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8章 世界的真相
一個星期後,中午金海大學實驗室。
「白教授,新品種的希望之種培育得非常成功,不僅僅能夠在被污染的地面上生長,甚至在一些污染比較重的河流,也能夠生長。
並且種子結出的果實也確認無毒可食用!
只要大規模普及下去,這污染早就都會被清理乾淨的!」
小助理興奮得小臉通紅,站在白璃的身邊匯報著自己手中資料的信息。
聽到這個好消息,白璃卻依舊保持平靜,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並沒有其他多餘的表情。
她似乎一直都是這樣的一個人,喜怒不形於色。
比起必然的成功,似乎突發的意外才會讓她更加在意。
看著依舊在觀察實驗數據變化的白璃,小助理突然感覺有些心疼。
「白教授,你已經一個星期沒合眼了,休息一下吧,反正籠罩整個世界的黑霧都已經消失了,我們有足夠的時間去實驗,要是在這個過程中,把您的身體拖垮了,那就得不償失了。」
說道這裡,小助理還主動給白璃看了看手錶。
「已經快下午一點鐘了,要不我們一起去吃午飯吧,填飽肚子工作總歸是要好一點的……」
小助理有些哀求討好地說道。
她其實很清楚白璃為什麼會變成如今的樣子,但是有些事情她沒有資格去勸,更沒有資格發表意見。
因為如果沒有那個人,也就不會有她的今天。
面對小助理的哀求,白璃眼睛都沒有抬一下。
「你自己去吃吧,我還不餓,順便你把數據給姚婉儀她們帶過去吧,她們那邊已經催了有段時間了。」
小助理想要再爭取一下,但是她明白對方是一個多麼執拗的人,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有些失落地走出了實驗室。
來到了實驗樓外,看著天空上那高懸的太陽,感受著身體在陽光的照射下逐漸變得暖洋洋的。
她的心情也在一瞬間重新變得陽光明媚了。
平心而論,她也十分感激那個男人,如果沒有那個男人,她壓根就無法想像,今天的自己將會何去何從。
此刻的金海大學之內,一片欣欣向榮。
原本被災厄群摧毀得不成樣子的房屋建築,在眾人的齊心協力下,正被熱火朝天地重建著。
不僅僅是有王冬冬幾人,就連韓鐵軍和姚遠等這些總部的隊長也在其中忙碌著。
總部一時間不打算離開總部,這是姚婉儀下達的命令。
她打算將金海大學這裡設定為總部的一個分部,以此地為中心向著四周發展。
聽說原因是金海市的地理位置比較靠近龍國的中心,並且保留了絕大部分的科研器材,具備最佳的發展潛力。
但是小助理覺得這並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唉……」
輕輕嘆了一口氣,她加快了腳步,很快就來到了金海大學的綜合辦公樓。
這整棟樓已經被徐艷完全交由總部管理了,這裡自然就成為了姚婉儀等一眾總部領導的辦公用地。
咚咚咚~
「請進。」
小助理小心翼翼地推開房門,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辦公桌前的姚婉儀,和站在其身後的宋青。
姚總部長依舊美艷的不可方物,宛如從畫中走出的美人一般。
對方此刻正眉頭緊皺,不知道在處理什麼文件。
現如今黑霧末世已經消失,可對方的工作量仿佛絲毫沒有減少,大有一種和白璃比一比誰更努力的架勢。
面對總部長,小助理絲毫不敢造次,恭恭敬敬地把手中的資料遞了過去,並且更加詳細地描述了一下目前的數據情況。
姚婉儀聽完,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很好,這數據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好。
行了,你先回去吧。
這個新種子,我會儘快地推廣下去,以我們目前的人數,頂多一個月,就能夠將整個金海市的污染徹底清除!」
小助理離開了辦公室,姚婉儀依舊看著手中的實驗數據單。
但是她的眼神有些失焦,很明顯她有些走神了。
宋青看了一眼姚婉儀,她知道對方心中在想什麼,可是她的內心又何嘗不難受,江澈曾經也是她的男人啊。
房間內一時間沉默良久,最後姚婉儀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說道:
