太弱了。
這種力量，連螻蟻都算不上。
想要真正恢復自由，乃至重回巔峰，尋回那件東西……
還差得太遠。
就在江樺築基成功，那股至高無上的氣息席捲天地的瞬間。
遠在億萬里之外，大乾皇朝，中州皇宮深處。
一座戒備森嚴，銘刻著無數禁製法陣的密室之內。
身穿龍袍，面容威嚴的姬蒼龍，猛然睜開了雙眼！
「噗！」
他一口鮮血噴出，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驚駭地低頭，看向自己的心臟位置。
那裡，一道原本被他用皇道龍氣死死壓制的黑色咒印，此刻正劇烈地閃爍著妖異的紅芒！
一股讓他靈魂都為之戰慄的恐怖悸動，從咒印深處傳來！
「怎麼回事？！」
姬蒼龍的眼中，充滿了恐懼與不解。
「『子母同心咒』為何會突然異動？難道是……上界的那位大人，要提前降臨了？！」
不，不對！
他很快就否定了這個猜測。
這股悸動，並非來自母咒的召喚，而是一種……被動激發！
仿佛是子咒，感應到了某種超越其理解範疇的、至高無上的力量，從而產生的應激反應！
「新主……」
姬蒼龍的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江樺那張淡漠的臉。
難道，是新主又做了什麼驚天動地的事情？
……
與此同時。
一處獨立於這方世界之外的，詭異空間。
這裡沒有日月星辰，只有一片灰濛濛的虛無。
空間中，漂浮著無數破碎的法寶殘片，乾涸的神獸骸骨，以及一顆顆失去了所有光澤與能量的星辰殘骸。
一股腐朽、貪婪、掠奪的氣息，充斥著每一寸空間。
在一座由無數生靈頭骨堆砌而成的白骨王座上。
一個身穿華麗錦袍，面容陰柔，嘴唇薄得像刀片的青年，猛地睜開了眼睛。
他的瞳孔，是詭異的豎瞳，閃爍著蛇一般的冰冷與殘忍。
「嗯？」
他發出一聲輕咦，眉頭微微皺起。
「三號牧場的子咒，為何會傳來如此精純的能量波動？」
他的聲音，尖銳而刺耳，像是金屬摩擦。
「難道是姬蒼龍那條老狗，走了狗屎運，找到了什麼絕世仙珍？」
此人，正是「收割者」組織中，負責監控這方世界的「監察使」，鬼三。
也是在姬蒼龍身上，種下「子母同心咒」的母咒持有者。
他閉上眼，仔細感應著那從子咒上傳來的一絲微弱的、殘留的道韻。
僅僅是這一絲道韻，就讓他那早已沉寂多年的元神，都產生了一絲悸動！
至高！純粹！古老！
那是一種凌駕於他所認知的一切大道之上的氣息！
鬼三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他那雙陰冷的豎瞳中，爆發出無與倫-比的貪婪與狂熱！
「這……這是何等品階的至寶？不，這已經不是寶物能夠形容的了！這是道！是無上大道的碎片！」
「若是能得到它……我鬼三，何須再看那些大人的臉色！」
他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心中滋生。
「看來，是時候親自去一趟三號牧場了。」
「說不定，能將這份天大的功勞和寶物，獨吞！」
他伸出猩紅的舌頭，舔了舔自己薄薄的嘴唇，臉上露出一個猙獰而期待的笑容。
……
第七宿舍樓，404室。
江樺的眼眸深處，一道無人察覺的微光，一閃而逝。
就在剛才，通過自己留在姬蒼龍體內那道咒印上的神念烙印。
他清晰地，「看」到了那個白骨王座上的陰柔青年。
也清晰地，「聽」到了他所有的心聲。
收割者？
牧場？
監察使？
江樺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極點的譏諷。
原來，這個世界，只是別人圈養的牲畜麼？
有點意思。
「終於來了麼？」
他輕聲自語。
「正好，缺一個了解你們組織的……嚮導。」
吱呀——
就在這時，宿舍那扇飽經摧殘的門，被人從外面，小心翼翼地推開了。
一股敬畏到極點的氣息，從門外傳來。
為首的，正是校長陳北玄。
他身後，跟著學院所有的核心導師，每一個，都是金丹期乃至元嬰期的強者。
然而此刻，這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卻全都躬著身子，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們的目光，匯聚在盤膝而坐的江樺身上，充滿了震撼、狂熱，以及一絲髮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陳北玄站在門口，猶豫了數秒，終究沒敢踏入那間已經化為聖地的宿舍。
