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安娜異變
月光如水，傾瀉在教堂的彩色玻璃穹頂上，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然而此刻，這座曾經聖潔的殿堂，卻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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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人影齊聚於鮮血祭壇之前。
他們沉默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座由累累白骨壘成的祭壇上。
那裡，原本完整的一顆頭骨，此刻只剩下殘缺的碎片。
死一般的寂靜。
『教皇』緩步走到祭壇旁，陰沉的臉色比月光下的影子還要晦暗。
他抬起眼，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是月神降下的指示。」
他的聲音沙啞而蒼老，卻透著毫不掩飾的殺意：
「『裁縫』已經死了。」
沒有人說話。
「這還是我們頭一次遇到減員。」
『教皇』的嘴角微微抽動，像是在極力壓制著什麼：
「那幫賤民……知不知道他們在做什麼？」
他的聲音驟然拔高：
「膽敢刺殺神授者！」
「那就是天大的死罪！」
話音落下，整個教堂的溫度仿佛都下降了幾分。
站在他身前的眾人，一個比一個安靜。
就連平日裡最控制不住情緒的『小丑』，此刻也死死咬著嘴唇，不敢發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聲響。
『修女』更不必說。
她本就是一個普通人，沒有月神的賜福，沒有任何超凡的力量。
昨夜又經受了『教皇』一整夜的「洗禮」，此刻雙腿都在微微發顫。
面對盛怒之下的『教皇』，她已經拼盡全力維持著自己的站立，不讓自己當場癱軟在地。
「這件事，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教皇』的聲音低沉，卻一字一字如同重錘，敲在每個人的心頭：
「神授者的尊嚴，不允許侵犯。」
他抬起頭，望向穹頂傾瀉而下的月光：
「月神的尊嚴——」
他頓了頓，聲音驟然拔高：
「同樣不允許侵犯！」
話音落下的瞬間，籠罩整座教堂的月輝驟然暴漲！
那光芒刺目而熾烈，仿佛連月神本尊都在俯瞰，祂無比贊同『教皇』的宣言。
其餘五人齊齊低頭：
「是！」
聲音匯成一片，震得教堂內的空氣都在顫抖。
那恐怖的威壓，瞬間達到頂峰。
『教皇』緩緩掃過眾人，滿意地點了點頭。
「好。」
他的嘴角浮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你們做好準備。我這邊開始聯繫『信使』。」
他頓了頓，眼中殺機四溢：
「爭取以最快的速度，打開通向龍國的隧道，讓他們知道觸怒神靈的後果是多麼的嚴重！」
……
與此同時，駛向總部的裝甲車車隊中。
後排座椅上，原本昏睡不醒的安娜，忽然劇烈地掙紮起來。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雙手在空中胡亂揮舞，像是在拼命掙脫什麼無形的束縛。
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嘴唇微微顫抖，仿佛正深陷一場極其可怕的噩夢。
動靜不小。
開車的鄭雲被身後的響動嚇了一跳，下意識瞥了一眼後視鏡。
鏡中，那道美麗的身影正在瘋狂掙扎，看起來極為詭異。
她的心猛地一緊，可隨即又鬆了下來。
車上不是只有她一個人。
她的老大，也在。
「不用擔心。」
江澈的聲音從後排傳來，平靜而沉穩：
「你繼續開車就好。」
那短短几個字，卻像一顆定心丸，瞬間驅散了鄭雲心頭的不安。
「我明白了，江總隊。」
她深吸一口氣，穩住方向盤，目光重新落向前方。
安撫完鄭雲，江澈這才轉過頭，仔細觀察起身旁的安娜。
她的掙扎還在繼續，臉上的神情痛苦而扭曲。
江澈的眉頭，輕輕皺了起來。
看著安娜掙扎的模樣，江澈的眉頭越皺越緊。
『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他心中疑惑：
『難不成……她還有什麼隱疾？』
昨晚解決完裁縫之後，為了防止安娜再整什麼么蛾子，他直接用能力將她的精神進行了封印。
那種手段只是強制讓對方進入深度睡眠，不會對身體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本想著能一路順利回到總部。
可現在看來。
情況已經有點超出他的掌控了。
「身體疾病……應該不太可能。」
江澈低聲自語，一邊按住安娜顫抖的身體，一邊仔細觀察：
「畢竟是和裁縫平起平坐的『信使』，就算戰鬥力不如裁縫，也應該是頂級的異能者。」
「身體進化到這種層次，不可能還有什麼隱疾。」
他抬手，輕輕翻開安娜的一隻眼皮。
眼珠正在飛快地左右閃動，像是深陷某種劇烈的夢境。
江澈的心中，漸漸有了一個猜測。
「深層次的精神受到了刺激……」
他頓了頓，眉頭擰得更緊：
「可在這種地方，誰能瞞過我的感知，刺激到她？」
他如今的感知能力，同樣恐怖。
雖然不敢說能把藏在暗中的一切都揪出來，但任何攻擊意圖，都不可能瞞過他的感知。