「小青,我們一起去那裡看看吧。」
「好,我去準備車。」
……
越野車在馬路上疾馳,儘管路面被災厄大軍破壞的有些崎嶇,不過在宋青的高超車技下,沒用十分鐘兩人就到了雲頂天宮的外圍。
整個金海市變化最大的恐怕就是這裡了。
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猩紅領域內部一片漆黑,仿佛之前消失的黑霧都被吸入了其中。
兩人停車步行靠近。
在即將進入領域之前,宋青還是伸手攔了一下。
「總部長,我先進去看一看吧,你的身體進入其中,恐怕會有些危險。」
姚婉儀神情沒有絲毫變化的搖了搖頭:
「沒關係的,我能夠感受到他的氣息,既然他在裡面,那我就沒有什麼可擔心的了。」
隨後,姚婉儀便不顧對方的阻攔直接走入到那片猩紅之中。
……
一滴、兩滴、三滴……
冰冷的水珠接連不斷地滴在江澈的臉上。
他雙眼緊閉,眉頭緊皺,仿佛正在做一場恐怖的噩夢。
下一刻,他猛地睜開了眼睛,目光所及是一片乾淨澄澈。
上方是藍藍的天,腳下是清澈的水面。
天的盡頭和水面相交成一條長長的線,仿若進入了人間仙境。
他站起身,主動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但是伴隨著他每向前走出一步,他的腦海之中總會多出一些生動的畫面。
走著走著,他漸漸回想起了一切。
看到了自己人生的絢爛又看到了自己人生的終結。
同時,他的腦海之中也出現了一些不屬於他的記憶。
參天巨樹刺破漆黑的天空,將陽光重新接引回大地,驅散世間所有黑霧,為這片世界重新帶來生機。
「原來,我又死了一次嗎?」
江澈的嘴角露出了些許苦澀,對於這個結局,他也是有所預料的。
他早就意識到這個世界上並沒有什麼系統,他只是被人從後方推上前的擋箭牌。
從最終的結果來看,他這個擋箭牌當地非常成功,畢竟殺死了那所謂的月神,將籠罩在這個世界上的黑霧徹底清除,將即將被毀滅的世界重新拉回了正軌。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我這也算是被迫當了一次救世主。」江澈搖頭苦笑。
走著走著,他停下了腳步。
因為他發現在自己的身前,多了另外一個人。
對方赤著腳,身穿一身純白色長裙,目光冷冰冰的,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儘管知道眼前的女人不是他之前熟悉的那個人,但是對方的長相,每一次看到,都會讓他的內心變得柔軟。
「恭喜你啊,你的最終目的達成了。」
柳若菲卻搖了搖頭:
「還沒有,不過也快了,就差最後一步了。」
江澈不知道,對方差的是什麼,但是那些東西和自己無關,自己如今就是一個死人,今天在,明天就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也說不定。
「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是你想見我,還是說我死後靈魂要回歸這裡?」
面對江澈的提問,柳若菲沒有回答,而是反問道:
「江澈,你想要看看這個世界真正的樣子嗎?」
江澈神情一怔,下意識地就想要搖頭拒絕。
他深知一件事,知道得多,不一定是一件好事。
即使現在自己已經是死人了,可一旦要是知道了一些過於顛覆認知的事情,那恐怕就算是死都死的不安生。
可是,他又實在是按捺不住內心之中的好奇。
就像是孤兒想要知道自己的親生父母是誰一樣,他也想要知道這個孕育了自己的世界,究竟是什麼樣子的。
最終咬了咬牙,江澈還是點了點頭。
看到江澈那掙扎的樣子,柳若菲嘴角不經意地掛上了一絲笑意,轉瞬即逝很快就被她隱藏起來了。
她走到江澈的身邊,主動牽起江澈的手。
江澈被對方的舉動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不過小手還是熱乎乎的,摸著十分的舒服。
下一刻,整個空間就開始發生了變化,周圍的海天一色瞬間變得透明,兩人仿佛就站在一片虛空之中。
江澈也來不及體會手中的柔軟了,他立刻專心朝著周圍的環境看去。
