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樹葉
那道巨大的裂隙，就在江澈正上方。
他抬起頭，能清晰地看到其內部的恐怖景象。
那巨大的月輪，仿佛一顆碩大的眼睛，正在緩緩睜開。
「見識到了嗎？」
一張巨大而蒼老的面容，在裂隙中緩緩浮現。
那滿是褶皺的臉上，全是猙獰滲人的笑容，高高在上，蔑視著這世界的一切：
「這就是神明才會擁有的力量。」
他俯瞰著下方那道渺小的身影：
「小子，你還有什麼遺言？我的仁慈，允許你現在說出來。」
感受著天空之上傳來的巨大壓迫感，江澈的神情，卻從一開始的震撼，慢慢恢復了平靜。
他沒有說話。
整個人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進入了一種極為特殊的狀態。
他閉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氣。
然後，重新睜開眼，望向高天之上那道虛影。
「曾經，有很多人用死亡來威脅我……」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迴蕩在整片天地間：
「但無一例外，他們都成了我的基石。」
他頓了頓：
「你自詡為這世界的神靈，能審判世間的一切。」
「那就證明給我看！」
他的目光驟然凌厲：
「究竟是你審判我！」
「還是我把你這個偽神，踩在腳下！」
話音落下！
周圍的浪濤和飄散在空中的紅紙符，仿佛收到了指令，瘋狂地朝巨人化的江澈匯聚而去！
轉瞬之間，便在他身體表面形成了一層湛藍色的鎧甲！
水之力轟然助推，江澈如同一顆逆飛的流星，直衝天際！
氣勢恐怖至極，仿佛要將整個天穹都一拳打碎！
看到這一幕，天空上那張老臉瞬間怒目圓睜。
「猖狂！」
他的聲音如雷霆炸響：
「你這是在找死！」
天空中的月亮劇烈震顫。
原本就巨大的裂隙，再次被撐開了一絲縫隙。
漫天的月光瞬間匯聚，籠罩住江澈的身體。
那平日裡輕飄飄如薄霧的月輝，此刻已飽含殺機！
它們聚成極強的能量光束，瘋狂地轟擊在江澈那龐大的身軀之上！
儘管有紅紙符和水之大權的持續加持，在接觸月光的瞬間，江澈的身體還是發生了極其慘烈的變化。
鎧甲在快速崩碎。
就連他的本體，也在那恐怖的攻擊下變得殘缺不堪。
可他的目光，依舊堅定。
他相信自己的分析。
他篤定對方根本不是什麼神！
只要他能攻擊到對方，他相信，之前的一切謊言都將不攻自破。
……
另一片漆黑的空間之中，柳若菲站在一片巨大的樹葉之前靜靜地看著外界正在發生的一幕幕。
和外界的天崩地裂不同，這裡雖然寒風陣陣，但是一片平和，就像畫面中的那些恐怖景象和此地沒有任何關係一樣。
「現在還不行嗎？對方已經開始行動了。」
柳若菲的語氣依舊冷淡平靜，不過那眉頭已經有點輕輕皺起了。
很明顯畫面中的景象，還是讓她的心中生出了幾分波瀾。
在她的身後傳來幾聲輕微的脆響，是那棵參天巨樹的樹幹正在慢慢地開裂，一絲絲綠色正順著那開裂的縫隙微微逸散。
寒風順著空間送到她的耳邊。
柳若菲隨後認真地點了點頭。
「既然這樣的話，那就再等等吧。
不過，還是給予他更高一點的權限吧。
我擔心，以他個人的實力恐怕無法在這種層級的攻擊下堅持太久。
如果他失敗得太快……我們的計劃也是無法繼續進行下去的。」
不知道是擔心計劃無法進行下去，還是因為個人情感因素的干擾，柳若菲還是說出了這個提議。
空間內依舊無比的安靜，不過這次樹似乎沒有拒絕她的提議，一片青翠的樹葉順著縫隙飄出。
看到這片樹葉，柳若菲的神情略微有些猶豫，張了張嘴似乎是想要說些什麼，但是最終還是什麼話都沒有說出來。
樹葉被無形的風托舉著，晃晃悠悠地朝著柳若菲身前的影像中飄蕩而去，在接觸到影像的那一剎那，虛實交替打破了其中的界限。
樹葉成功來到了現實，不過它的目標並不是高空之上正在承受正面攻擊的江澈，而是以極快的速度劃破長空，朝著遠方飛去。
「嗯？怎麼回事，剛剛好像有樹的氣息一閃而過。」
天空之上的巨大面容突然就變了神色，注意力從江澈的身體上移開，開始不斷掃視周圍的環境。
他的感知能力明顯是極高層次的，儘管那片微不可查的樹葉只是短暫出現了一瞬就直接離開了，但依舊沒有逃脫他的感知。
「沒錯，我的感知是不會有錯的，剛剛那股氣息絕對就是來自於樹的！」
他沒有忘記自己最初的任務。
砍樹才是最終目的，殺江澈只是為了更順利地達成這一目的。
如果他能夠直接鎖定世界樹的位置，他壓根就懶得對江澈出手。
只要把這最後的一棵世界樹砍掉，就算後面再出現幾十個和江澈一樣的怪胎，他也絲毫不擔心。
世界的毀滅已經進入了倒計時，這個世界存在的生物越強，那最終都會化為他身體內的養分。
想到此處，他立刻就將絕大多數的注意力從江澈的身上移開，開始全力感知消失的那一縷氣息。
也就在這時，原本一直被壓制的江澈在那恐怖的衝擊之中找到了一絲機會。
此刻的江澈已經斬斷了自己的所有退路，用破釜沉舟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一絲一毫可能反敗為勝的機會，他都不會放過。
拼著可能會直接泯滅的風險，江澈直接脫離那將他一直牢牢保護住的水之鎧甲，強行改變路線，沖入一側的空檔之中。
擺脫了對方的控制，江澈一瞬間匯聚自身全部的力量，揮起拳頭就朝著天空之中那巨大的老臉砸了過去。
一切都是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老頭的注意力一直被樹的氣息牽引著，等他發現情況不對勁的時候，想要阻止江澈已經是徹底做不到了，以至於他只能硬生生吃了這一次攻擊。
「老東西，你給我從天上滾下來！」
轟——！
一陣恐怖的爆炸聲在天空之上響起，翻滾的氣浪讓整個天空上的雲層都開始不停地翻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