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相互刺殺(求月票)
第692章 相互刺殺(求月票)
二天之後,蘇州城一家日式餐廳的包廂里,宮田安壽正在和兩名日本商人低聲商談著。
這一次和藤原會社翻了臉,平山德本和宮田安壽心中忐忑,到處拜訪有力人士,平山德本去和自己的軍中同僚們聯繫,宮田安壽就去找一些有背景的日本商人們勾連,試圖團結在一起,迫使白川英衛讓步。
就在他們竊竊私語之時,門外傳來敲門之聲。
「進來!」
門被推開,手下的職員快步上前,來到宮田安壽的身前,在他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宮田安壽頓時驚得出了一身冷汗。
他眼中閃過驚慌之色,趕緊趕緊起身向身旁兩位日本商人告辭,然後和下屬職員快步走出了餐廳。
上了轎車,他才急聲問道:「把情況具體說一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下屬職員也是焦急,趕緊把事情敘述了一遍,原來就在半個小時前,平山德本中佐在巡視城防的時候,來到平時歇腳的一處茶攤上休息,結果突然遭到了襲擊。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ѕᴛo𝟝𝟝.ᴄoм
不知道從何處現身的幾位槍手,一陣亂槍,將措不及防的平山德本和他的兩個衛兵全部槍殺, 槍手很快就逃的無影無蹤, 臨走的時候還撒了很多抗日傳單,現在日本憲兵隊正在滿城抓捕可疑抗日分子。
宮田安壽聽完敘述,緊張的手都有些哆嗦,平山德本是他的好友兼同鄉, 也是宮田商會真正的老闆, 現在突然被刺殺,自己就像是沒有了主心骨, 根本不知道如何應對。
他心裡非常清楚, 這次刺殺根本不是什麼抗日分子所為,平山德本只是負責城防的駐軍長官, 這些駐軍平日裡雖然也欺壓中國老百姓, 但是畢竟大多時間在軍營,為害還算輕些。
相比之下,那些憲兵部隊就駐守在蘇州城裡,平日裡四處抓人, 為非作歹,他們的民憤更大一些,如果中國人要報復, 也會首選憲兵部隊的人員, 這些人很好認,肩膀上繡著一個憲字,根本不會認錯。
可是現在看來, 是蓄意的埋伏刺殺, 這是專門針對平山德本。
至於說是抗日分子的刺殺, 宮田安壽更是不信,蘇州城是地處內陸的大都市,日本人在這裡的力量極強, 對蘇州城控制的很嚴,自從占領之後, 不僅布置有駐軍, 還有大量的偽軍駐守,憲兵隊和特高課等各種情報機關一樣不缺, 所以說,在蘇州城裡很長時間沒有發生過刺殺日本軍官的案件了。
在加上這段時間和藤原會社的衝突升級,白川英衛的威脅之言至今猶在耳邊,宮田安壽幾乎可以肯定, 平山德本被殺,一定是藤原會社採取的激烈手段。
只是宮田安壽沒有想到藤原會社行事竟然如此的肆無忌憚, 他原以為藤原會社可能會對自己下手, 為此他出入都非常小心,身邊帶了好幾個保鏢, 可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藤原會社會直接選擇對平山德本中佐下手。
刺殺當地的駐軍長官, 這簡直是無法無天,可是這也更讓宮田安壽心中膽寒,這說明白川英衛根本就是個瘋子,他做事情沒有顧忌和底線, 只要是阻礙他的人,都會被強力清除, 現在看來只怕自己也有危險。
想到這裡, 宮田安壽趕緊吩咐道:「快, 快回商會!」
他以最快的速度趕回到了商會, 馬上打開保險箱, 開始收拾財物,鈔票和金條,還有銀行的存單,只要是可以馬上帶走的,都裝進了兩個皮箱。
至於宮田商會,宮田安壽不再奢想保留了,其實不管是誰殺了平山德本中佐,宮田安壽都不打算留在蘇州城了。
沒有了平山德本的庇護,宮田商會已經是藤原會社口中的肥肉,隨時可以被吞噬,自己當初還得罪了白川英衛, 如果留下來,只能當做陪葬品, 誰能預料白川英衛這個瘋子會做出什麼事來?