除非……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不會是……」
江澈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那什麼……月神吧？」
這一下，他心裡真的有點沒底了。
安娜之前可是跟他說過，那玩意兒完全不屬於藍星的範疇。
和他們這些人，壓根就不是一個層次的存在。
和裁縫搶人，他覺得問題不大。
可和這種絕對未知的存在搶人。
江澈的眉頭緊緊鎖起。
他忽然沒有那麼有信心了。
此刻，安娜身體發出的抖動越來越劇烈了，眼珠不停上翻，眼看著就要完全變成眼白了。
江澈瞬間意識到，必須要馬上開始救治對方了，要是繼續放任不管肯定會出大問題的。
解開對方的精神封印肯定是不行的，誰知道在解開的一瞬間，對方會不會直接被那所謂的月神給直接控制，反過來直接攻擊他。
自己受點傷無所謂，但要是讓這煮熟的肥鴨子給飛了，那自己可就有難受的時候了。
「既然一層封印不夠……」
江澈眸光一沉：
「那我就再加一層。」
江澈手掌翻動，一張又一張猩紅的紙符從他掌心飛出，如活物般朝安娜的身體包裹而去。
很快就在對方的身體上完成了一次覆蓋。
按照以往的經驗，在這種情況下，無論是什麼存在都應該徹底安靜下來了，可是安娜卻只是短暫地停滯了一下，隨後就開始了更劇烈的反撲。
就像是江澈的封印，激怒了那位未知的存在一樣。
他沒有慌。
手中的動作沒有絲毫停歇。
取出一支「清醒口服液」，捏開安娜的嘴，直接灌了下去。
這並不是想要讓安娜掙脫精神封印，強行從夢中醒來，而是想要強化對方的精神，讓對方從內部開始抵禦這突如其來的刺激。
情況，有了些許好轉。
可惡化的趨勢，依舊沒有停歇。
江澈的臉色凝重起來。
他的救援手段本就不多。想要再深入一點，就只能進行換血了。
可安娜現在遭遇的是精神層面的問題。
換血，根本緩解不了。
甚至身體上傳來的痛苦，還會加劇她的精神疲勞。
純純的負收益。
「如果換血不行……」
江澈低聲喃喃，腦海中飛速閃過各種可能的解決方案。
忽然，他的目光一亮。
等等。
換血？
他猛地回想起之前在裁縫身上發生的事。
和血沒有直接關係。
關鍵是那片和血密不可分的領域。
「根據之前裁縫的表現，無間煉獄的給他帶來的影響，絕對不是簡單的削弱，甚至阻隔了其與月亮的聯繫。」
江澈現在對這個名叫新月的組織，已經有了一定的了解。
這些人想要發揮自己的全部實力，必須要藉助月亮的力量，如果沒有月亮那他們自身的實力用腰斬來形容，也一點不為過。
這也是解釋了為什麼那些人都喜歡挑晚上動手的原因。
既然已經想到了可能的解決方案，江澈立刻開始了嘗試。
一抹紅光以他為中心快速地擴散開來，轉瞬間覆蓋住了整個車隊。
無間煉獄的虛影緩緩浮現，不少人都看到這突如其來的變化，但是江澈既然沒有下命令，他們就依舊按照原本的繼續向前行駛。
甚至有不少人以為江澈這是在特意保護他們，為車隊開路，心中對江澈生出了不少的感激。
而此刻，只有鄭雲心中慌得不行。
因為她是真的把車開在無間煉獄之內，她都能感受到車輪碾過血湖發出的奇異聲響，能夠看到周圍那在血湖內部掙扎的悽慘血影。
自己仿佛重新回到了，曾經的大戰之中。
就在她心跳如鼓的時候。
一隻大手，輕輕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把這個喝了。」
江澈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如既往的平靜：
「把這個喝了，你應該就好受一些了。這種狀態我可能還要維持一段時間，辛苦你一下。」
鄭雲一愣。
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受寵若驚湧上心頭。
她連忙接過那支藍色的藥劑瓶，聲音都有些發顫：
「不辛苦不辛苦……這、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看著對方把藥劑喝下，江澈輕輕地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隨後將目光繼續放在安娜的身上。
就在無間煉獄張開的那一刻，原本安娜的身體上的異變瞬間停止了。
這更加證實了江澈之前的猜想，無間煉獄對於這個新月組織，甚至對於這個所謂的月神，都有著超乎想像的抵抗能力。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和整個新月組織正面對上，這個無間煉獄，也許就是我最有力的進攻手段。」
江澈在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後面一定要把強化的重心放到領域的建設中來。
暫時將這些思緒拋在腦後，江澈看著已經重歸穩定的安娜，猶豫片刻，還是把對方身體上的封印全部去除。
他打算現在去把對方喚醒，既然已經出過一次問題了，還是儘可能搞清楚緣由比較好。
很快，安娜的睫毛輕輕眨動，隨後就睜開了那雙明亮的大眼睛。
她感覺腦袋超乎想像的痛，忍不住用手扶住自己的額頭。
「我……我這是怎麼了？」
江澈沒有說話，他一直在觀察著安娜的神情動作，在磅礴的精神力加持之下，對方的眼神、微表情和小動作全部都無法瞞過他。
在確認對方不是在裝痴呆之後，江澈那提著的心徹底放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