一開始他看到了整個金海市的全部景象,隨後視角逐漸拉遠,他看到了整個龍國,乃至整個藍星的樣貌。
壯觀,很是壯觀。
他還是第一次用這種視角觀看整個世界,這比市面上任何的影視作品、紀錄片,要強上無數倍,完全沒有可比性。
就當江澈忍不住出言稱讚的下一刻,整個世界發生了極其恐怖的變化。
整個藍星都開始變得透明虛無,仿佛化作了無數條信息流,在不停地交織運轉。
整個藍星如果說還有什麼沒有變化的話,那就只有藍星的核心沒有變化。
那是一顆巨大的種子,散發著極強的生命力,它是整個星球的核心,維持著整個星球的運轉。
整個世界上的一切都是虛假的,只有它是真的。
仿佛整個世界都是因為這一顆種子而存在的一般。
「這……這……」
江澈感覺自己的想法有些過於瘋狂,他已經被驚得有些語無倫次,扭頭想要詢問身邊的柳若菲。
柳若菲就像是會讀心術一般,十分乾脆地回答道:
「你想的沒錯,整個藍星確實是虛假的,這只是那些人用來榨取種子能量的一種手段。
而人類,只是這個世界上最無關緊要的衍生物。」
柳若菲拉著江澈的手,帶著他在這片空間之內遨遊,讓其能夠更好地看清楚這個虛假的世界。
「平時,那些人任由藍星自由發展進化,因為只有這樣,這個世界的生命力才會逐漸增加。
可在他們需要大量的生命能量之時,就會降下大規模的天災。
每一次的天災都會導致地球上絕大多數生靈的滅絕。
類似黑霧末世一樣的恐怖天災,在整個藍星上發生過六次。
那六次,我們都輸了。
第七次也就是你經歷的這一次,也只是在付出了極其慘烈的代價後,獲得了短暫的勝利。」
江澈感覺是一陣頭皮發麻,他現在真是有點後悔了,早知道就不該有這多餘的好奇心,稀里糊塗的走,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你不要想太多,我那時只是在徵詢你的意見,無論你拒絕還是接受,我都會讓你看著這個世界的真相。」
江澈徹底沒話說了,對方絕對能夠直接竊取他的思維,他在對方的眼中,恐怕早就被扒得底褲都不剩了。
在觀看完整個世界的樣子後,周圍的環境再一次轉換,兩人重新回到了那乾淨澄澈的地方。
「你口中說的他們究竟是誰?你對他們有所了解嗎?」
既然已經知道了部分信息,江澈就打算打破砂鍋問到底。
「我不知道,在這個世界也不會有其他人知道,想要搞清楚那幫人的身份,你就要自己去想辦法了。」
「我沒有聽錯吧,我自己想辦法?」
江澈有些不敢置信地指了指自己,現如今自己都已經死了,那還想個屁的辦法。
柳若菲沒有回應江澈的話,而是轉身朝著水面之下用手指了一下。
「江澈你看,還真有過來悼念你呢。」
江澈的思緒被打斷,他轉身朝著對方手指的方向看去。
立刻看到了兩張熟悉的面孔站在大樹之前。
姚婉儀的眼圈紅紅的,手指不停地擦拭著眼角溢出的晶瑩淚珠。
嘴裡也在訴說著什麼,雖然江澈聽不到,但是他能夠感覺到,應該是在訴說著對自己的思念。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她哭的樣子,在我的心中她一直都是一個很堅強的女人……」
柳若菲瞥了一眼身旁的江澈,嘴角撇了撇,明顯有些酸溜溜地說道:
「怎麼?是不是捨不得?
畢竟最後的那一層窗戶紙還沒有捅破呢。」
江澈本來還沉浸在傷感之中呢,結果被對方的這一句話給嗆得說不出話了。
他立刻轉過頭看向身旁的柳若菲,神情之中帶著極大的疑惑,他發現眼前的女人,好像多了幾分人味,更像自己曾經的初戀女友了。
江澈想要把之前問過的問題再問一遍,可是他還沒有開口,就聽柳若菲說了一個讓他震驚無比的消息。
「江澈,如果我給你一個再活下去的機會,你願不願意接受。」
江澈的喉嚨不自覺地聳動了一下,神情變得有些僵硬。
儘管他對於自己的死亡可以表現得十分豁達,但是如果能夠有重新活一次的機會,不僅僅是他,換作任何一個正常人都不會拒絕這個提議。
就算這個復活會讓他失去曾經的一切,那也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不過,江澈還是不相信天上會掉餡餅。
「那麼,代價又是什麼呢?」
柳若菲望向遠處的天際,仿佛看到了一些不存在的人。
「代價就是你成為新的世界樹,既然這個世界上有你珍視的人,那這個世界就理當由你來守護。」
江澈聽到這句話,感覺自己的大腦在一瞬間就徹底宕機了。
讓自己成為新的世界樹?