簡單地收拾了一下, 宮田安壽換了一身裝束,趁人不備,從後門偷偷溜了出去, 混入人流之中。
宮田安壽的反應速度很快,一聽到消息就毫不猶豫地逃離蘇州城,就在他離開後半個小時,三浦宜安就帶著人趕到了宮田商會,可是到處也找不到宮田安壽,看著大開的保險箱和一地狼藉的辦公室,這才知道宮田安壽已經逃走。
一時間樹倒猢猻散,三浦宜安輕易地就接手了宮田商會,商會的不動產業和倉庫里的貨物,都劃歸為藤原會社名下。
至於宮田安壽的去向,三浦宜安並不在意,一個無權無勢的平民又豈在他的眼中。
可是宮田安壽並沒有離開多遠,他直接趕到了附近的常熟縣城,這裡駐紮著一個日本陸軍中隊。
宮田安壽很快來到了日本軍營,找到了在此駐守的平山次郎中尉。
平山次郎是平山德本的親弟弟,兄弟兩個人都在華中派遣軍的部隊服役,看到宮田安壽突然出現在這裡,平山次郎也是心頭一驚。
宮田安壽拉著平山次郎來到僻靜之處,一五一十地將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他,然後將手中一個皮箱交給了平山次郎。
「次郎,平山君突然被刺,我在蘇州城也待不下去了,我和平山君聯手創辦的宮田商會,現在肯定已經被藤原會社吞併了,能拿走的就這些財物,這是平山君的那一份,我馬上就要遠離這裡,你自己要多多保重。」
平山次郎看著眼前的皮箱,卻是沒有伸手去拿,他們父母早亡,兄弟兩個人相依為命,平山德本的年紀大平山次郎很多,對平山次郎來說,長兄如父,兩個人感情極深,沒有想到竟然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平山次郎臉色陰沉的像要下雨,他強忍著悲痛看著宮田安壽,半晌才問道:「既然知道是藤原會社所為,為什麼不上報,我們可以去討一個公道,還有那個白川英衛,我要親手殺了他,為兄長報仇。」
宮田安壽苦笑一聲,解釋說道:「次郎,藤原會社的背景太大了,之前憲兵隊和特高課就跟他們一起,強迫壓制其他的商會,他們都是同夥,唯獨你兄長不肯屈服,所以才惹上了殺身之禍,現在對方以抗日分子的名義刺殺了平山君,我們手中也沒有證據,就算是我們上報,也只能是不了了之。
尤其是你,不能暴露在他們的眼前,一旦白川英衛那些人知道你在追究此事,以他們的作風,很快就會對你下手,聽我的一句勸,平山君一死,他在軍中的人脈就斷了,沒有人會為了一個死去的人去對抗藤原會社這個龐然大物,我們只能忍耐下去,我已經無法留在蘇州城了,這一次是專門通知你一聲,你要多加保重。」
平山次郎越聽越是憤怒,兄長的死對他的打擊非常大,他現在就想去殺了那些人,為兄長報仇,如何肯忍耐下去。
「宮田君,你離開蘇州還打算去哪裡?」平山次郎問道。
「不知道,總之先離開這裡,不然白川英衛那個瘋子是不會放過我的,我想先回上海,然後或者回國,或者去中國南部地區去做些生意。」
平山次郎沉思了良久,終於開口說道:「我要去為兄長報仇,這些錢我暫時用不上,宮田君,你幫我把錢帶到上海,然後在上海等我幾天,等我殺了白川英衛這個混蛋,就去上海找你拿錢,然後我們再商量。」
平山次郎的決定讓宮田安壽嚇了一跳,他趕緊勸說道:「次郎,你瘋了嗎?你這樣做就前程盡毀了,再說你殺了白川英衛又怎麼樣?這一次的刺殺,說到底白川英衛不過是個工具,誰知道刺殺的命令到底是誰的主意?甚至有可能是藤原會長的意思呢!你殺了一個,他還會派第二個,第三個,你別犯傻了,拿了這些錢,別要去冒險了。」
「那就連藤原會長也殺了,只要是有可能殺害兄長的人,我都要殺了!」平山次郎咬著牙根,惡狠狠的說道,目光中的恨意讓宮田安壽也是不住的心驚。
宮田安壽思考了好半天,終於點頭答應了平山次郎的要求,畢竟平山德本是他自小相交的好友,平山德本的被殺,宮田安壽如何能不心痛,只是他人微言輕,勢單力薄,現在平山次郎要為兄長報仇,自己不能幫助他,但是為他在上海逗留幾天還是可以做到的。
「好吧,次郎,我會一直在上海法租界的松來賓館等你,那裡不是藤原會社的勢力範圍,等你來到上海之後,我們一起去杭城躲避風頭,那裡有我們的幾個同鄉好友,我們去投奔他們。」
兩個人商量已畢,就匆匆分手。
當天晚上,蘇州城裡一家餐館門口,白川英衛宴請了蘇州特高課和憲兵隊的長官,這兩位長官原本就是支持藤原會社的盟友,現在又對白川英衛的果斷和兇狠也是有了新的了解,對他都頗為忌憚,深知此人做事毫無顧忌,心狠手辣,再加上幾份厚禮送上,於是很快同意以抗日分子刺殺本地駐軍長官的性質定性此案。
大家舉杯同慶,相互慶賀,酒酣飯飽,十分盡興。
等到各自散去,已經是深夜,白川英衛揮手送走了其他兩個人,自己腳步有些踉蹌地向自己的轎車走去。
幾名保鏢早就等在門口,於是上前迎著白川英衛,準備上車離去。
可是誰也沒有想到,就在黑暗之中,一隻三八式長槍的槍口,已經瞄準了白川英衛的腦袋,隨著他的身形移動,就在白川英衛在車門口停頓的一刻,一聲清脆的槍聲響起,白川英衛的頭顱飆出一道血跡,隨即軟軟的癱倒在地。