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成神？
安娜懸停在高空，俯瞰著腳下這片遮天蔽日的血色領域，心中翻湧起難以言喻的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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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紅的天穹，翻湧的血湖，漫天飛舞的詭異紙符，還有那些不知疲倦、不死不滅的血影。
這是她迄今為止，見過的最強領域。
沒有之一。
「這絕不可能是裁縫弄出來的……」
安娜喃喃自語，目光飛速掃過整片戰場：
「江澈……也不可能有這種實力。否則當初在游景村，他怎麼會被裁縫的領域壓製成那樣？」
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篤定：
「看來，這次想要阻止裁縫，只能指望龍國總部的那個神秘人物了。」
她相信，一定是某個深藏不露的頂級強者，坐鎮於此。
安娜不再猶豫，雙翼一振，身形急速下掠。
她要找到那個神秘的存在。
可目光掃過整片戰場，她卻沒有找到任何「神秘強者」的影子。
沒有陌生的面孔。
沒有恐怖的氣息。
找了半天就只找到了一個熟人。
「江澈？！」
是他。
真的是他。
「他果然在這裡！」
安娜二話不說，潔白的雙翼猛地揮動，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江澈所在的位置疾沖而去！
……
剛剛鬧出來的動靜實在是不小，江澈自然是把所有的情況都盡收眼底。
對於安娜的出現，說實話他還是有些意外。
原本已經把這匹極品大洋馬給徹底放棄了，沒想到對方還能夠自己脫離裁縫的控制，從絕境之中謀得一絲生機。
這對他來說何嘗不是一種意外之喜呢？
「看來裁縫那邊應該是出現了不少問題，要不然他無論如何都不會把安娜放出來的。」
想到這裡江澈的嘴角掛上了一絲冷笑：
「哼，放了那麼多狠話，我還以為你現在多硬呢，結果也只是一個外強中乾的樣子貨。」
安娜落在江澈的身邊，沒有絲毫的寒暄，抓住江澈的肩膀就十分急切的說：
「快，快帶我去見你們領導，再晚一會兒可能就要出大事了。」
她的語氣有些顫抖，明顯也是有點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江澈抬手，穩穩按住她的肩膀，將她的身形穩住。
「什麼領導？我就是這裡最大的領導。
你先平復一下心情，有什麼要緊的事你跟我說就可以了。」
江澈的神情鎮定，聲音冷漠。
但是這並沒有讓安娜的心情平復下來，甚至生出了幾分煩悶與不耐煩。
這種明明沒有底氣還有強裝鎮定的樣子，讓她有點發自內心的厭惡。
「江澈，我沒有跟你開玩笑，你必須立刻帶我去見你們的負責人。
小欣那邊撐不了多久的，一旦時機延誤了，你就等著和龍國一起陪葬吧！」
安娜絲毫沒有給江澈任何好臉色，說的話也是十分咄咄逼人。
甚至說到激動處，身體前傾，幾乎要上手去拽江澈的衣領。
只聽『啪』的一聲脆響。
安娜的半邊臉，瞬間多了一道紅彤彤的五指印。
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冷靜點沒有。」
江澈俯視著安娜，神情依舊冷漠，沒有絲毫變化。
安娜捂著臉，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你知道你是在做什麼嗎？你知道我現在要說的是多麼重要的信息嗎？你……」
安娜話還沒說完，又是一記重重的巴掌甩在她的臉上。
力量比上一巴掌更強，那精緻美艷的臉龐，已經微微發腫了。
「江澈，要殺了你！」
話音未落。
猩紅的鎖鏈憑空而生，如蟒蛇般纏上她那凹凸有致的身軀，將她死死捆住！
第三巴掌，如約而至。
安娜的半張臉，頓時腫得老高。
「能好好說話了嗎？」
江澈的聲音，依舊平靜。
安娜這次沒有再應激。
她腦子被抽得暈暈乎乎，可不知為何，心裡反而清醒了許多。
「能……能好好說了，江澈我……我為我剛剛的行為道歉，你放開我吧……」
安娜還是頭一次徹底服軟，就算當初面對裁縫她都沒有說出這種話。
