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斬神之念
天空之上，那張由光芒構成的漠然巨臉，第一次，有了情緒的波動。
那是一種，被螻蟻挑釁了威嚴的……怒火！
「螻蟻！」
宏大而冰冷的聲音，如同九天神雷，在整個萬魔坑的上空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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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敢，褻瀆神威！」
轟隆！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張巨臉的眉心，猛然裂開一道豎眼！
一道純粹由法則凝聚，閃爍著審判符文的銀色光矛，從那豎眼中，激射而出！
光矛所過之處，虛空寸寸湮滅，連天地規則，都在為之退避！
那其中蘊含的，是淨化一切，審判一切，抹除一切異端的至高意志！
這一擊，足以將這方小世界，連同其中的一切生靈，都徹底打回混沌！
然而，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
江樺甚至，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將手中那顆跳動著的灰色心臟，對著蒼穹之上那張憤怒的巨臉。
輕輕地，向上，一拋。
一個無比寫意的動作。
仿佛不是在對抗神罰，而是在拋起一顆，隨手撿來的石子。
那顆名為「不朽之心」的灰色心臟，化作了一道毫不起眼的灰色流光。
它沒有撕裂虛空，也沒有爆發出任何驚世駭俗的氣息。
只是那麼平平無奇地，後發先至，無視了空間與時間的距離。
直接，射向了那張巨臉的眉心。
與此同時。
那柄足以審判天地的審判光矛，也已經降臨到了江樺的頭頂。
近在咫尺！
三寸！
就在那恐怖的淨化之力，即將觸碰到江樺髮絲的瞬間。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從江樺的身上，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
那是屬於萬古魔尊的本源氣息。
是凌駕於這方天地，甚至凌駕於那所謂「神明」之上的……道。
嗤……
審判光矛，在距離江樺頭頂三寸之地，就那麼突兀地，停滯了。
隨即，就像是陽光下的冰雕，無聲無息地，開始消融，湮滅。
連一絲一毫的能量漣漪，都未能激起。
仿佛，江樺的存在本身。
就是對這種，虛偽而低劣的「神之法則」的……絕對克制！
這一幕，徹底擊碎了月清弦最後的認知。
而天空之上，更加駭人的一幕，正在發生。
那道灰色的流光，已經精準無比地，擊中了巨臉的眉心。
沒有撞擊，沒有爆炸。
它就那麼，融入了進去。
巨臉那漠然又帶著憤怒的表情，在這一刻，瞬間凝固。
下一秒。
一種無法言喻的驚恐與不敢置信，瘋狂地，在那張光的臉龐上浮現！
「咔……咔嚓……」
一聲清脆得，仿佛鏡面碎裂的聲響，在所有人的神魂深處，突兀響起。
以那道灰色流光擊中的眉心為中心。
一道道灰色的裂痕，如同蛛網一般，迅速地，蔓延至整張巨臉！
轟——！！！
在月清弦那雙，已經徹底被駭然與恐懼所填滿的銀色瞳孔中。
那張代表著至高神威，代表著她萬年信仰的宏偉巨臉。
就那麼，轟然破碎！
化作了漫天的，紛紛揚揚的銀色光雨。
然後，被萬魔坑中，那重新開始翻湧的魔氣，吞噬得一乾二淨。
天地，重歸死寂。
月清弦，徹底呆滯了。
她傻傻地站在那裡，看著空無一物的天空，身體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信仰……
她堅守了萬年的信仰。
她視之為宇宙終極真理的無上存在。
她不惜背負一切，也要為之執行審判的「神」……
祂留下的一縷神念。
就這麼……
被她眼中那個罪該萬死，墮入魔道的師弟，隨手一擊。
給……打碎了？
這怎麼可能？
這絕不可能！
「啊——！！！」
信仰的崩塌，所帶來的反噬，遠比任何神通，任何法寶，都要來得更加恐怖！
