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二次來到天台
通往天台的樓梯上,迴蕩著兩人錯落的腳步聲。
夏晚晴走在前面,陳凡跟在後面,誰都沒有說話。
陳凡能感覺到,今天的夏晚晴,和之前那個在天台上被他嚇得臉色煞白,不得不屈服的少女,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有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氣場。如果說之前的她是外厲內荏,那麼此刻,她就是一把藏於鞘中的利劍。
通往天台的鐵門被推開。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風吹動著少女柔順的長髮。
夏晚晴沒有像上次那樣站在天台邊緣,而是走到了天台的正中央,然後緩緩轉過身,一雙清澈的眸子,不帶任何畏懼地直視著陳凡。
「【系統啟動-絕對專注領域】。」
隨著她輕聲的指令,一道幾乎不可見的力場將兩人籠罩,隔絕了外界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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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龍不會再來煩你了。」夏晚晴看著陳凡,聲音被風吹得有些飄忽。
「哦?」陳凡並不在乎,「你把他修理了一頓?」
「我只是讓他清醒了一點。」夏晚晴的眸子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格外明亮。
「我的系統,在我完成一個任務後,獎勵了我一個防禦性插件,叫做【舔狗防禦武裝】。我用它,刪除了張龍腦子裡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他現在應該覺得,給我當舔狗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
「所以呢?」陳凡揣著明白裝糊塗,「你專門把我叫上來,就是為了跟我說這個?那我還得謝謝你了?」
「不。」夏晚晴搖了搖頭,她的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要看穿陳凡所有的偽裝。
「我只是想告訴你一個事實。然後,再來討論另一件事。」
她深吸了一口氣,終於拋出了真正的炸彈。
「天幕事件,一開始絕對不是你做的。」夏晚晴用的是陳述句,而非疑問句。
「它的出現,絕對不是你的手筆。那背後,涉及到了更高層面的博弈,甚至可能是一個我們無法理解的龐大計劃。」
「但是,」她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在我給你發了那條求救簡訊之後,天幕的內容,就變了。」
「有人用一種近乎瘋狂,甚至可以說是玉石俱焚的方式,播放了那個所謂的A.C.E.檔案,製造了更大的恐慌,從而逼迫那些幕後黑手,不得不提前終止了他們的計劃。」
她向前走了一步,死死地盯著陳凡的臉,似乎想從上面看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
「所以,我得出了一個結論。」夏晚晴的目光,依舊沒從陳凡臉上下來,「你,並沒有製造天幕的能力。但是,你擁有入侵併篡改它的能力。」
「那個在最後關頭,拯救了全城的人,是你,對嗎?」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陳凡發現,自己好像有點小看這位班長了。她不是傻子,恰恰相反,她聰明得可怕。她通過有限的線索,幾乎將整個事件的真相,推演得八九不離十。
「所以,我其實應該謝謝你。」夏晚晴的語氣里,帶上了一絲複雜的意味。
「雖然你用的方法很極端,甚至有些瘋狂。但最終,是你讓那個該死的東西停了下來。是你,救了整座城市的人,也救了我。」
見陳凡沒有回覆,夏晚晴繼續說道:「陳凡,我不知道你的系統到底是什麼。但你既然有能力做到那一步,就證明你絕不是一個只能躲在暗處搞惡作劇的小角色。」
「我不想再做任你拿捏的傀儡,」她的語氣無比堅定,「我的系統升級了。」
「我獲得了更高的管理權限。然後,獲得了日誌的查閱權限。」夏晚晴的眼神變得無比認真。
「我查閱了系統日誌,在教室里你對我做的事的全部後台記錄。」
陳凡的眼神不由得凝重了幾分。
夏晚晴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絲變化,她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但語氣卻越發堅定。
「日誌顯示,你的病毒,當時並沒有完全攻破我的防火牆。我的系統在判定中,認為在無法確保100%攔截你的未知攻擊時,採取對抗是高風險行為。」