能說出這種話，並不是她想明白了，而是她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動用月神的力量了。
原本隨手可以召喚的海浪潮汐，在此刻已經完全無法動用了。
而且纏在她身上的猩紅鎖鏈，明顯就是來自於這片領域。
再結合江澈剛才的話……
她很快就弄清楚了一件事。
對方之前並不是裝腔作勢，這裡的真正掌控者，很有可能真是江澈。
江澈沒有鬆開鎖鏈的打算。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安娜，語氣依舊冷漠：
「你現在可以把你之前想要說的話直接告訴我了，順便把你之前的經歷用最簡略的語言全部說出來。」
江澈有一種預感，安娜接下來要說的話很可能會直接改變這場戰局。
安娜不敢再提任何要求。
她深吸一口氣，強壓下臉上火辣辣的疼痛，開始講述。
從被裁縫困在古堡開始，到那個小棺材，到那個小女孩甦醒，到她帶著自己從空間通道里衝出來。
語速越來越快，情緒越來越激動，東一榔頭西一棒槌。
但江澈還是聽明白了大概。
總結起來就是一句話：
那個叫小欣的小女孩，很可憐，她對裁縫很重要，不能讓裁縫把她吃掉。
江澈的目光越過眼前密密麻麻的黑山羊群，落向戰場最後方。
那裡，有一隻明顯與眾不同的黑山羊。
它沒有參與衝鋒，只是靜靜站在原地。
手裡提著一個瘦小的女孩。
嘴角咧著，露出滲人的笑容。
江澈瞬間就意識到對方是真正的裁縫。
可江澈的目光，沒有在裁縫身上停留太久。
他看向那個被他提在手裡的小女孩。
小欣。
從長相上來說，和他在照片上看到的那個小女孩，差別不大。
可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同。
之前像一隻遊蕩的孤魂野鬼。
現在……多了幾分人味。
但江澈很清楚她的底細。
那小丫頭，壓根就不是人。
她是頂級的皮囊怪物。
早在游景村的時候，就已經是A級。
如今看似無害，但實力只高不低。
讓自己去救一個皮囊怪物？
江澈眯起眼。
這真的不會……引火燒身嗎？
遠遠看著裁縫的舉動，對方已經急不可耐的對小女孩動手了，直接將手掌刺入其脊椎，手掌在其體內不斷翻找，似乎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場面既恐怖又殘忍。
小女孩也沒有反抗，她的神情有些扭曲，但並沒有慘叫也沒有哭嚎。
不知道是不能反抗，還是不想反抗。
江澈依舊皺眉沒有任何行動，一旁的安娜卻是急眼了。
「江澈！你快動手啊——！」
她的聲音尖銳，幾乎要撕裂喉嚨：
「裁縫在她體內動了手腳，她根本反抗不了！如果你現在不救她，情況一定會變得極為糟糕！」
小欣救了她的命。
從那個陰暗的古堡里，把她帶了出來。
安娜本就對孩子有天然的親近，此刻更是無條件地想要讓江澈去救人。
至於後果？
她想不到。
也不會去想。
面對安娜的催促，江澈沒有任何回應，安靜地看著遠處正在發生的慘烈景象。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個小女孩。
小女孩仿佛心有感應，同樣和江澈對視著。
看到對方的那紅色的眼眸，江澈的心中突然湧出一股強烈的熟悉感。
隨即，他的眼睛開始不自覺地瞪大，一個十分荒誕的猜想突然在江澈的心底浮現。
「……她是故意的。」
江澈的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她是故意……想要被裁縫吃掉的。」
一旁的安娜沒有聽見這句話。
她只看見裁縫正在施行的暴行，只看見那個小小的身影正在痛苦中顫抖。
她牙關緊咬，目眥欲裂。
「江澈！你這個慫貨，你怕擔風險不願意求救，那你就放我出來，我去救！」
耳邊傳來的尖叫怒吼實在是令人厭煩，江澈二話沒說直接用一張紅紙符把對方的嘴封住。
「閉嘴，既然幫不上忙，那你就少添亂。」
安娜瞪大雙眼，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感覺自己真的要瘋了。
當初真是瞎了眼，才會找這種人合作！
她轉頭看向遠處，看向那個正在被折磨的小小身影。
淚水奪眶而出。
她想要哭喊，想要衝上去，可什麼都做不到。