他隔著門檻，對著江樺，深深一揖，姿態放到了塵埃里。
「江……江前輩！」
這一聲「前輩」，他喊得心悅誠服，沒有半分勉強。
「不知您有何吩咐，我江北大學，必將傾盡所有，為您效勞！」
他身後的所有導師，也齊刷刷地躬身行禮，神情肅穆。
江樺緩緩睜開眼，淡漠的目光掃過眾人。
最後，他的視線穿過人群，落在了樓下，那個面如死灰，眼神中充滿了怨毒與不甘的青年身上。
聞人泰。
江樺甚至都懶得去記他的名字。
他只是抬起手，隨意地朝著那個方向，指了一下。
「把他，處理掉。」
他的聲音很平靜，沒有絲毫情緒波動，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不想在學校里，看到他。」
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順著江樺手指的方向看去，目光落在了聞人泰的身上。
聞人泰的身體，猛地一僵！
一股徹骨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他想要求饒，想要辯解，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校長陳北玄，沒有絲毫猶豫。
他甚至都沒有問一句為什麼。
他知道，這是前輩對他的考驗，也是他納上投名狀的最好機會！
他猛然轉身，聲如洪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響徹整個校園！
「傳我校長令！」
「學生會副主席聞人泰，心術不正，嫉妒賢能，品行敗壞！」
「即刻起，廢除其所有修為，剝奪其教職身份！」
「逐出江北大學城，永不錄用！」
轟！
這道命令，如同一道九天神雷，狠狠地劈在了聞人泰的身上！
「不……不！！」
聞人泰發出一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
他感覺到，自己苦修多年的金丹，在這一刻寸寸碎裂！
磅礴的靈力，如同開閘的洪水，瘋狂地從他的四肢百骸逸散出去！
那種從雲端，跌落塵埃的巨大落差，瞬間摧毀了他所有的意志！
「噗通！」
聞人泰雙腿一軟，當場癱軟在地，屎尿齊流，眼中只剩下無盡的悔恨與絕望。
他後悔了！
他真的後悔了！
他為什麼要不知死活地去招惹那樣的存在！
然而，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很快，就有執法隊的老師上前，像拖死狗一樣，將已經變成廢人的聞人泰，拖了出去。
整個過程，沒有一個人同情，沒有一個人求情。
所有看向聞人泰的目光，都充滿了鄙夷和活該。
處理完這一切，陳北玄再次恭敬地轉向宿舍門口。
「前輩，已經處理乾淨了。」
江樺淡淡地點了點頭，仿佛只是碾死了一隻螞蟻。
他對這種校園內的爭風吃醋，沒有任何興趣。
之所以要處理掉聞人泰，只是單純地不喜歡那種怨毒的眼神罷了。
他看著陳北玄，緩緩開口。
「我要參加高校大比。」
「把所有相關的資料，都給我。」
他參加大比，有兩個目的。
其一，是為了完成這具身體原主人最初的執念，了結因果，讓念頭通達。
其二，便是借著這個萬眾矚目的機會，引蛇出洞。
他想看看，這個世界，除了那些所謂的「收割者」，還隱藏著一些什麼有趣的東西。
「是！是！」
陳北玄聞言，大喜過望！
前輩願意代表江北大學出戰，這是天大的榮耀！
他連忙從儲物戒指中，取出一枚早就準備好的玉簡，雙手恭恭敬敬地，隔空遞了過去。
玉簡平穩地飛到江樺面前，懸浮不動。
陳北玄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聲音中帶著一絲凝重。
「前輩，這次大比，非同尋常。」
「據可靠消息，最終的獎勵，除了各大聖地宗門的資源傾斜外，還有一件……」
他頓了頓，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一塊來自『上界』的……『飛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