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 秘鑰
羊頭怪物體型如山，速度卻快得驚人。
剎那間，它已越過漫天刀光，穩穩擋在江澈身前。
那龐大的身軀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將江澈牢牢庇護在身後。
下一瞬，恐怖的利爪悍然探出！
直直朝著鋼鐵風暴的根源抓去！
它輕而易舉地破開地面，探入深處，試圖將那作祟的真兇，從地底直接揪出來！
情勢驟然突變。
這是所有人都沒有預料到的。
藏在地面之下的屠夫，眼見情形不對，猛地從側方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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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座遮天蔽日的羊頭怪物。
眼中沒有絲毫恐懼。
絡腮鬍子微微抽動，嘴角緩緩咧開。
露出一個極其驚悚的笑容。
「這麼大的羊……」
他舔了舔嘴唇，聲音沙啞而興奮：
「我還是第一次殺！」
話音未落，他二話不說，提著手中那柄猙獰的斬骨刀，直直衝了上去！
羊頭怪物直接和屠夫纏鬥了起來，與此同時江澈的神情卻十分的茫然。
因為，他已經忘記了有關羊頭怪物的記憶。
「這種怪物是什麼東西，它……它為什麼會來幫我？
我又遺忘了一些關鍵的事情嗎？」
不過江澈的適應能力還是非常強的，他很快就接受了現實。
「有幫手總比沒有幫手強，有了這個羊頭怪物頂在前面幫我吸引火力，我的行動也會更自由一些。」
江澈心下稍定，目光迅速掃視四周，將戰場局勢收入眼底。
很快，他鎖定了一道身影。
遠處，教皇正緩步走來，步伐從容，神情漠然。
江澈沒有猶豫。
他動用全力，瞬間拉近距離，直取對方！
『馴獸師已死，屠夫被羊頭怪物牽制，病人和修女疑似沒有正面作戰能力，小丑只會搞些上不得台面的偷襲……』
他在心中飛速盤算：
『現在只需要殺掉教皇，整個場面的壓力，就會極大減輕！』
念頭落定。
他再次將全部生命力量灌注進冥川擺渡之中！
揮斧！
朝教皇的頭顱，狠狠劈下！
眼前這一幕，仿佛之前斬殺馴獸師的場景重現。
可如今的情況，已經不一樣了。
「咳咳……」
熟悉的咳嗽聲，再次在江澈耳邊響起。
這一次，病人剝奪的，是他的視力！
僅僅一瞬間，江澈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模糊。
像是熱風吹在冬日的玻璃上，讓整個世界都蒙上一層朦朧的白。
他用力眨眼。
沒有緩解。
反而愈發嚴重。
視力，是人類最依賴的感官。
江澈生平第一次，體驗視力逐漸消失的感覺。
恐慌，心中湧起難以抑制的恐慌！
但他很清楚，這種情況無法緩解。
就算強行摘下眼球，動用能力再生，視力依舊不可能恢復。
他只能強壓恐懼，用僅剩的最後一點視力，死死鎖定身前的教皇。
如果在徹底失明之前，能將他斬殺。
那情況，也不算太過糟糕。
斧子，重重劈下！
巨大的爆鳴聲，響徹整個空間！
可江澈的神色，卻在這一刻變得極其難看。
這一斧。
落空了。
因為手斧，沒有吞噬他體內的生命力量。
「……接下來，事情恐怕難辦了。」
他的臉上，浮現出濃重的苦澀。
雙眼，已徹底變成一片死灰。
視力，在這一刻，被徹底剝奪。
失去了聽覺，又失去了視覺，感知還發生錯亂，記憶也逐漸消失……
江澈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他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再做些什麼了。
現在的他就像是躺在病床上失去自理能力的植物人，儘管手中有著頂滿子彈的手槍，但是他幾乎一個人都殺不了。
局面，徹底成為死局。
他已經可以預感到，即將應該的攻擊，該是多麼的猛烈和痛苦……
噗嗤——！
一柄銳利的尖刀從他後心刺入，準確無誤地扎進他的心臟！
那一瞬間，一股沁入靈魂的劇痛，在江澈體內轟然炸開！
那痛楚太過強烈，強烈到讓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在這一刻都要痛得碎掉了。
「是……極致的痛苦嗎？」
江澈咬著牙，聲音因劇痛而顫抖：
「原來這就是小丑的能力……」
他用最快的速度轉身反擊，可身後空空如也。
小丑早已不在原處。
他又一次，打空了。
江澈站在原地，大口喘息著。
雙眼一片死灰。
心臟被貫穿的劇痛，還在體內肆虐。
而比這更可怕的，是心中突然湧起的，那股極強的絕望感。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掙扎，毫無意義。
本以為這次行動能保護整個金海市，讓它不受任何侵擾……
可現在想想，這個想法，多麼可笑，多麼可悲。
他連自己都保護不了。
還想要保護整座城市？
面對這種極致的絕望，江澈有些喪失鬥志了。
一時間，無間煉獄也開始出現崩潰的跡象。
此刻和屠夫進行纏鬥的羊頭怪物，同時也受到了牽連。
它本身就是血湖和縫魂針共同形成的造物，雖然在無間煉獄內擁有自己獨立的行動能力，但實際上，它和無間煉獄還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共同體。
屠夫幾乎已經要被它給徹底壓制了，但是江澈那邊的影響，很有可能將它如今的優勢徹底毀掉。
它借著空擋看向江澈的方向，立刻就看到了一副十分慘烈的景象。
它不清楚江澈遭遇了什麼，實力為何會下降得如此之快，它想要去幫江澈，可是它目前實在是抽不開身。
就在它心中無比焦急的時刻，一道極其詭異的聲音，突然侵入了這片領域。
咚……咚……咚……
是拐杖重重砸地的聲音。
那節奏緩慢而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明明調子拉得很長，可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清晰感知到，那道身影，正以極快的速度朝這裡逼近！
一股更為濃郁的詛咒力量，正在入侵整個領域！
漆黑的雷霆，憑空而生！
它們在天空中瘋狂明滅、閃爍，將整個世界都映照得如同黑白電視的雪花屏。
詭異、混亂、令人心悸。
修女第一次將目光從羊頭怪物身上移開。
她緩緩轉頭，看向這劇變的源頭。
那是一個身體被黑布包裹的嚴嚴實實的怪人。
走路的姿勢歪歪扭扭，像是肢體不太協調。
可那身體裡蘊含的力量，單單用肉眼看，就知道強得可怕。
但修女的目光，並沒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
她的視線，越過那道詭異的身影，死死落在他手中那柄花紋繁複的精美手杖上。
下一刻，她臉上的神情，發生了極其劇烈的變化。
聲音因震驚而微微發顫：
「這是……」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
「遺失的秘鑰！」
「沒想到竟然出現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