「所以,它選擇了策略性妥協。給了我表白任務,這不是你的指令,而是我的系統為了讓你這個威脅源降低警惕,主動生成的自我保護程序!它用我的尊嚴,換取了系統本身的安全!」
夏晚晴的臉上,再次浮現出了那種屬於天之驕女的自信與驕傲。
她向前踏了一步,拉近了與陳凡的距離,用一種近乎挑釁的語氣說道:「換句話說,你之前對我系統做過的事情,現在,你大概率是做不到了。」
「陳凡,我承認你的系統很詭異,很強大。但我的A級系統,也不是任人揉捏的泥團。它會學習,會進化,會變得更強。」
「所以,我今天找你來,是想重新談談我們的關係。我不再是你的資產,我們應該是平等的。」
她看著陳凡,清澈的眸子裡,燃著一團名為不屈的火焰。
「不信的話,你可以試試。現在,就在這裡,你再對我用一次你的能力。看看你,還能不能像上次一樣,輕易地攻破我的防線。」
這是她的宣言,也是她的賭博。
她在賭自己的A級系統進化之後,足以抵擋陳凡那未知的入侵。只要能防住一次,她就能徹底扭轉自己在這段關係中的被動地位。
陳凡看著她那張寫滿了「我不服輸」的臉,看著她眼中那團倔強的火焰,忽然就笑了。
「你確定?」陳凡問道。
「我確定。」夏晚晴的回答,斬釘截鐵。
她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系統的防禦模塊已經開到了最大,精神力高度集中,隨時準備抵禦即將到來的入侵。
然而,陳凡只是靜靜地看著她,什麼都沒做。
一秒,兩秒,五秒……
夏晚晴的系統後台,一片風平浪靜,沒有任何警報響起。
一絲喜悅和果然如此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夏晚晴心底浮現。
『防住了!他果然……』
就在她這個念頭剛剛升起的瞬間,陳凡的聲音悠悠地響了起來。
「哦?還敢過來嗎?不想著逃跑,還敢主動靠近我陳凡嗎?」
這句莫名其妙的話,讓夏晚晴的思緒出現了一瞬間的卡頓。
也就在這一瞬間,她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動了。
她的雙腿,邁開了腳步。
她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
一個她自己都感到無比陌生的充滿戰意的聲音,從她的喉嚨里發了出來。
「不靠近你的話,又怎麼能把你打一頓呢?」
一邊說著,她的身體,一邊不受控制地,一步一步,朝著陳凡走了過去。
夏晚晴的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回事?!
系統沒有任何警告!防火牆就像不存在一樣!自己甚至完全沒有感覺到被入侵的過程!
他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掌控了自己的身體?
這怎麼可能!
她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離那個臉上掛著惡魔般微笑的男人越來越近。
五步,三步,一步……
最終,她停在了距離陳凡只有不到半米的地方。
陳凡低下頭,俯視著她那張因為極致的震驚和屈辱而變得煞白的臉,嘴角的弧度越拉越大。
他用一種近乎於宣告的語氣,輕聲說道:
「呵……那就再靠近一點吧。」
這句話,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徹底粉碎了夏晚晴剛剛建立起來的所有自信和防線。
她所有的掙扎,所有的驕傲,在這個男人面前,都顯得像一個可笑的笑話。
就在夏晚晴感覺自己即將被這無邊的恐懼和絕望所吞噬時,那種被操控的感覺,突然消失了。
她重新奪回了身體的控制權。
陳凡已經轉過身,朝著天台的門口走去,只留給了她一個背影。
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也沒有再回頭看她一眼。那感覺,好似剛才發生的一切,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場無足輕重的即興表演。
就在鐵門即將被關上的前一刻,陳凡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只是用一種不帶任何嘲諷或戲謔的語氣,輕輕地說道:「如果我之前把你當資產的話,對你造成了很大負擔,那我向你道歉。」
「對不起。」
「哐當。」
鐵門,被輕輕地關上了。
只留下夏晚晴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天台上,腦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她預想過無數種可能,羞辱、嘲諷、更過分的要求……
但她唯獨沒有想到,在用絕對的力量將她徹底碾壓之後,那個在她眼中如同魔鬼般的少年,會留下一句如此真誠的道歉。
她抬起頭,看著陳凡消失的方向,眼眶一熱,有什麼晶瑩的東西,不受控制地滑落下來。
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