月清弦體內的神力，在失去了信仰源頭的瞬間，徹底失控！
它們就像是失去了束縛的瘋狗，開始瘋狂地，撕咬著她自己的身體，衝擊著她原本的本源靈力！
兩種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的體內，發生了最激烈的衝突！
「噗！」
她痛苦地嘶吼著，一口鮮血噴出，那血液中，竟然夾雜著點點銀色的光屑。
那雙曾經高貴神聖的銀色眸子裡，開始流淌出兩行，刺目的血淚！
她的皮膚表面，也浮現出了一道道，如同蛛網般的恐怖裂痕。
仿佛下一刻，她的整個身體，就要像那張巨臉一樣，徹底崩碎！
就在她意識即將被無盡的痛苦所吞噬的瞬間。
一道身影，鬼魅般地，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一隻溫熱，卻又帶著一絲冰冷魔氣的手掌，輕輕地，貼在了她的背心。
是江樺。
他那雙漆黑如淵的魔瞳，沒有絲毫的波瀾。
一股精純到極致，霸道到極致的魔尊本源之力，緩緩渡入月清弦的體內。
那股力量，如同一位君臨天下的帝王，降臨到了叛亂的國度。
只是瞬間，便將那些在她體內瘋狂暴走的神力，強行鎮壓，禁錮！
月清弦的痛苦，得到了暫時的緩解，身體的崩潰，也被遏制住。
但她的意識，依舊在混沌與崩潰的邊緣掙扎。
江樺面無表情，另一隻手，並指如劍。
在他的指尖，沒有凝聚森然的魔氣，反而亮起了一絲，微弱而璀璨的星辰之力。
那力量，純淨，古老，仿佛來自宇宙初開的星海。
「不屬於你的東西。」
他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志。
「該，還回來了！」
話音未落。
他的手指，快如閃電，撕裂虛空！
精準無比地，點向了月清弦那雙，正在流著血淚的銀色眼眸！
「啊啊啊啊——！！！」
一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悽厲，都要絕望的慘叫，從月清弦的口中，爆發而出！
那是源自靈魂深處的極致痛苦！
在江樺那蘊含著星辰之力的指尖下。
兩顆閃爍著無數神秘符文，如同微縮星辰般的銀色光球。
被他，硬生生地，從月清弦的眼眶之中，剝離了出來！
鮮血，順著她的眼角，瘋狂湧出。
在承受了這最後的，無法想像的痛苦之後，月清弦的身體一軟，徹底昏死了過去。
江樺伸出手，扶住了她即將倒下的身體。
他低頭，看了一眼懷中這個臉色慘白如紙，雙目緊閉，氣息微弱的師姐。
那雙漆黑的魔瞳中，閃過一絲，無人能夠看懂的複雜。
隨即，他將目光，投向了自己另一隻手上，那兩顆被剝離出來的「神之眼」。
兩顆銀色的光球，在他的掌心，還在不甘地跳動著，散發著所謂的神聖光輝。
江樺的眼中，閃過一抹極度的厭惡與冰冷。
他五指，緩緩收攏。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兩顆足以讓無數修士瘋狂的「神之眼」，就這麼被他，毫不猶豫地，捏成了齏粉。
銀色的光屑，從他的指縫間，飄散，然後被魔氣徹底同化，湮滅。
月清弦那緊閉的雙眼，眼皮下的銀光，徹底褪去。
恢復了，原本的黑色。
只是，那雙眼睛，此刻卻空洞無神，再無半分光彩。
就在此時。
在遙遠到無法用任何言語去計量，橫跨了無盡時空與位面的某個高等世界。
一座由億萬神魔骸骨堆砌而成的白骨神座之上。
一個被無盡混沌神光籠罩，看不清面容的偉岸身影，猛地，睜開了祂的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漠然，怎樣冰冷的眼睛！
仿佛宇宙的生滅，萬物的輪迴，都無法在其中，留下一絲一毫的痕跡。
但此刻，這雙眼中，卻燃起了一股，足以凍結整個時空的……殺意！
祂的目光，仿佛洞穿了層層疊疊的位面壁壘，跨越了無盡的虛空。
精準無比地，鎖定在了萬魔坑中，那個剛剛捏碎了「神之眼」的黑衣身影之上。
一個冰冷到極致，不含任何感情的聲音，在整個高等世界中，轟然響起。
「竟敢……毀我『道標』……」
「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