開什麼玩笑。
別說這個身份可能會帶來的危險,就單單是保護這個世界的責任,他完全都不想承擔。
他自始至終,都是一個小人物,他沒有那麼偉大。
江澈張口就想要回絕這個看似誘人的提議。
可是柳若菲卻絲毫沒有給他拒絕的權利,再次握住江澈的手,身體化作點點螢光,一點一點地消散於空氣中。
「江澈,我從來沒有拿你當擋箭牌的想法。
這一次走向死亡的,也不是你。
我不願意再體會一次生離死別,那種感覺我無法承受。」
如此說著,柳若菲的臉上露出一抹他曾經無比熟悉的俏皮笑容,同時她將視線轉向樹前的那兩個女人:
「而且這不僅僅是取決於你個人的想法,這也是她們的願望。
回去吧,江澈。
從今往後你的背後不會再有任何人,整個世界都將會對你毫無保留。
臨別之際,我還想讓你滿足我一個願望。」
「希望你……永遠不要忘記我……」
最後的話,已經有些失真了,但是江澈還是全部都聽到了。
明明手中已經空無一物,但是掌心似乎還殘留著對方的餘溫。
隨後,大量的信息,恐怖的力量瘋狂地朝著他的身體內湧來。
他的腦海之中多了很多的記憶,雖然那些記憶不是他的,但那些都是關於他的。
從大學時期開始,一直到末日結束。
江澈此刻才知道,原來一直都有一雙眼睛在暗中注視著自己。
曾經無數次他以為的絕境,其實在他的背後始終站著一個人為其保駕護航。
江澈突然感覺鼻子很酸,視線也逐漸變得模糊了。
他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柳若菲,你瞞得我好苦啊……」
……
滴滴滴!
「生命體徵逐漸恢復,意識成功接引回歸,準備打開降臨倉。」
一間純白的房間內,三個身穿白大褂的中年人站在一顆小型膠囊倉面前,觀察著其內部和儀錶盤上的變化。
為首的男人是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人,長相威嚴,神色冰冷嚴肅。
身旁是一男一女,雖然這兩人長相年輕,不過仔細看去,除了腦袋,兩人的身體各處都能夠看到金屬的光澤。
伴隨著匯報聲結束,膠囊倉裡面躺著的老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煥發生機。
仿佛從八九十歲,變回十七八九的年輕人。
「生命能量提取進度超百分之八十,看來李研究員的這次行動非常成功。」
站在邊上較為年輕的男研究員一邊記錄數據,一邊衝著那站在中間像是領導一般的人匯報著。
為首的中年人僅僅是微微點頭回應,仿佛這種事情並不值得讚揚,很稀鬆平常。
「這次董事會有三名領導生命即將走到盡頭,單單是這點生命之力,是不足以將他們的生命再次延續百年的。
並且,其餘還有十多名領導出現身體機能衰退的情況,我們還需要更多的生命能量作為補充。
我記得還有第二個降臨倉,是幾號?那裡的情況如何了?」
身旁的另一個女性研究員立刻回答道:
「是31號倉,按理來說對方行動的結束時間應該在前幾天,沒想到推遲到今天卻依舊沒有什麼反應。」
男人的表情終於發生了些許變化:
「帶我過去看看。」
留下另外一人記錄數據,兩人穿過一個又一個房間來到了31號倉所在的房間。
這個房間的布局和之前的所有房間都一模一樣。
不僅如此,氣溫濕度,空氣品質都分毫不差,不像是復刻,倒像是利用特殊技術強行複製過來的。
兩人走到31號倉面前,先是看了一眼面板上的數據。
生命能量提取進度百分之零。
降臨者生命體徵百分之九。
翻看歷史數據,生命體徵一直都是呈現下降趨勢,尤其是最近這段時間,下降的速度是越來越快了。
「組長,這是什麼情況,我們以前從未遇到過。」
男人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但是他眼中閃爍出的精光,卻已經證明了他此刻的內心是極其興奮的。
他二話不說直接打開了降臨倉,躺在裡面的老人赫然就是袁復。
此刻的袁復,比之前更加衰老,除了還有微弱的呼吸以外,就像是一根腐朽到極致的木頭。
男人絲毫不顧忌對方的死活,十分強硬地將其從降臨倉內拽了出來,像是扔死狗一樣直接扔在了地上。
他將連接對方大腦的儀器接在自己的腦袋上,開始回放對方之前的記憶。
他看到了對方的所有遭遇,也看到了藍星之上發生的一切。
「真是有趣啊,沒想到在羊圈裡面,還真出來了一個異類。
一棵完全具有自我意識的樹嗎?
也許這是一個全新的實驗方向,如果實驗成功,也許我們再也不需要這種簡陋的續命技術。
所有人都能夠邁入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