她死死盯著江澈的背影，眼中的憤怒與仇恨，幾乎要凝成實質。
這樣的人，不配被拯救。
讓江澈，和整個龍國一起覆滅吧。
……
小欣的身體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萎縮。
從一個鮮活的小女孩，變成一張薄薄的、乾枯的皮。
但那皮膚卻晶瑩剔透，像是某種奇特的寶石，在血色天穹下泛著迷人的光芒。
裁縫握著手中那張柔嫩的皮，巨大的羊頭咧開一個誇張的笑容。
那笑容猙獰、瘋狂，卻又透著一種病態的滿足。
「我的乖女兒……」
他的聲音沙啞而溫柔，溫柔得令人作嘔：
「你的使命，完成了。能夠和爸爸融為一體，應該也是你期盼了很久的事情吧？」
他低頭審視著手中的皮。
不是完美的作品。
那些細微的地方，有幾道刺目的紅線，像是裂痕，又像是某種不和諧的印記。
可裁縫不在意。
這本來就不是一件完美的作品。雖然曾經擁有成為完美的條件，卻錯過了最合適的時機。
他抬起頭，看向遠處。
看向江澈和安娜所在的位置。
那兩人依舊待在原地，沒有任何行動。
裁縫的心，徹底放了下來。
「等著吧，你們馬上就要迎來真正的末日了，我之前所有的過錯與失誤，馬上就要被徹底修正！」
猙獰的指尖在晶瑩的皮膚上輕輕滑動，隨後一根晶瑩的絲線便在這張皮上扯了出來。
和之前的縫魂針一樣，被裁縫送入自己的眉心。
一瞬間。
一股難以言喻的韻律，在他體內轟然炸開！
蓬勃的力量如火山噴發，瘋狂湧出！
他的體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擴張。
那些原本四散的黑山羊群，同時停止了攻擊。
它們化作一縷又一縷黑色的絲線，如百川歸海，重新融入裁縫的身軀。
一個遮天蔽日的巨大怪物，在眾人面前緩緩成形。
斷裂的羊角已經完全恢復，比之前更加猙獰、更加扭曲。
仿佛只要輕輕抬頭，就能頂破這所謂的「無間煉獄」。
小欣化作的絲線，徹底與那半截縫魂針的力量融合在一起。
整個過程順利得超乎想像。
產生的效果，更是恐怖的難以形容。
「我是對的……」
裁縫低下頭，看著自己這具龐大的、無可匹敵的身軀，聲音因興奮而顫抖：
「我果然是對的！」
「怪不得月神需要生命的獻祭……」
他抬起頭，望向那片猩紅的天穹，眼中燃燒著瘋狂的火焰：
「原來，這就是成神的必要途徑！」
他感受著體內洶湧澎湃的力量。
前所未有的強大。
站在更高的層次，他有了更深層次的感知。
「還差一步……」
他喃喃自語，眼中的瘋狂愈發濃烈：
「還差最後一步……」
「也許，我就能成為真正的神！」
他放聲大笑。
那笑聲震得整片領域都在顫抖。
此刻的他，已經認定自己強大到無需任何遮掩。
變得極其肆無忌憚。
遠處的桑南等人，紛紛看到這遮天蔽日的羊頭怪物，同樣是心生恐懼。
面對如此恐怖的怪物，別說反抗了，他們甚至都想不到要如何逃跑。
安娜不再掙扎，她知道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
龍國的覆滅已經板上釘釘，自己的死亡也不可避免。
也許死在今天，也許……以更慘烈的方式在未來死去。
她曾經也想過自己未來的可能的遭遇，成功了不一定能活，失敗了卻一定會死。
在她曾經第一次決定背叛組織開始，她就不曾後悔。
可是如今死亡即將到來，她的內心之中還是難以抑制的恐懼。
沒有人不害怕死亡，也沒有人能夠做到真正的豁達。
安娜突然想要看看江澈如今的神情，看看對方是不是同她一樣害怕不安，看看對方會不會後悔之前沒有聽她的勸告。
這也是她臨死之前，唯一覺得最有意思的事情了。
可是當她扭過頭去，卻發現江澈的神情不僅沒有恐懼，甚至還隱隱透著興奮。
『這人不會是瘋了吧，承受能力那麼弱嗎？
就這之前還敢饞老娘的身子。
早知道今天會落得這個下場，當初在見到他的那一刻，就應該把他給直接殺了，浪費我這麼多感情……』
安娜心中的言語雖然無聲，但是已經溢於表象。
江澈不知道此刻安娜心中是如何想的，但是現在的他恐怕還要比裁縫更加興奮幾分。
因為他感受到了存在於對方體內的熟悉氣息，並且那熟悉的氣息還在以極其恐怖的速度在裁縫的身體內擴散。
那個小女孩確實是做到了，她成功在這個龐然大物的身體內埋下了一顆定時炸彈，並且把炸彈的開關交到了自己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